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生而为人，我很抱歉

水渊之中，金色的佛光火焰熊熊燃烧，半身袈裟的年轻和尚看着面前的巨大龙脸，声音悠悠，“你就是传说中的小白龙吗？”

对面水渊中，小白龙感受着从未有过的强大佛压，这种可怖的压迫感让法海周围的水域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冲击波涟漪，每一道冲击波涟漪传递出来可怖的心脏跳跃声音，那种强大的隆隆打雷般的心脏跳跃声音给小白龙从未有过的精神压力。

如果按照小白龙学过的战斗法术来判断，面前这个和尚极有可能是一只伪装成人的可怖凶兽。

他体内蕴含的能量已经超过自己，不，是已经是自己好几十倍了！

这样的战斗，几乎不用脑子也可以想到结局。

所以接下来的场面，会非常残忍。

而且还是单方面的那种残忍！

可，话说回来，我再怎么说也是西海龙王三太子，说出去也是要面子的，如果直接跪地求饶叫师傅，传出去岂不是面子都丢完了吗？

我现在已经连老婆都丢了，不能再丢面子了，我要维系一下西海三太子的面子。

小白龙摆出来了最威武的盘姿，龙口张开，声音隆隆，“秃驴，我知道你很能打，但是暴力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法海道，“我觉得我能不能打这个问题，没有经过测试，现在下结论为时过早了，我们要不先打一场，如果你赢了，那就得跟着贫僧上西天。”

小白龙道，“赢了跟你上西天？你逻辑没有毛病吧，按照道理来说，不是输了才跟着你去西天吗？”

法海道，“普通人的逻辑的却如此，但是贫僧是个例外。三太子可以想一下，贫僧去西天这么远，遇到那么多的妖怪，那是很危险的，这种情况下，如果带个猪队友，那不是自己给自己增加难度，自己给自己过意不去吗？所以如果你赢了，那说明你有了跟随贫僧去西天的资格。”

小白龙道，“那，要是输了呢？”

法海笑了出声，“输了，你就死了，自然就不需要答案了。”

小白龙心里一凉，我套，这个出家人直接超度的吗？

这个手段和心态，尤其是说话时候那浅浅的酒窝。完全和之前的唐三葬是两个类型和尚。

唐三葬是那种善恶基本分得清楚，能不动手尽量哔哔的理论型。

而这位属于善恶分不清楚，能动手尽量不哔哔的行动派。

这样情况下，如果真打起来，怕是三年后的今天，就是自己三周年啊，再想一下自己客死他乡，不能回西海，突兀的敖烈心中委屈无比，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我怎么这么命苦啊！我太难了……”

法海眨了眨眼，事情，有点超出法海预料了。

这条龙完全是不按照套路出牌啊。

我他么拳头都抹亮了，纹身也要漏了，你给我哭起来了，你这么一哭，我这还怎么打？

如果传出去，外人说我法海把妖怪打哭了，我法海怎么办？我不要面子的吗？

法海只能道，“喂，喂，敖烈，你也几千岁的人了，啊呸，你也几千岁的龙了，能不能有点骨气，我们只是使徒友谊赛打一打，又没说真的打死你，你这么哭，为师很难办啊！”

小白龙的大脸看着法海，“我，我心里难受，哭了怎么了？谁说几千岁的龙不能哭了？你一个出家人，经历过爱恨别离吗？经历过吗？没经历过，就别来笑我的疤！”

法海看此，把袈裟穿了上，打量着小白龙道，“没经历过我的痛就别笑我的疤，阿弥陀佛，这都是文艺复兴时期的桥段了，居然还在这里能听到，真是难为你了！不过话说回来，你既然说爱恨别离，那咱们师徒俩就聊一聊爱恨别离如何？”

小白龙道，“你懂吗？”

“不懂。”法海很诚实，“不过，我懂经济，从经济学的角度来分析爱情，是我的一个拿手好戏。”

小白龙有些不知所措，“经济学是什么？”

“经济学啊

！”法海脸上出现了希望的光芒，“一个神奇的学科，内容很多一时半会给你说不明白，咱们就说一说你戴绿帽这个事情。”

小白龙暴跳如雷高声道，“不许提绿，不许提这个字儿！”

法海安抚着小白龙，笑道，“好，不提，我们提一提你格润帽这个事情，经济学里有一股名词叫做及时止损。”

没有了绿字，小白龙的情绪就稳定了很多，虽然格润也是绿的颜色，但是很明显这条龙还没学会英语，而猴子偷学了法海的富婆练习薄，已经掌握了部分简单的英语。

小白龙道，“什么叫及时止损？”

法海一本正经打起了官腔，“及时止损，顾名思义，及时采取措施，避免形成更大的亏损，调整自己的心态，接受现在的局面，就好像现在，你及时和万圣公主止步，那么你们的感情就在这之前结束了，你就止损了。如果没有结束，那么往后设想一下，你和万圣公主结婚，隔壁有个寒门老王，老王时不时给万圣公主送饭，一来二去，你给老王养了孩子，时不时觉得这已经不是格润了，这已经是草原了，一望无际的那种，还是自己种草给别人羊吃的那种……”

小白龙有些难以接受，“不要讲了！不要讲了！”

法海道，“言归正传，说回正题，你和万圣公主的婚礼，就好像是一桩交易，你们呢，就是甲方和乙方，这个关系中，甲方是有绝对的霸权和主动权，乙方只能被迫的应酬，以泪洗脸。单纯的从你的角度来看，你是绝对甲方，万圣龙王比你家差太多了，这样的情况下，如果按照交易的正常程序，你是站在不败之地的。”

小白龙看着法海，“那，我怎么输了？”

法海指着小白龙的脑袋，“因为，任性。”

说到这里，法海看向了小白龙，双瞳熠熠燃烧着智慧的佛光，声音中蕴含了大罗梵音，“因为交易是有规则的，有规则，就必须被遵守，任何不遵守交易规则的人，都会受到自己的反噬！这一场交易里，你爹，西海龙王敖顺毫无疑问是一个交易老手，他很清楚你们的婚姻意味着什么，所以他要求它山之石，没有它山之石，这一场交易随时可以终止……”

“我们是真爱！”小白龙道，“我们的感情不能参入那些东西……”

“闭嘴！”法海吼道，“我他么现在给你讲的是交易，不是爱情！感情这种主观东西，老子从来不想讲，也不屑于讲，我是一个理性的人，我只讲客观的东西，明白吗？”

法海身上的大威天龙——睚眦纹路熠熠放光，这一刻，小白龙安静了下来。

法海继续道，“要结婚，要谈感情，就要先明白，这他么是一桩交易，而不是做慈善，你和万圣公主的婚姻本就是这样，你的父亲看得很透彻，但是他生了你这么个混账儿子，你因为傻，打破了这次交易的平衡，你把一个交易变成了献爱心做慈善，你让你爹在这场交易里不断被动，不断让步，你让乙方越来越放肆，甚至还有了逃婚的念头，一切，都是你的宠溺，一切都是里的原罪！”

小白龙看着法海，双瞳激动，龙爪挥舞着道，“我能怎么办？你告诉我怎么办？如果我不这么做，她就会死在婚礼上！”

法海道，“你这个废物！你不会发动龙宫的兵马绑架了他家人？你不会去派刺客干掉寒门小子然后你杀掉刺客？你不会去恶言中伤吗？就算这些都不会，下迷药总该会吧！你家大业大，和天庭都是穿一条裤子的，去找太上老君弄一瓶夜里猛很难吗？这么多的硬核办法都不会，却变成了一条舔狗，啊呸，舔龙，你把你父亲给你建造的美好未来一手毁去，你让你爹在四海之中丢光了脸面，他没有亲手干掉你，已经很仁慈了，而你呢，现在还苦苦怀恨，却还放不下那个给你带了格润帽的女人，贫僧就不明白了？这世上是权利不香了，还是金钱不甜了？那么多比爱情有趣的东西你不去追求，偏偏追求一段荷尔蒙反应，他吗的，越说越气，我受不了了，你个废物，受打……”

孙悟空站在鹰愁涧上方

，正在一大块好像金枪鱼肉上刺来刺去，不住的用佐料和叶片把那些细嫩的肉分隔开裂，用竹签把肉片穿起来。

对于猴子而说，跟着秃子去西天，和呆在五行山下没什么区别，一样的无聊。

毕竟咀嚼了一遍的饭菜，再吃一遍，即使换了个服务生师傅，味道还是一样，有什么好吃的？

但是，如果这一段吃的是老八秘制小汉堡，那就味道截然不同了。

猴子现在的心态就是这种找屎吃的心态，从心理学角度上说，这就是找揍。

“还没出来啊！”猴子换了个姿势，一边慵懒道，“紫霞，来跟我捏捏肩。”

猴子的对面，紫霞虚影捧着富婆手册细细研读，一边看着一边道，“你师傅写东西的水平不错啊！这些散文诗要是拿到天庭，一定可以收不少的仙子。”

猴子不屑道，“和尚都喜欢花花语言，你是没见过他和观世音聊骚，那俩人一点出家人的样子都没有，我老孙当时在场脸窘的和猴屁股一样红。”

紫霞道，“生不出人，我很抱歉。”

猴子一怔，觉得头上飘了一点绿，猴子急忙道，“你说什么？”

紫霞笑了起来，“我是说，生而为人，我很抱歉。”

猴子吁了一声，猴子道，“这一篇写的是什么？”

紫霞道，“你师傅写，一年是三百天，而每一天都一样，这么说的话，我们究竟是过了三百天，还是说实际上就过了一天，被重复了二百九十九次。”

猴子听着这个问题，犯了迷糊，“这个，过一天，被重复二百九十九次，还是说过了三百天，这问题怎么回答啊！”

紫霞道，“你师傅还在后面写了，这个世界能够用来价值衡量的东西都不算贵，怕的是那些无法衡量的，而人这种东西，偏偏就是喜欢无法衡量的东西，他想尽了一切办法，想把自己框束在一个理性客观的角度，但是事实上不断的有人把他拉入主观感情动气的方向，他现在有点明白为何如来要选择独自离开，遁入空门，因为如来也解决不了这个问题，他选择了逃避，简而言之，生而为人，我很抱歉。”

猴子听完，巴扎了下嘴，“秃子写的东西越来越神经病了，比起来现在的这些段子，我更喜欢之前他写的东西，像是明知道这是一条死路，可我还是要向那走，我要向世人证明那是一条死路。”

就在这时，鹰愁涧下，猛地一震，一道通天金光佛柱冲天而起。

猴子一弹头上的金箍，“进来了！”

紫霞消失在了金箍里，猴子板正了衣服，看着金芒，毕恭毕敬道，“孙悟空拜见师傅。”

金色佛光散灭，轰隆一声巨响，只看到半空中数百米长的可怖黑影直接被砸了下来，更快的一个赤着上半身，睚眦刺青熊熊燃烧的和尚冲了下来。

悟空看着地面上摔得七零八落的龙三太子，他美丽的犄角已经被掰断了，龙须也没剩下几根，左眼浮肿，右眼流血，满嘴龙牙已经不见，全身上下青一片，黑一片，看模样明显是被佛门真炎火焰给烧烤过了，鳞片缝隙里，猴子甚至可以闻到三成熟的龙肉味儿，味道有点骚，应该是吓尿了。

法海拍了拍身上衣服，指着地上的小白龙，“贫僧好言好语和他说话，他不听，非要和贫僧舞枪弄棒，悟空，你说说，这是什么道理？”

小白龙吐了一口血，“我没有！我已经态度很好了！我都打算皈依了，可是你越说越气，你非要出手揍我，这事儿怎么能怪我——啊！”

猴子一拳把小白龙砸昏了过去，笑道，“师傅，这条龙很明显没有看清楚现在的形势，他的脑袋和思想已经固化了，这样吧，您把它交给我几天，我好好给他传授一下现代取经价值观，让他从一个纨绔太子党变成我们脚踏实地的求真务实派。”

“好！”法海拍着孙悟空肩膀，“对了，相柳刺身做的怎么样了？”

“已经好了，师傅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