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初识修真界 第二十二章 路遇老仆

杨家村离县城约莫二十里，寻常凡人若要进城，大约须得走上一天，即便是之前的萧莫，也得要小半日时间，烟雨行对内力的消耗还是比较大的。

但那日去墓园时萧莫便发现，只要自己不全力催动烟雨行，气血长河几乎没有消耗，而且烟雨行的速度，几乎能达到当初他用内力全力催动的程度。

所以，全力赶路的话，最多一个时辰，萧莫便能到县城内。

但他却也不急着赶路，纵跃滑翔一截，去草地与林间捉鸟逗虫一段，边玩边走，端是逍遥。

约莫大半个时辰后，萧莫拎着两只准备当零食的斑鸠，从树上一跃而下。

“血腥味......”萧莫鼻翼耸动，皱了皱眉。

这股味道没有野兽的腥臊，在江湖里漂泊了这么些年，萧莫不消多久便认出这股味道。

“是人血么？”

萧莫喃喃着顺气味寻找，没走多远，便看到了一颗树下，正靠着一位仆从装扮的老者。

那老者面若死灰，气若游离，一看就是即将非常规到寿的那种模样。

萧莫走了过去，发现老者怀里还抱着一个婴儿，立刻上前试着摸了摸脖颈。

凉了。

叹了口气，萧莫小心翼翼的扛起老者，迟疑片刻后，还是将那婴儿捡起，用一直系在腰上的外衣包裹好，将其斜斜担在胸前，全速施展烟雨行向县城疾驰而去。

进城后，萧莫立刻找了医馆将老者安置妥当，用隐元令当做医药费的抵押，跟老医师保证日落之前回来将医药费结清，萧莫便在老医师笑眯眯的恭送之下，出了医馆。

隐元令这等宝玉，仅仅是看其外表的成色，在世俗也能值个几千上万两白银，老医师当然不怕萧莫赊账。

萧莫出了医馆后，便四处逛了一圈，最后寻了家县城内最大的赌坊，走了进去。

这赌场哪怕是在全天下而言，都还算是比较大的那一类，里面各种东西应有尽有，萧莫进去便找到赌场掌柜，向其阐明身份后借了些银子，并表示待会会有丐帮弟子将银钱送来。

赌场掌柜这种职业，那必然是跟江湖道上有些交往，偌大的赌场里，看场子的打手总不可能随便找两个混混吧。

至少也得能干的过那些无母双亡却家财万贯的败家子家中，那些“衣着朴素且并不起眼的老仆”才看得住场子，否则一帮二世祖欠一屁股赌债，非但不还甚至还天天照常来赌场中，扮演者某种歪嘴龙王，这生意还怎么做。

于是这位约莫五十来岁的赌场掌柜，在仔细看了看萧莫以及他身上的纹身后，极其爽快的拿了些银子，直接送给萧莫，并邀请他吃个晚饭。

萧莫也没落他面子，当场表示吃饭可以，但银子还是必须给的，掌柜脸上笑意顿时更浓几分，一时间双方称兄道弟其乐融融。

也许会有人疑惑，萧莫如今已近乎仙家，虽不会法术，但赌博这种东西应该是不成问题，那为什么不直接去赌呢？

这么说吧，别以为武林中人稍微有点内力就能在赌场上战无不胜，内力的存在使得五感更加敏锐是没错，但更敏锐的五感也就代表受外界的影响会更加严重。

在赌场这种嘈杂的环境中，别说听骰子，就是耳朵稍稍灵敏一些，

都极其难受，想达到能听出骰子点数那种程度，是得经过专门的训练的。

否则且不说这等赌场没有防这一手能不能开这么久，久仅仅是在一旁鬼叫起哄的水鱼们，也够你耳朵受的。

所以赌是不可能赌的。

适可而止的玩了两把后，萧莫将翻了近乎一倍的银子收好，与赌场掌柜打了声招呼，先回去将老者疗伤的费用付了再过来。

一处酒楼外，萧莫面前站着一名小乞丐，此刻小乞丐脸上满是疑惑。

“少龙首，您不是应该在藏剑山庄看名剑大会么？”

此时距离除魔之征不过三日，这丐帮弟子此刻极为在意，自家少龙首是怎样在三日内横跨了大半个江湖，来到这近乎边疆之地并给了他一大笔钱，还让他去转交给赌场老板？

毕竟他昨日才收到消息：帮主带着少龙首和大师姐前往太原除魔，彻底斩灭邪教根基。

这会分舵内正欢呼聚会呢，少龙首却突然到这来了，他整个人都是懵的。

“你也不想想你家少龙首是何等人物。”

萧莫凑过去，神神秘秘的说道：“悄悄告诉你，有神仙要收我当徒弟呢。”

那小乞丐不知自家少龙首入帮前的疯言疯语，且这短短数日跨越了大半个江湖的神迹倒也确实像神仙所为，这一刻眼里顿时充满星星，看着自家少龙首，脸上写满了崇拜。

“好了好了，快去吧。”

萧莫挥手赶走小乞丐，转身向酒楼内走去。

【也让郭叔和叶然他们有个心理准备吧】

今早醒来，看着那满地疮痍，以及直到他走之前，秦峰还不时微微颤抖的双手，他如何想不出来昨晚那一掌之威有多么惊人。

萧莫心里明白，无论是内力的突然消失，还是这些的日子所见所闻，都在无时无刻的提醒他一件事。

他已不再是凡人。

即便他还没开始正真的修炼灵气，即便【噬灵锻体】尚未走完一周天，即便长生与否还是个未知数。

江湖，已然容不下他了......

不过，还有着更加广阔的修界，在等着他去游历，等着他闯出一番天地。

萧莫摇摇晃晃走到医馆时，那老者已经醒了。

“老人怕是活不过今夜了，也就是底子好，有几分内力吊着一口气，不然早走了，我......尽力了。”

医师见萧莫满身酒气的撞了进来，眉头微微一皱，又很快疏散开来，叹息一声。

“小兄弟，令尊和令郎.....唉，节哀，生活还是须得朝前看，身在江湖，意外总是难免的。”

说罢，医师在萧莫肩头拍了三下。

萧莫闻言，酒意瞬间醒了一半。

【你在说些啥玩意啊？】

欲言又止，止言又欲，萧莫只感觉一口浊气堵在嗓子眼，想吐，吐不得。

医师看萧莫这般模样，再度叹息一声，摇着脑袋走了出去。

【让他们好好道个别吧，莫要再耽误小兄弟与父亲最后的相聚了】

《医者仁心》

萧莫更难受了，只感觉一口老血在胃里翻腾。

颤抖着深呼吸几口，将翻涌上来的胃酸压下去

，萧莫掀开门帘走了进去，在床边坐下。

老者双目失神，感觉到身边有动静，缓缓转过头来。

“多谢恩人相助，不过老奴只怕是要辜负恩人一番心意了。”

老者有些虚弱的声音中，含着浓浓的死意。

萧莫闻言，心绪也平复下来，叹息一声。

“前辈无须介怀，我本是听闻这周边有一村落闹鬼，想着去探探趣事，在半路上遇到老丈，顺手而为罢了。”

虽然觉得不大可能，但萧莫还是试探着提了一嘴，能得到信息最好，顺便看看是否该顺手帮老汉报个仇，毕竟连小孩都不放过，想来也是穷凶极恶之人，若老人与杨家村无关，那也无妨，顶多是下个任务缓几天的事儿。

萧莫本就喜欢随手洒些闲子，这些年来，偶尔总会收到一些惊喜。

老丈闻言，眼睛瞬间炯炯有神，双手抓着萧莫裤腿，声音激动。

“杨家村，杨家村！”

老者嘶喊着，双眼浊泪顺着苍老的脸颊流下。

萧莫见状连忙扶住老者，手掌在老者胸口轻拍，轻声道。

“前辈别激动，慢慢说。”

萧莫如今没了内力，只能轻拍老者背脊，口中用言语安慰。

气血长河之力萧莫根本不敢贸然调动，毕竟这货总是跟他抢灵气，传到这老人体内能不能治疗先不谈，不把人弄死他就烧高香了。

万一这气血长河之力传到老者体内，立刻就把他吊着最后一口气的内力给吸没了，萧莫找谁说理去，恶人竟是我自己？

老者深呼吸片刻，眼中才恢复清明，仔细打量了萧莫一眼，摇头叹息道。

“算了，小兄弟似乎是丐帮之人，但老奴却无法感受到你的内力，小兄弟应该是刚进帮吧？”

看着试图跟他唠家常的老者，萧莫撇撇嘴。

“我叫萧莫。”

“萧兄弟，不瞒你说，老奴之前在江湖上也闯荡过些日子，后来......”

【啊这......】萧莫无语，心想这老前辈应该是归隐的早了些，毕竟现在的江湖上，酒仙萧莫之名，谁人不知？

不过这老者也是一片好心，见萧莫身无内力，便不想让萧莫惹上麻烦，才一直转移话题，对自己遭遇只字不提，让萧莫想顺手为其报仇的心，更加坚定了几分。

“老前辈，您既是江湖人，我与你也有缘，这最后一程不若找个酒家，我为你践行可好？”

萧莫说着不是人话的话。

没办法，这老者归隐的早，空口无凭之下萧莫也没法自证身份，看这情况老者多半知道些什么事，但若是不让他看到些报仇的希望，估计这秘密他也就带到土里去了。

正好赌场掌柜那边有个饭局，这类三教九流之人消息最为灵通，有他在旁边，老者的故事兴许能得到些意料之外的补充。

且退一步来说，万一老者说到一半，激动一口气上不来了，赌场老板在的话多少能根据之前的消息补充些什么，若是萧莫一个人的话，岂不是还要猜？

老者闻言，看着远处神游许久，最后洒脱一笑，整个人似乎年轻了许多，仿佛回到了那个意气风发的年岁，声音也明亮了几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