218 以血饲虎

络腮胡大汉准备一剑结果了眼前的这头黑虎，但是听到李心天的声音却是下意识的停下了手中的宝剑。

“是你这个书生？没想到你居然也在这里，真是缘分，不过有什么话待会儿再说，容我先解决了这头恶虎再说。”

他说完又举起了手中的宝剑，丝毫不拖泥带水就想结果了黑虎。

“邢善。”

李心天见此又喝了一声。

他的声音落下，身后的邢善立刻就抬起了手中的大弓，伴随着一声弓弦紧绷的声音响起，一根箭矢瞬间飞了出去，速度极快，赶在这个络腮胡大汉下手之前一箭射中了他手中的宝剑。

四石劲弓的弓力非同凡响，即便是这个络腮胡大汉武艺非凡，已成宗师，但被这一件射中手中的宝剑亦是手掌一颤，宝剑脱手飞了出去。

“这是军中的神射手？”络腮胡大汉一惊，急忙跳开然后警惕了起来。

“好汉，得罪了。”李心天翻身下马大步走来。

络腮胡大汉睁大了眼睛，显得有些生气说道：“书生，这人是你的护卫？”

“是的，是我李家的护卫。”李心天说道。

“难道你要阻止我杀死这头恶虎？”络腮胡大汉说道。

李心天说道：“不是我要阻止你，是你根本就不应该杀它。”

“这恶虎杀人行凶，难道我不应该杀了它么？我以为你这个书生和其他书生不一样，有几分豪气，没想到你也是一个迂腐之人。”络腮胡大汉怒道。

“你的刀剑虽然锋利，武艺虽然高，但是你性格鲁莽，眼睛看不透真相，你难道没有发现自己的剑丸已经被血污染了，飞不动了么？上次记得你和我说过，你的剑只能杀妖魔鬼怪，不能杀人，一旦被人血污了就会失去灵性，需要天雷地火洗练才能祛除污秽，恢复灵性。”

李心天看着他说道。

络腮胡大汉看了看手中染血的宝剑，的确是已经失去了灵性，变不回剑丸了。

“你是说，这不是一头虎.....是一个人？”

李心天颔首点头道：“正是。”

“既然是人，为何会变成一头虎？”络腮胡大汉盯着眼前这头黑虎道。

身上虽有妖气，但妖气很淡，并不浓郁，但是人的气息却是更重。

之前他飞马而来，吐出剑丸阻止这头恶虎继续杀人并没有考虑这么多，看着样子这其中只怕是有隐情了。

“因果，因果啊。”

这个时候一个叹息声响起，却见一个邋遢道人健步从附近的山林之中走了出来说道：“卫虎的妻儿被楚家的汪通这伙人侮辱，害死了，如今卫虎变成了猛虎复仇，这仇虽然报了，但也犯下了杀戮之罪，如今被人给当成害人的恶虎该猎了，这就是因果报应啊，早知如此贫道就不应该插手此事。”

“道长。”李心天见到这邋遢道人，施了一礼道。

“原来是道长把一个人变成了这头黑虎。”络腮胡大汉顿时沉默了。

邋遢道人点头道：“不错，是贫道施展了道术，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卫虎今天杀了十余条人命，本来就不能得善终，

只是贫道没想到最后会死在你的手中。”

“既是为妻儿报仇杀人，何须有这般法子？此事应该去找官府解决。”络腮胡大汉说道。

李心天摇头笑道：“官府有用的话汪通这些人早就伏诛了，何必等到现在，听好汉之前说你是在追捕朝廷的通缉犯才来到了这里，那么你对朝廷的事情应该多少有些了解了，难道你不知道官僚腐败，冤屈得不到伸张么？靠朝廷，倒不如靠自己。”

“哎。”

络腮胡大汉重重的叹了口气说道：“天下人之间的恩恩怨怨，是是非非太多，我看不透，也管不了，更不想管，我只想简简单单的除恶救善，没想到这也会错杀人命，但人已经被我杀了，我无话可说，我会用我的方法去赎罪，书生，告辞了，以后有机会再见吧。”

他不是一个婆婆妈妈的人，说完之后便当即翻身上马，也不再多说什么，当即便骑马而走。

李心天见到他离开沉默不语。

“你不应该怪他，他没有错，他是好心出手，杀虎救人，毕竟他并不知道卫虎的事情，便连贫道也没料到事情会有这样的变数，这是天意啊。”邋遢道人说道

李心天回道：“若是真有天意的话，为什么当初汪通这么一伙人没有得到报应？”

邋遢道人抚须道：“他们欺凌了妇人，害的卫氏上吊自杀，一尸两命，平日里又作恶多端，如今这报应不是来了么？今日作恶的所有人都死在了黑虎的手中就是最好的证明。”

“可是卫虎无辜，为何却要搭上一条人命？算来算去，总归是死了一群罪有应得之人，但也捎带上了一个好人的性命。”李心天说道。

“它不是还没有死么？”邋遢道人笑着说道。

李心天见到黑虎还有几分呼吸，忙说道“还请道长出手相救。”

邋遢道人摇头道：“不是贫道出手救它，是你出手救它，只要你今日不想让他死，他便不会死。”

李心天蓦地想起什么，抓着邋遢道人的手道：“我府上有千年仙草，可白骨生肌，还请道长速速取来。”

“千年仙草虽然能够救治卫虎，但是贫道却是一时半会儿的取不来。”邋遢道人说道。

“为何，之前黑虎的皮不是被道长用道术取来了么？”李心天问道。

邋遢道人摇头道：“黑虎的皮虽然是难得的宝物，但是纵就是一件死物，而千年的仙草有灵性，有仙气，贫道这道术没办法将其招来，若不然贫道这道术一施展，那以后贫道身边哪里还会缺少灵物，须知任何一门道术都不是万能的，对此贫道也是无能为力，除非是亲自去取，不过即便是贫道亲自去取，施展遁术一来一回怕是黑虎也已经死了。”

“既然如此，那道长为何说我能救他？”李心天说道。

“你忘记了你身上还有一副灵丹妙药？”邋遢道人指着李心天说道。

李心天愣了一下，旋即想起了什么说道：“道长是说我身上的什么？”

“你是人间圣人，天生七窍玲珑心，你的心肝，甚至可以说你全身都是宝，提升道行的。”

邋遢道人笑道：“当然了，要不了你的心肝，

给这黑虎喂点血就够了，你的血能让鬼怪增加道行，自然也能医治鬼怪，如今黑虎奄奄一息，正需要你的血相救。”

李心天听完了邋遢道人的话，他自己也不清楚有没有七窍玲珑心，但是能救人也要一试，目光一动，当即取过护卫的腰刀，准备割开手掌放血救回卫虎。

“等等。”邋遢道人抓住了他的腰刀制止了他。

“道长还有什么问题么？”李心天问道。

“你莫要忘记了，之前贫道说的话，卫虎是被贫道施展了道术变成的猛虎，若是吃了你的血便永远变不回人了，只能一辈子做虎。”邋遢道人说道：“如何取舍你自己要考虑清楚，”

李心天当即迟疑了一下。

邋遢道人的确是说过这话，卫虎披着虎皮变成了黑虎最大的忌讳就是不能吃人。

一旦吃了人就再也变不成虎了。

“卫虎能不能变回来我管不了，只是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死去，先把他救回来再说，以后如果卫虎不想做虎，想要寻死，我也管不了他。”李心天说道。

说完之后，他腰刀对着手掌一划，顿时鲜血流出，滴在了黑虎的嘴巴里。

此刻的黑虎奄奄一息，将要死去，已经没有了神志。

但是随着李心天的鲜血滴落在黑虎的嘴巴里，被它无意识的咽入嘴中，却见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

黑虎身上的伤口肉眼可见的恢复着，原本奄奄一息的虚弱样子也开始有了好转，断断续续的气息也开始变的正常起来。

医治有效了。

黑虎很快便从濒死边缘救了回来。

邋遢道人见此叹了口气道：“或许只有你，才能了结这永无休止的因果。”

按照他的推算，黑虎是必死无疑的，他报了仇，但也犯下了杀戮，被那剑客猎杀了，一切都是天意使然。

可是眼下黑虎被救回来了，并没有死。

岂不是这原本注定的结局被更改了，这份天注定的因果已经被斩断了。

“大少爷，活了，黑虎活了。”护卫见此惊讶不已的说道。

邋遢道人这个时候示意道：“可以了，你不用继续喂了，它已经救回来了。”

李心天却并没有停下手，而是继续喂着鲜血，他笑着说道：“我的血能让鬼怪增加道行，道长，你觉得我这般喂下去会不会养出一头新的黑山君来？到时候卫虎以虎身成精之后，是不是又能修炼出人身？再次成为一个人？”

邋遢道人闻言顿时就愣住了。

他从未想过这一点，可是今日被这一提醒的话，却是反应过来了。

这一切似乎可行。

难道卫虎从人变虎，再由虎变人，转了一个圈之后又能回到原点不成？

看似简单的道理，但是对邋遢道人这种修道之人而言却绝非如此，他看到的是卫虎的命运变了，因果没了，一切都是重新开始，而且他试着推算黑虎的命运，却发现再也算不出来了。

邋遢道人沉默了许久，再次看向李心天时却是眸子之中却是惊色，心中暗道：“这就是人间圣人啊，真正的逆天改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