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无能为力

女子微微侧身，盈盈秋水般明眸晶莹，打量了一下方尔亦。

“这里不是苍饶峰，就算那老家伙在此也轮不到你放肆。”

女子温言细语，就算是一句指责的话语自她口中而出，也让人感觉不到一丝怒气。

眉宇间，一股傲然流转，却不让人感受到盛气凌人。

“你难道是...师娘？”

一句没有经过大脑的话就这样脱口而出，毕竟来自仙留村，在商家待过一段时间，商家的情况就是商志奶奶说话商志爷爷不敢反驳。

可就是这句话一出口，柔情似水的双眸刹那冰冷，似乎不含人间烟火的仙子也转变人间修士，素手一抬，一股磅礴的大力袭来。

方尔亦只感到胸口如被大石击打，喉头一舔，一股热血喷出，整个人飘飘洒洒而退，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雷霆峰，执法堂。

一间寻常精舍，吕浩湮缓缓抬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浅浅一口，再慢慢放下茶杯，徐徐抬眼，目光落在屋内正中一把椅子上被制住修为的老者。

司徒书瑾和墨白二人是吕浩湮的左膀右臂，一左一右站在老者两边，面色平静。

“娄川，你我都是宗门的人，其他的我就不多说了，这里是雷霆峰执法堂，告诉我我想知道的，别让掌门就等了。”

娄川，沧源宗外司殿掌殿，总揽宗门外务，权利之大，便利之多，修行界各个坊市的问天居都在其掌控之下。

就这样一位身居宗门高层的人，居然是奸细？是造成幻星岛数百弟子死伤的罪魁祸首！

娄川一袭白衫，神情寡淡，眼皮都不动一下。

吕浩湮微微颔首，墨白会意，从腰间的御兽牌召出一人。

“真传弟子严新，想必娄长老不陌生吧？”

墨白一指点出，被召出的人随即僵直而立，除了一双不停转动的眼珠外，一动不动。

“三月初九，严新前往太昌城，于凝香阁十五日内先后会面九家十七宗的长老或主事人，所谈均是方尔亦掌握一个秘密。”

“六月十三，幻星岛开启，宗门三百八十名弟子被杀，数十名弟子身受重伤，方尔亦更是被从头至尾追杀。”

“七月二十一，幻星岛历练结束，弟子返回宗门，严新随即消失。”

“月前，严新现身浣纱岭，随行的还有三大家的长老，现已悉数擒拿。严新供认，这一切的指使均为娄川。”

墨白说完，后退一步，垂手而立。

吕浩湮不置可否，双眼看着依然淡然的娄川，微微一笑，“娄长老好像一点儿也不惊讶嘛，是胸有成竹呢？还是事不关己呢？”

娄川微笑回之，淡然道：“浣纱岭的确藏着大秘密，至于是什么秘密，只有方晟和吕清儿知道，但他们一字不漏，这也是他二人死亡的原因。”

吕浩湮笑道：“既然只有他二人知道，又一字不漏，那么娄长老又是如何得知的？”

娄川根本不接茬，自顾说道：“这个秘密现在只有方尔亦才知道了。”

“是什么秘密，这个本座不关心，也不想知道。”

吕浩

湮摇摇头，道：“本座只需要确认，是不是你将本门消息散发，导致幻星岛弟子的死伤便可，其他的你无需多言，本座也没有闲暇去听。”

娄川玩味的看着吕浩湮，笑道：“你金丹巅峰很久了吧？知道为什么不能突破吗？想知道吗？浣纱岭...”

“娄川，知道这里为什么叫雷霆峰吗？”

吕浩湮打断了娄川的话，沉声道：“因为这里是宗门执法堂，需要的是霹雳手段...毕竟同门一场，你也可以轻松一些。”

娄川脸色微变，他一点儿也不怀疑吕浩湮是在虚张声势，雷霆峰的手段是门人人人都知道的，曾经一个长老就是因为承受不住执法堂的雷霆手段，而选择了自戕。

“老夫其实也是受人指使...”

娄川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眶血泪流出，嘴角血丝滴落。

“快！”

一直以稳当著称的吕浩湮刹那间脸色一变，慌忙奔出，法力灌入查探。

没用了...太晚了...

凝视着皮肤渐渐变黑的娄川，吕浩湮的脸色越发的深沉，娄川死不足惜，但他最后说的他是受人指使这句话着实令吕浩湮感到惊悚。

娄川已是外司殿的掌殿，看似级别和各峰脉的掌峰一样，可他手中可以调动的资源是各掌峰无法匹敌的。

换句话说，在宗门内，外司殿的能力隐然超出了其他的峰脉，甚至在没有违反门规的情况下，雷霆峰都要受到制约。

就这样的一个人，居然还是受人指使，能指使他的人还能有谁？

宗门之中能指使的只有掌门和几个太上长老，若真是他们指使的，可能如此大费周章？

仙留村的方尔亦还是个常人，就算有庞轩这个师祖也翻不起大浪。

进入宗门就在灵石矿，那里失踪了，也不会有人追究，即使如今是掌门弟子了，能指使娄川的人，想要抓走方尔亦还不是轻而易举？

这不合理！但若指使娄川的是外宗的呢？

吕浩湮心中有数，吩咐二人看好娄川，独自离开雷霆峰，前往苍饶峰面禀掌门......

“可以走了...”

老鬼的声音传进方尔亦的脑海。

他被打晕了不假，有老鬼护持着，很快就醒过来了。

但他担心还要被打，就一直让老鬼帮忙遮掩着，寻找机会溜走。

慢慢的睁开眼，爬坐起来，四周打量一番，自己被仍在了花海之外。

“往哪儿走啊？”

身后是过来的地方，前面是一片树林，方尔亦当真不知道该如何走了，只得询问老鬼了。

“往前走吧，或许穿过树林能出去。”

老鬼也不肯定，来路很清楚，想要出去的话，要么折返，要么就是往前走，那山谷的人不死说了吗，往南走找出口的。

好吧，方尔亦完全是没有任何的主意了，听老鬼的没错。

小心翼翼的穿过花海，进入树林。

林间并无杂草，反而是鲜花盛开点缀其中，给人一种花园之感。

行出不远，一株大树之上，一间树屋精致镶嵌，可能就是

那女子的居所。

那女子太凶了，方尔亦哪敢撞上去？赶紧的转个方向绕行。

摸索着穿出了树林，这里可没有遮拦了，庆幸没被发现，被发现了肯定会再被那恶女人教训，得赶紧跑。

往高处一口气奔出十余里，被一条山涧所阻，这是他熟悉的山涧，对面就是他当时下去的地方。

兜了一圈，回到了原点，看来那老者还真没骗人。

驾驭飞舟越过山涧，没有落下，直接往苍饶峰而去......

经过妖兽祸乱，奸细疑似也被揪了出来，沧源宗也恢复了平静。

雨沫潭边的石室内，方尔亦盘膝而坐，身前放置着两枚玄灵果，这是他这次猎妖的收获。

玄灵果已经到手了，还是两枚，丹炉也借到了，他打算开始炼制玄灵丹了，不能再拖了。

炼制方法老鬼已经说过了，具体的操作只能是他自己动手，老鬼也无能为力。

在炼制玄灵丹前，方尔亦还需要炼制一种名为开脉丹的丹药，为柳云丝打开封闭的经脉，以便玄灵丹达到最佳的效果。

丹方是老鬼提供的，在沧源宗的典籍当中是没有记载的。

炼制方法也是老鬼给出的，也正因为是老鬼给出的，才让方尔亦感到无从下手。

老鬼的方法和他以往所熟知的炼丹手法完全不同，是一种全新的炼制方法，而且还无从考证。

灵植也就两份，也就是说，他只有一次失败的机会。

琢磨了丹房好几天，依然是一筹莫展，询问老鬼吧，人老鬼也很详细的给他解说了，可他就是没办法掌握技巧，也不敢贸然尝试。

问得多了，老鬼也烦了，让他自己慢慢琢磨......

勤能补拙，方尔亦深知自己不是天才，天赋也就一般，既然不会炼制玄灵丹，也不会炼制开脉丹，那么久从别的入手吧。

培灵丹他炼制熟络，换个炼制方法尝试，逐步摸索，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想到就做，炼制培灵丹的灵植被取出，按照老鬼传授的方法，灵植扔进丹炉，体内的火源灌出。

火焰升腾，大小随心所欲。

手法不同，炼制的难度增加，半柱香的时间不到，丹炉传出一股焦臭，一炉灵植报废。

不着急第二炉的炼制，把刚才炼制的过程自心里过了一遍，查找失败的原因。

第一次尝试，失败是在所难免，翻看着报废的灵植，觉得应该是火焰大了，下一次应该将火源控制小些。

再次取出灵植投入丹炉，这一次的火焰控制很小，超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丹炉的灵植依然没有烤焦，但也没有熔炼成汁，无法融丹，也就是说，这一炉灵植又废了。

方尔亦凝眉思索，是什么原因呢？

火焰大了会烤焦，火焰小了灵植萎缩，都无法提炼，难道是火焰还要加大？

试试无所谓，反正都是在实验阶段。

再一炉灵植投入丹炉，火焰刹那肆虐，灵植瞬息间化成滋液，方尔亦眉头一挑，有门！

还不急高兴，噗的一声，一股浓烟升腾，一团焦黑沉淀炉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