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心有所安，情有所寄

十万大唐强军已整装待发，能够从接到边境战报再到整个十万大军出征只用不到二十天的时间，天下唯有大唐皇朝能做到！

在陆清都的身后，徒弟程瑛正在为他整理行装，曾经师徒二人只要在一起总有说不完的话，可今日两人却相顾无言，各自沉默着。

良久，陆清都走过去拍了拍程瑛的脑袋笑着说道“好了好了，我这不是去踏青游玩儿，是上前线打仗，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就别带了。”

“得了吧你。”程瑛还是与从前一样白了他一眼“不准备的周全一些，到时候影响你统兵作战怎么办？”

陆清都还想要说些什么，可一声呼唤却扰乱了他的思绪。

“陆元帅！”

两人回头转头看去，只见周平脚踏八相玄气缓缓落在了不远处，朝两人挥了挥手。

走到近前，周平朝陆清都恭敬施了一礼“听闻陆元帅今日即将出征，晚辈特意前来相送！”

在万兽林之中，如果不是陆清都出手震退袁天罡，周平能不能活下来都还是一个未知数，事后为了帮周平治伤，陆清都一直忙前忙后地倾心相助，于情于理周平今日也要前来送他一程。

见到周平前来相送，陆清都哈哈一笑，旋即大手一挥搂住了周平的肩膀。

“程瑛这丫头说你在闭关晋级，怎么今日还特意出关前来送我？”

“陆元帅对周平恩重如山，如今即将奔赴边关沙场，周平就算有天大的事儿也要放下前来送陆元帅一程！”

这番话倒是让陆清都很是受用，这小子不光是修行天赋极高，对情义更是看的比什么都重，可以说很是对陆清都的胃口啊！

“你俩一天天净没事儿找事儿，这有啥好送的？还非要特意出关前来送他一程，我看你真是闲的！”程瑛白了周平一眼，似乎对他特意出关一事很是不满。

周平则是毫不在乎地呵呵一笑，程瑛嘴毒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丫头向来刀子嘴豆腐心。别看她说是这么说，实际上看到自己特意出关前来送陆清都，她心里指不定乐成什么样呢！

眼看出征之时将至，周平深深地看了一眼程瑛，而后回头对陆清都微微颔首道“陆元帅，大军即将开拔，我便不打扰你整备军务了，周平先行告退。”

陆清都点了点头，然后扯着程瑛

的胳膊将这丫头拽到了周平面前“这丫头这段日子便交给你照看了，若是她在长安城惹出了什么篓子，你就替我好好管教她！不用给我留面子！”

“呵呵。”周平干笑两声，陆清都话是这么说，可平日里就算他也不见起能管住这丫头吧，把程瑛交给周平照看等陆清都走后她俩指不定是谁收拾谁呢！

眼看着陛下马上要到了，周平也就不再多说什么，点头答应了下来。

陆清都看着离去的两人，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原本他还一直都当程瑛说对周平有所想法是说着玩儿的，可现在看来这丫头的确是动了真情啊！

不过这些时日他也想明白了，这些小辈的事儿，就交给他们自己解决吧，程瑛这丫头认准了什么人，什么事儿，谁开口劝也没有用，今日自己给她创造了机会，有能耐拐走周平那是她的本事，要是没能耐，真撞了南墙，那也是她自己的选择。

周平虽然前来此处与陆清都告别，可他毕竟是现在处于长安城风口浪尖上的人物，就算此行逃不过唐明帝的耳目，周平也仍不希望因此引发太多的麻烦。

两人远离了陆清都所处的军队，来到了一处高楼的屋顶之上。

“你不是闭关中途跑出来的吗，怎么还不回去？”程瑛面无表情地问道。

周平轻轻摇了摇头“不急于这一时，陆元帅今日出征，就算我不能下场相送，至少也该陪你目送陆元帅出城。”

听闻此言，程瑛微微颔首，兀自坐在了周平身边。

大军开拔，李淳昊作为大唐皇帝自然要前来相送，陆清都带领身边的诸多亲卫走过长安城，百姓敲锣打鼓夹道相送，整个长安城人声鼎沸。

在那座高楼之上，程瑛一言不发地看向身披帅甲的陆清都，他鬓角已有些许花白，可腰杆却始终挺得笔直。

十年前，一个女孩背着脏兮兮地行囊不远万里从家乡来到长安城，虽然她身手不凡，修为也勉强达到了伤境，但长安仙院只招收天下各地的天才，没有各地王侯的举荐，天赋又不算特别出众的程瑛自然被长安仙院拒在了门外。

程瑛最痛恨的便是那些凭借父辈余荫处处行使特权的公子哥儿，在她报考长安仙院的那一年，无数比她差的权贵之子因为家族的举荐进入了长安仙院，她不服，可那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当初她如此讨厌周平也正是因为这一点，那时的她将周平当成了那些毫无真才实学的权贵之后，当成了她最厌恶的那种人。

没能考入长安仙院，倔强的程瑛毅然加入了长安城卫军，面对制度森严的军队制度，无数身强力壮的汉子，只有十五六岁的程瑛倔着骨，咬着牙，每日忍受着最苦、最累的训练，不为别的，就为给自己争一口气！

一个女人想在军中脱颖而出，这种难度绝对不亚于周平越阶取得仙院大试的魁首！程瑛面对的不仅仅有无数实力强大的对手，更要忍受着世俗的偏见，可这个倔强的女孩仍然没有放弃，别人努力训练，她就付出比别人多三倍、五倍、十倍的努力，她要争！她就要争这一口气！

程瑛所作努力终于没有白费，她终于从诸多强者中脱颖而出，成为了那一届长安城卫军预备营的第一人，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长安城卫军统领陆清都注意到了这个倔强的女孩。

无数个日日夜夜，无论是烈日高挂还是星斗悬空，这个名叫程瑛的小丫头永远都在训练场上挥洒着自己的汗水，饶是陆清都这般如铁的汉子也不由得深受打动。

终于有一日，身穿城卫统领甲衣的陆清都来到空旷的训练场上，对女孩说了一句话。

“做我徒弟，我来教你成为真正的长安城卫军。”

七年后，一个名为程瑛的女子在城卫军大比中脱颖而出，以强绝的姿态打败长安城卫军诸多强大的将领，一战成名！

陆清都亲自封其北城督将一职，主管长安北城，在长安城卫军中司职仅次于正副两位统领！

那个在城卫军训练场中咬牙训练的倔强女孩，终于在伤痛与隐忍之后——破茧成蝶！

“师傅曾说，这世间总有不得不见之人，不得不行之事，不得不落之泪，不得不伤之心……”

在陆清都驾马踏出城门的一刹那，一滴晶莹从程瑛的脸颊滑落。

“今日看来，是了。”

这个在长安城十年都不曾落泪的女孩在目送师傅驾马出长安之时，终是潸然泪下。

坐在她身旁的周平微微一笑，轻声说道“不知道你师傅有没有对你说过另一句话。”

“当你泪满衣衫之时，心有所安，情有所寄，人……亦有所系。”

“程瑛，该成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