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笔与墨

“再和我说说金凯的事情吧？”司羽低头看着水中的玉足，看似漫不经心的说。

“司羽姐姐，你怎么对金凯大人的事这么关心？你该不是…喜欢他吧？”水里的小金偷笑。

“找打？你一个小屁鱼懂什么喜欢不喜欢的？我只是看你们这么相信他，所以对他有些兴趣而已。”

司羽脸色微红，有些愠怒，清澈的湖水中玉足搅动，激起一阵水浪拍向小金。

“司羽姐姐，我错了，错了…”小金装作慌乱的躲开，但事实上这种水浪又怎么会有威力？

“其实关于金凯大人的事我知道的事也不是很多？”小金不太好意思地说道。

“我倒是听族中的长辈提到过一些。”远处游来一条彩色鳞片的鱼，它叫七鳞，是小金最好的朋友。

“七鳞，你怎么来了？”小金看到七鳞的到来，有些惊喜，两条鱼在水中互相围绕着游动，带动了一小片漩涡。

“我听到你们在谈论金凯大人，所以就来看看喽。”

“关于金凯的事，你知道什么？快说说。”司羽赶紧阻止了两条鱼转圈圈，因为她看得有些晕。

“我也是偷偷听我爸爸妈妈说的，好像是一万年前，泽亚世界意志感受到了来自遥远文明的危机，所以世界意志选择了当时的金凯大人，金凯大人通过了重重考验，才获得了世界意志的赠予，那就是与世界意志融合，金凯大人获得了强大的力量，但是他也永远不能离开泽亚世界。”七鳞的声音很小，好像害怕被别人听到。

又是一万年前？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连遥远的泽亚世界都会感到威胁？

“还好后来预料之中的威胁并没有发生，自那以后，金凯大人就化身为泽亚世界的守护者，只要泽亚世界不灭，他就不会死。”

“但是，一定很孤独吧！一万年，亲眼看着熟悉的人一个个离去，那是怎样的痛苦？”司羽突然有些同情金凯，在仙羽世界，巅峰的人很少，但至少也有几人，而金凯确是唯一的一人。

“但是以后就好了呀！不是有司羽姐姐陪着金凯大人吗？”小金天真的问道。

“我？”司羽指了指自己，疑问道。

“对呀！我还是第一次见金凯大人带陌生人进天空之镜。”

“我不行的，有一天我也会走的，其实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的家乡在一颗很遥远的星球。”司羽解释。

“这样啊~我们舍不得司羽姐姐。”两条小鱼很失落。

司羽看着它们

这个样子有些心疼，赶忙安慰道:“至少我现在还能陪你们，不是吗？”

司羽索性将头发散开，摘下银色鱼纹额饰和凤鸣指环，一头扎进湖泊里。

浑身湿透的司羽将头露出水面，洁白的霓裳紧贴在司羽的身上，凸现出令人窒息的曲线，此刻司羽竟是惊心动魄的美。

两条小鱼这才高兴起来，欢喜的围着司羽团团转。

“走吧，今天带我转转你们的家？”司羽也被两条鱼逗乐了。

司羽扎进湖泊深处，有仙力的维持，司羽根本不担心溺水，而两条鱼在司羽的前面带路，一路上吸引来了很多的鱼，纷纷加入司羽的队伍。

湖中小屋只剩下凤鸣指环中的时境在那里大喊:“放我出去，我也要看…不对，我也要游泳——”

空间法宝有阻挡神识的作用，反而是可以传播声音，不过此时此刻哪有什么生灵愿意理会时境。

水中世界比司羽想象的要大很多，这里有很多鱼，都开启了灵智，它们外形都差不多，但是确长着各色的鳞片，围在司羽周围游荡，就像一架水中的彩虹桥。

司羽以前也在水底游玩过，在寻梦乡有一条成仙的蛟龙，他的府邸就是一片海域，里面有很多新奇的宝贝，司羽当年可没有从他那里“借”东西装饰栖凤宫。

天空之镜里面虽然宝贝不多，但是这里水质清澈，里面有很多司羽没见过的植物，鱼们也形成了一个小型的族群，都有着自己的居所。

……

司羽浑身湿透，洁白的羽衣紧贴在光洁的肌肤上，及腰长发随意的披散着，如若出水芙蓉。

司羽找了个理由将鱼群遣散，只有小金和七鳞依旧依依不舍的徘徊在木板旁边。

“怎么了，小金，还有什么是吗？”司羽见他们一直徘徊在岸边，好像有什么事情但是不好意思说的样子，司羽主动问道。

金鱼见司羽开口，赶紧游动到司羽的旁边，小心翼翼的询问道：“司羽姐姐，你…能不走吗？”

司羽沉默，她真的想看看金凯能将这个世界改变成什么样子，但是她离开已经很久了，再不回去的话，恐怕寻梦乡要出大事了。

“你瞎说什么？司羽姐姐也有自己的亲人，那里也有她的父母等着她，要是在这里呆久了，家人会着急的。”七鳞见司羽沉默，赶紧教训小金，给司羽解围。

但是司羽更沉默了，七鳞感觉到了不寻常，赶紧追问：“司羽姐姐，你怎么了？”

“没什么，你们先走吧，我

有点累了，想休息一会儿。”

“司羽姐姐，你到底怎么了……唉，你推我干什么…”小金还想追问，但是却被七鳞用尾巴推着远离木屋。

“司羽姐姐，那我们先走了，有事的话一定要找我们，虽然我们不是很厉害，但是却可以帮忙想办法。”七鳞一边将小金推向远方，一边对岸边的司羽说道。

司羽看着两条鱼逐渐远去，喃喃自语：“父母吗？我从来没有见过他们了。”

“喂，丫头，你…还好吗？”七鳞它们已经离开，时境也就从空间法器中出来了。

“跟我讲讲我失忆之前的事情吧。”司羽浑身湿透，靠在木屋的墙上。

“你真的想知道以前的事？你确定你已经做好了接受的准备？”时境的声音很严肃，一改以前的随意。

“我准备好了，我想知道我以前是个怎样的人，还有……我的亲人。”司羽甚至没有思考，直接说出来了答案，为了这个答案，她已经追寻了近百年。

“你说一幅画之所以称之为画，是因为它的载体，还是因为笔墨呢？”时境没有说出司羽的身世，却莫名其妙的说出这样一段话。

司羽从空间戒指中拿出刚才的画板，上面画着一片湖泊，水质十分的清澈，可以看到湖中有各种鱼在游动，湖中央还有一个小筑，为这幅画添了几分生气。

“画之所以成画，当然是因为纸与墨的结合，一个都不能少。”

“那如果强制将一幅画的墨转移到另一张同样的纸上，哪一个才能称为原来的那幅画呢？”

“后者吧？至少还有画的形体。”

“那要是在失去墨的纸上画出另一幅画，它还是原来的那幅画吗？”

“应该不算吧，那不就成了另一幅画了吗？”

“要是在将原来失去的墨重新放在新生成的画上，它会发生什么？”

“笔墨混杂，画…毁了。”司羽沉默了很久，才说出答案，她已经明白了时境的意思。

“那你还想知道你的过去吗？”

“人和画……总归是不同的，人和画……怎么能作比较？”司羽开始慌乱。

“生命的本质是记忆还是本体，这个问题没有人能解释清楚，若是失忆之前的你和现在的你迥然不同，你还能接受吗？”

“我……不知道。”

“你还想知道你的过去吗？”

“我……”

“看来你还没有准备好，等你真正找到答案，再来问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