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莲二姐

沙悟净又转向那对青年：“两位是如何与这些妖怪结仇的，能否细说一番？”

那个叫寇梁的青年答道：“我们不曾招惹他们，是他们在西域作恶，害死我们的父母，恐我们走漏消息，故此追杀我们。”然后大概讲述了一遍。

谢映登听完，面色凝重，对寇梁和迪丽拜尔说道：“我刚才听说你们要去投奔叔父，恐有不妥，我看这些妖怪不会善罢甘休，你这时候去你们叔父家，恐怕连累他们。”

寇梁问道：“那道长说怎么办？”

谢映登说道：“我看此事重大，应该禀明当今陛下，我与那卢国公程咬金是旧相识，我们可以先到他府上，明日让他带你们去面见天子，再做定夺。贫道愿舍命保护你们。”

沙悟净听完，也说道：“道长所言极是，沙某愿意同行。”

朱天蓬看了看沙悟净和谢映登，一拱手，正色说道：“朱某愿往。”

寇梁和迪丽拜尔互相看了一眼，高兴道：“多谢三位大仙，愿听道长之言。”道理很简单，无论如何，程咬金家和皇宫之中，都比叔叔家里安全。

几个人匆匆吃完饭，正欲离开，几个衙门的人过来了，听说有人闹事，他们过来查看，看到满地的野味，大感诧异，谢映登站起来，跟他们解释了一下，告诉他们这是妖邪作乱，事关重大，要他们如实上报。

领头的衙役认识谢映登。因为谢映登跟程咬金关系很好，而程咬金现在的官很大，所以长安城内很多人也认识谢映登。听谢映登说完，衙役们便开始店内、店外找人仔细询问。

一行人离开酒馆后，匆匆来到卢国公程咬金府上，家丁通报以后，程咬金乐颠颠的亲自出来迎接，大名鼎鼎的程咬金，不上战场的时候就是一个和气的胖老头。程咬金似乎比谢映登老了很多，其实他俩年纪相仿，只不过谢映登已经得道，看起来一直就是三十几岁的样子。

程咬金老远就大声说道：“谢老道，什么风又把你吹来了，还带了这么多人，哎呦，这是什么？”虽然已经听家丁说有个怪物，但是看到朱天蓬手里牵着的那个妖怪的时候，程咬金还是吓得愣了一下。谢映登笑道：“程四哥，别怕，一个小妖而已，我今天来麻烦你一件事情。

”

程咬金对这小妖倒是有些好奇，不过程知节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小妖不忙欣赏。看了这小妖几眼后，对谢映登说道：“自家兄弟，还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来，快请。”把几个人请进了府内，此时天色已晚，程咬金便直接安排下人准备晚宴。

众人入座后，谢映登让寇梁和迪丽拜尔把他们在西域的遭遇大致跟程咬金讲了一遍，寇梁最后说道：“我们一路逃到长安，眼看就要被妖怪捉住，幸好被这几位大仙搭救。”程咬金听完，一改平时嘻嘻哈哈的模样，说道：“如此看来，西域危险，西域百姓危险，我明日就是豁出这条老命，也要带你们面见圣上。”

谢映登笑道：“程老头，没那么严重，明日不用你豁出性命。今天能来到你这里，全靠两位厉害的神仙相助。”随后把今天酒馆的事情跟程咬金讲了一遍。

程咬金喜道：“想不到传说中的天蓬元帅和卷帘大将能来到我程咬金府中，真是蓬荜生辉，来，我敬各位一杯。”

知道沙悟净和朱天蓬的身份以后，程咬金的脸色轻松了一些，酒过三巡，他问道：“不知两位大仙因何来到凡间？可是专为这除妖之事？”

沙悟净说道：“不然，”把从自己被贬下界又如何到苏定方家中的经过又说了一遍。

听沙悟净讲完，程咬金点了几下头，然后问朱光烮：“那么天蓬元帅呢？”朱天蓬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然后说道：“我已经在玉帝那里辞官，专在人间除妖！”

众人很惊讶，天庭水军元帅是多少人羡慕的职位，朱天蓬竟然会辞官不做。只听那朱天蓬咬牙切齿的说道：“我的女人被妖怪杀了，我便要杀尽天下妖怪！”

朱天蓬自己端起了一杯酒，一饮而尽，然后跟大家讲起了他的故事。

朱天蓬的师父在仙界赫赫有名，所以他便很轻松的就成了天庭水军元帅，他的本名叫朱光烮（烮发音同列），只是因为他的封号是天蓬元帅，很多人便叫他天蓬，他自己也喜欢这个称呼，这个封号是一种荣耀。他还有个名字叫八戒，他的师父和师兄弟都叫他八戒。天蓬问师父八戒是什么意思，师父没说，只是说，这个名字是他的宿命。

天庭水军元帅是个很风光的职务，

但是朱光烮不是那种喜欢当官的人，尤其日子久了，便觉得枯燥，经常到下界游玩。有一天，他来到一个叫福陵山的地方，在那里他遇见了一个女人，确切的说，一个女妖，女妖的名字叫莲二姐。

莲二姐排行第二，她的父母和兄弟姐妹早已化为尘土，而她已在尘世中活了近千年，她不是人，但是已经修炼得道，化为人形。那一年，福陵山的野花开的漫山遍野，她遇见了一个不寻常的男人，然后她的芳心便如同那漫山遍野的山花一样，为这个人盛开。

虽然这个男人的官很大，但莲二姐并不关心这个，她只是觉得这个男人善解人意，又很可靠，可以托付终身。朱光烮跟太上老君很熟，太上老君有句话“妖若心怀善念则为仙”，朱光烮深信不疑，他认为，莲二姐就是心怀善念的妖。

他们把家安在了云栈洞，但是有个事情叫“点卯”，天庭的军队也是军队，朱光烮是水军元帅，必须天天去点卯，朱光烮觉得这耽误了他跟莲二姐相聚，于是便决定辞官，玉帝批准了他的辞呈之后，他兴冲冲的回到云栈洞。

朱光烮永远忘不了那一天，当他回到云栈洞的时候，却只在洞口外看见一只兔子的尸体，莲二姐是一只兔子，已经死了，是被人杀死的，说人杀死了莲二姐可能不对，因为人是杀不死妖的，杀死莲二姐的，只能是更厉害的妖怪。虽然有些妖怪渡劫的时候会被天兵追杀，但是，以朱光烮在天庭的人脉，有这样的消息他肯定知道，这个可能被排除。

除了莲二姐身上十字形的伤口，朱光烮找不到任何线索，他掐指推算，也算不出头绪，找他的兄弟真武大帝帮忙，真武大帝也一脸茫然，算不出结果。

唯一能肯定的就是妖怪杀了莲二姐，妖敢杀我爱人，我便取妖性命！从那以后，朱光烮就成了一名除妖人。他每天的事情就是到处找妖怪，杀妖怪。没有妖怪杀的时候，他就去喝酒，经常喝的大醉，每当喝醉的时候，朱光烮就会看见福陵山那漫山遍野的鲜花，而她的莲二姐，在那漫山的鲜花间翩翩起舞，白裙飘飘，笑脸嫣然。

朱光烮活了几千年，但是他的记忆，最终浓缩在了和莲二姐在一起的那几年。他经常一个人痴痴的回忆那段时光，从日出到日落，从天黑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