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神不知酒楼）

寡妇马大脚受伤后，在黑风马场司马曹处养伤一段时间，由于受不了马尿马粪的气味，加之与司马曹不太情投意合之故，坚决搬回野狐岭去。司马曹无奈只好将之送回，斗儿为照看母亲也请假回山。寡妇生病期间脾气暴烈刚猛，动辄摔碗砸锅，骂人哭喊，尤其司马曹不在之时更为尤甚，如此，司马曹只好隔三差五上山陪住，为寡妇软语宽解，撩拨挑逗，令其心情舒畅。斗儿听着，脊背之上直起鸡皮疙瘩，忍不住说道：“二舅大伯姑父，我爹活着时候，从未听过他说过这样的粗话，你却出口成章听得我娘心花怒放，百听不厌，你这是跟那个老师学来的？

司马曹愣住，看着寡妇半天才道：原本这话不能说出，也是好话，藏在苦胆之中，天长日久，，被你娘生生摁住挤出之后，难免变味儿发酸，臭气熏天，这你不能埋怨干爹，你娘原本就有喜食臭豆腐的习惯，干爹也只有勉为其难，逗你娘开心解闷，不然，这家里的盆盆罐罐不日就会被砸光玩儿完，-----司马曹话还没完，就见寡妇一巴掌过来，司马曹防着，早就挪开身子，指着寡妇对斗儿道：看见没有，你娘还以为她骑在牲口上呢，说拍就拍，“寡妇忍俊不禁，哈哈大笑出声，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鼻涕齐出，斗儿也跟着笑，笑道：我娘笑起来好看，三人在屋子里有说有笑，在院子里的大黄却摁耐不住寂寞，狂吠不止，司马曹不由皱一皱眉头，心想，这只畜生总看我不太顺眼却不知为何，却听斗儿道：二舅大伯，我与大黄出去走走，顺便弄些野味回来给娘补补身子，你与娘臭味相投，我就不便打扰---话未说完，便即撂着蹶子冲出屋子，不大功夫，就听外面的狗叫声渐行渐远，司马曹关上大门，早已是按耐不住寂寞，和身扑了上去，寡妇惊叫一声，伸出大脚板子正中司马曹要害之处，司马曹闷哼连连，却也顾不得许多，再接再厉----

斗儿肩上扛着土铳与大黄沿着山林的边缘仔细搜索猎物的踪迹，斗儿的枪法是爹手把手所教，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后来，干脆斗儿持枪猎物，他的父亲与母亲在后面捡拾猎物，秋后旺季，猎物繁盛时节，斗儿在大黄的引导之下，但就野兔一类，斗儿的父亲拾掇不供。而此时此刻，正是野物繁盛时节，斗儿引着大黄转悠半天，却连半只山鸡都未曾寻到，不由大发其呆，心想，近期，自打出现树妖之后，可是没什么猎户成群结队上来，为何山上这么干干净净？不由张开天眼四下瞭望，这一看不打紧，斗儿竟自吃惊不小，但见天眼之下出现许多不明物种，好似父亲所讲神话故事中的水晶兽，琵琶鸡，玲珑兔之类，这些个怪物一个个油光水滑，肥腻透明，吃起野兔獾鼠之类如嗑瓜子一般，即便蝗虫秋蝉也必不放过，据父亲描述，这些个生物大多来自魔兽身上的寄生之物，魔兽体格庞大臃肿，常年甚至千年难能洗上一次水澡，就靠这些寄生虫来清理身上的污秽，必要时，吸吮体内过剩的精血。魔兽之血乃是延年益寿的大补上品，天界上神无不以此作为家庭必备，而这些寄生之物，从粒米之大，千百年之后也是大如狐兔，其滋补营养价值极高，即便这些物种拉出的粪便，日后长出的植物菌类，不是灵芝便是山参，且会在山中奔跑戏耍，很难采到。据养生专家介绍，根据年份不同，百年较之千年的可谓营养价值相差天地。然，这些物种得之甚为不易。即便天帝王母也是当做稀世珍品看待，一年难得享用几次。

斗儿自天眼中看见这些精灵，只见一个个在草丛中游动，跳跃，捉吃虫子，昆虫，看见大黄，竟然接头接耳，窃窃私语，眼神中流露出合伙谋杀的意向，斗儿不由大吃一惊，心想，看来野狐岭上大部分野物定然是这些个精灵猎获一空，如今弹尽粮绝，无一果腹，便吃起虫子来，若虫子吃完，会是怎样？如此想着，不由浑身直起疙瘩，，就想赶紧离开，此时刻，却见一个猎人模样的汉子，肩上扛只长长的布袋，东张西望一阵之后，遂将袋子放在草丛之中，然后将袋子的口端撑起张开，不大功夫，斗儿便闻到一股扑鼻的奇香，即便大黄也将鼻子触到地面，贪婪的吻着。再看那些水晶兽琵琶鸡之类，竟然也闻到香气，遂不顾一切的，顺着香气寻找食物来源。然后在袋子周围逡巡，试探袋子里的可信程度，继而交头接耳，商议之后，便由一只体质

较小的爬进袋中，那家伙似乎在里面大快朵颐，外面几个禁不住馋虫欲滴，争先恐后也钻入袋中。守在一旁的汉子遂悄然过去收紧袋子，扛在肩上唱着山歌悠然自得下山而去。斗儿紧紧跟在汉子后面，亦步亦趋，心想，看他捉这些家伙回去作甚。

约莫半个时辰过去，斗儿跟着那汉子来到一处临近路口的山坳处，这里树木蓊郁，修竹葱茏，当中若隐若现一处红楼瓦屋，斗儿走近观看，却见红楼之前是个不大的场院，里面拴着几匹骡马，红楼的正前方上书五个大字：“神不知酒楼”

斗儿此时刻关心的倒不是这些，而是那汉子收获的猎物作何用场，见那汉子直直进到后院的后厨之中。便也悄悄入内，躲入一大树之后偷窥，只见那汉子将袋子狠猛地摔在地上，袋子中发出一阵惊鸣，那汉子拍拍手掌，又随手掂起一支棒槌粗细的木棍，对着袋子一阵敲打，直至袋中恹恹无息，这才作罢，然后解开袋子，将这些物事统统倒入一烧开水的大锅之中，吩咐伙计，加火添柴，自己却提着棒子，瞄着锅中，斗儿心中一阵难过，暗暗攥住拳头，心想，这人太过狠毒，刚刚还是一群活蹦乱跳的生命，就此被他立刻毁掉，正自想着，却听一声尖叫，只见一只水晶兽自锅中蹿起，直奔那汉子鼻子咬去，那汉子不慌不忙，迎头一棒过去击中水晶兽的头部，水晶兽惨叫一声掉入锅中。

这时，自屋中走出一大厨模样的人来，手中提着明晃晃的剥刀问那汉子：“好了么？那汉子示意他可以动手。遂道：这东西不用剥皮刮毛，通体透明，整只红烧蒸煮油炸都是上上之品，吩咐厨子：你且快快摆弄，我去前厅招呼客人。想必今日来的都是贵客，不能怠慢。

斗儿见那汉子自后门进入前厅，也不忍心再看后面的血腥场面，便也悄悄来到前面，见四下无人，便走到一隐秘的窗户前面往里窥伺。只见客厅宽宽敞敞，里面却是熙熙攘攘，人满为患，所有的人却都面罩黑巾，只露出张嘴巴。正襟危坐一言不发，斗儿心下大奇，暗思，这些人来这里想是都为吃这神物而来，却为何面罩黑巾却不得而知，正自疑惑，却听一靠窗而坐的人低声道：“庄主，吃这等神物，一定收摄心神，细嚼慢咽，别以为他们已是做成油炸红烧的菜品，便可放心享用，岂有不知，它有时会突然复活过来反噬食客，这种事例已是司空见惯，即便几日过后，胃里还会发出阵阵嘶鸣之声---“

被叫做庄主的人听完此话，似乎有些震惊，遂道：”这也太令人匪夷所思，这等魔性的食物还是不吃也罢，省的担惊受怕。说完，便欲离席而去。却听那人道：“你且莫慌，听我给你讲解清爽，只听那人继续道：”你若想武功突飞猛进，功力大增，此物可是难得的上上之品，这些东西千年难得一遇啊，！

只听被叫做庄主的人又问：“这些人为何和我们一样都面罩黑巾呢？

只听那人回答：”这你就有所不知，吃这等魔性生灵，必不能令其看见你的面孔，他们也会记仇的，若果让他们记住了，麻烦多多---“

斗儿听着二人谈话，心中却是一直关心这个庄主是谁，无奈，他面朝里面，面罩黑巾，一时情急，遂将天眼张开，这一看，不由令斗儿大吃一惊，这位庄主竟然是他红云姐姐的父亲高宏图，在他身边坐着一直口若悬河的戴草帽之人却不知是何许人也。再看周围前后，斗儿还突然发现，对面一桌之上坐着的四人竟然是黑风学府的学生。斗儿不由心中诧异万分，心中怦怦乱跳，暗自思忖，他们来这里干啥？忽然想起风寒教给他的话语，近日来，学府中频频闹鬼，让他不可乱跑，放学后立刻回到干爹那里，切记，斗儿如此想着，不由往对面的窗子下面移动过去，然后伏在窗台之上静观其变。不大功夫，却听有人招呼那四个学生到后院说事，四人随之起立而出。斗儿再次潜到后院，只听一声似鸡非鸡的惊鸣，只见厨子的手中正将一只杀死的琵琶鸡往一只碗内倒血，倒完便将血碗递给四人中的一位，并告诫他，闪电貂的厉害想必诸位已经知道，一旦被他咬伤，很难生还，我们弄到他也是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在野狐岭蹲守七七四十九天才捕获一只，现在，你们必须每人喝下一碗琵琶鸡的鲜血，一为解毒，二来，令闪电貂咬住胳臂吸吮之后，

它方可听你们任意驱使，不然，这东西不会听命于人，反受其害。四人听完，二话不说，逐一将四碗鸡血喝下，其中一人问：“闪电貂呢？，厨子遂将一只笼子提到四人面前，问：你们谁是头儿？

一人站出问：什么事？厨子道：把胳臂伸到笼子上，让闪电貂咬上一口，之后，他就会乖乖听你的话，钻进你的口袋，”那人毫不犹豫，将胳臂伸向笼子的上方，只听一声吱吱的鸣叫过后，闪电貂果然隔着笼子咬住那人胳臂，血，顺着闪电貂的嘴角溢出，那人紧锁着眉头一言不发，任凭闪电貂贪婪的吸允着他的血液。足足有三五分钟过去，闪电貂才松开牙齿，懒散的躺在笼中，厨子打开笼子，只见闪电貂嗖的一声钻入那人的上衣口袋之中，再无动静。四人付过闪电貂的银两，便欲匆匆而去，却听厨子又嘱咐道：切记，此期间闪电貂不可喂食其它东西，另外，猫与狗可是他的天敌。

四人听完，便即匆匆离去。斗儿心想，此四人花钱买回闪电貂却不知为何用，若是防身，却又何必以自己的鲜血喂养，甘冒如此风险太过不值，思来想去不得其解，遂匆匆离开此地，返回野狐岭家中。恰在此时，白狐仙过来看望马大脚，斗儿一时高兴却将此事忘得一干二净，白狐仙见斗儿兴高采烈，问他：“斗儿为何这么高兴？

斗儿道：见着姐姐便就这样，却不知为何，风寒哥哥见着雪儿姐姐也是这般心情，斗儿也感莫名其妙，”遂问白狐仙：“姐姐近日来忙些什么？”

白狐仙回答：姐姐和你一样，为了自己的将来呀。姐姐不可能永远都待在这荒山野岭之中，要像你赤霞赤练姐姐一样，成为神界的一员啊，

斗儿的脸一下子阴暗下来，问道：”到那时，你是不是也和他们一样再难到野狐岭来看我和娘啊？

白狐仙安慰他道：当然不是了，只要斗儿努力在学校里好好读书，将来也一定会了不起的，说不定和姐姐一样成为天上的神仙呢，

马大脚不冷不热道：“我家斗儿可没那种福气，我可告诉你，休想把我们娘俩分开，继而又低声咕哝道：”害死我丈夫之事还没和你算账呢，又开始打我儿子的注意，真是个狐媚子“

白狐仙脸上微现恼怒之色，却没有发作，而是耐起性子劝道;“魔音仙子，咱有点儿神仙的胸怀好不好哇，你就那么自甘堕落为马大脚么？那么粗俗自卑，，我可真真羡慕那位在云端里亭亭玉立，俊俏美妙，不可方物，吹箫引凤的魔音仙子，我白狐仙若是有那么一天，那该是什么境界呀，简直死了都值，“

马大脚看着白狐仙心驰神往的羡慕之态，大泼冷水道：”你哪里知道高处不胜寒的道理，那个地界，却不是人呆的地方，神与神之间尔虞我诈，勾心斗角，难道你没有看出，魔音仙子年纪轻轻为何满头银发，？在天界，红颜皓首者比比皆是，你以为他们是装出来的么？不是，那是你死我活争斗的结果，哪如我马大脚现如今这般敢爱敢恨，虽然低俗，却是怡然自得，无忧无虑，我可不希望我的儿孙上什么天堂，就守着这野狐岭一生一世，该多好哇，！只怕他们连我这么点期望都会千方百计的剥夺而去。

二人正自说话，却见司马曹匆匆回来，脸上神色凝重，白狐仙问：“司马先生，你这是怎么啦？”

司马曹道：刚刚铁斌送来急信，寒儿恐要出事，如今他的父亲正与霸天虎匪帮激战，儿子却被人陷害，尤其那个什么狗屁护法学监，鼓动众人硬是将致死徐老师罪名强加在他身上，唉，这个老凤，真是没用，明明知道与寒儿无关，硬是替他开脱不了，气死我了“

白狐仙道：”既如此，我和你一起回去，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斗儿也道：二舅，大爷，我也要去“

司马曹怒道：”你个鳖孙，就不会喊一声爹，什么二舅大爷，在这好好看着你娘，别乱跑，啊，“

司马曹刚要转身而去，却听马大脚怒声道：鳖孙你给我站住，”

司马曹回头，看着他，又看看斗儿，见斗儿双目垂泪，一副委屈不能自拔的样子。正要安慰斗儿一番，却听马大脚怒道：你以为寒儿是你的干儿，那我呢？我可是他名正言顺的亲干娘，儿子有难，我这个做干娘的还能躺在这里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