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宁采臣的选择

知秋一叶用力的抓住自己的手，努力的压抑自己想要喊住邓祖的念头，他觉得自己有些忍不住了。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在故事中那些遇仙的人，只有极少的人最后能通过考验得以成仙，不是他们不行，实在是这诱惑太大了，又有几人能够忍得住？

“不行，我得忍住，我必须忍住！”知秋一叶暗中咬了咬牙，啪的一声，将自己的手臂按的紧紧的。

感受着身后知秋一叶的动作，邓祖心中暗笑：“这小道士！”

“既然你已经遇到了，那你现在什么想法？”不再理会知秋一叶，他对着宁采臣问道。

“我...”宁采臣张口说了一个字，随后忽然又停住，表情逐渐凝滞。

“我...看看她吧！”

他想和聂小倩再续前缘，但是，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自己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少年，已经不再年轻。

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十年，现在的他已经是垂垂老朽，头发不在黑亮，黯淡无光，夹杂着几缕白发。

这个年纪的人状态退步的很快，也许再过不久，这头上就再不见黑色也说不一定。

他意识到，自己已经老了。

但反观聂小倩，正是青春年华，美艳如初，肌肤白皙，水嫩...现在的他如何能和她再续前缘？

又还有什么前缘可言？

“就只打算看看？”邓祖笑着问道。

“看看就可以了，看见她之后，我就满足了。”宁采臣沉默良久，忽然带着无尽感叹的对邓祖说道：“小祖，我知道你神通广大，不是凡人，三十年过去，你都没什么变化。”

“连破碎的地府都被修复，六道轮回再次运转，我求你一件事。”

“什么事？”

“待我死去之后，留我在地府等她，此生我就不想了，下辈子，我想和她在一起。”宁采臣深吸了一口气，慢慢的想通了，自己这个糟老头子现在就不必再去招惹她了。

下辈子，下辈子自己一定不会再放过她了！

“怎么？这就放弃了？”邓祖轻笑：“答应你倒是没问题，关键是，你真的就放弃了？”

“你就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喜欢上别的男人，再跟别的男人睡觉，还能安静的在地府之中等她出现？”

“就算是你在地府之中等到了她，你还会喜欢她吗？”

“喜欢已经拥有了另外一个男人的她？喜欢给别的男人生了孩子的她？”

“就算你还能保持对她的爱，喜欢，那么，你问过她，她还会喜欢你吗？她还记得你吗？”

随着邓祖的话语，宁采臣的面容逐渐僵硬，原本已经彻底看开，完全放下的他，忽然之间，眼神纠结，狰狞，甚至逐渐有了一丝戾气。

“别说了！”宁采臣大声喝道，大口的深呼吸，眼中再没了之前的释然。

没有听过邓祖说这些话的时候，他感觉其实没什么，放下虽然很难，却也终究是放下了。

可是，听到这么一番话，他忽然发现，自己还是想的简单了，一切的一切根本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还有太多的问题他没有考虑道。

邓祖的话不刺耳，也不是讽刺，他只是在述说一些将来可能，也或者是必然会发生的一些事情，一些他从未想过的事情。

可这轻飘飘的话语落在耳中，却不亚于一记记惊雷，震的他头脑发昏，胸口发闷。

一想到小倩将会躺在别的男人怀里，他就忍不住的愤怒，忍不住的难受，满脑子都是那种画面。

一瞬间，宛若高僧，看开一切，放下一切的宁采臣就变成了凶神恶煞，暴怒癫狂的疯子。

双眼再次变的血红！

邓祖静静的看着他，没有再说，只是看着。

许久，宁采臣脸上的狰狞散去，眼中的红光退下，无尽的暴怒熄灭，他伸出手，看着自己布满皱纹的皮肤，手摸着自己干枯发白的发丝，怒发冲冠的心气，快速消散。

“...小祖...就算是那样，我也依然爱她。”

“我会在地府之中等她，若是她过的幸福，那就随她去吧，若是她过的不幸福，那无论如何，我也不会放弃她！”

“到时候，还是求你帮我安排与她同时投胎，下一辈子，我会努力保护好她，再不让他受那人间苦，落那红尘泪。”

“说的倒是挺文艺的。”邓祖眼中露出笑意。

宁采臣摊手，生录出现于手中：“这是你之前给我的生录，上面已经记录了人间所有的节点，不辱使命，现在，交还给你。”

“嗯？”邓祖意外的看了他一眼，挥手将生录摄入手中。

翻开生录，无数地脉节点出现在面前，呈立体形象，无数节点连接在一起，组成了一方方山脉，河流，巨细无遗。

“你怎么做到的？”他有些惊异，这上面的节点之全，让他都惊讶不已，以这些节点的数量，单单一个人，三十年的时间虽然不短，可也绝不至于能做到这种程度。

说实话，生录之上记载的节点之多，之全，别说还是凡人的宁采臣，就是交给燕赤霞这样的修道之士，三十年的时间，也难做到这种程度。

“我发现生录可以分出道道金气，只要携带金气，在经过节点所在的地方，就可在记录在生录之上。”宁采臣随意的说道：“这些年，我收了一些弟子”

“将金气赋予他们，然后在他们学成之后，驱使他们前往人间各地，名义上是为游学，实际是记录节点。”

“哦...所以，你真的是通天学博士？”闻言，邓祖恍然，念头一转，明白了缘由。

剧情到这里出现了偏差，宁采臣真的成了通天学博士，因为他桃李满天下，收了无数弟子，固然本来目的是为了记录节点，却也因此在他的那些弟子的吹捧下，变成了真正的通天学博士。

至于原来的通天学博士，也还在，只是其弟子不多，学识也不如宁采臣，所以，名声不如宁采臣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