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煽风点火无知之辈

莫秋词现在之所以会这般烦躁，并不是因为小孩儿之前没有将她想知道的问题回答出来，也不是因为觉得小孩儿烦了，她只是因为又累又饿罢了。

好不容易知道了可以换钱的办法，她就只想尽快拿到银子给他付了买包子的钱，然后去吃饭休息，但此时却被这粘人的小鬼拉着不放，这让她怎么能继续保持心平气和的态度呢！

好在尽管如此，她还算是有点儿耐心的，并没有直接甩开袖子走人，而是想着要再劝劝他。

莫秋词抬头深吸了一口气，将心头的烦躁感压下，然后重新看向那小孩儿，柔声和他说道：“既然我答应了给你买包子，就一定会给你买的，而且这包子都已经到了你手上，你还吃起来了，肯定是不能再退回去了，所以我现在要去换钱给你结账，你好好在这里待着，用不了多久我就回来了。”

她说的很仔细也很详细，看小孩儿也不是非常不懂事的样子，就想着说完这些后，他肯定就放手了，谁承想小孩儿不仅没有放手，那只拉着她衣袖的手，反而还比之前更紧了。

“我不！”小孩儿一个劲地摇着脑袋，就像是一个被人晃动起来的拨浪鼓一样。

莫秋词：“……”

莫秋词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忍不了了！！

她一把扯住自己的袖子，使劲往她那边拽，原本以为很容易就拽过去了，谁承想那小孩儿的力气居然突然大了起来，任凭她用尽了力气也拽不过来。

见状，莫秋词一边在心里疑惑着这个小屁孩儿哪里来的力气，一边提高了些声音，严厉地呵斥他道：“放手！”

小孩儿：“不！”

莫秋词：“放手！！”

小孩儿：“我不！我就不！！”

莫秋词：“……”

……

两人就那样僵持了起来，谁都不肯放手，眼看着那条袖子就要被拽坏了，莫秋词就赶紧松开了手。

她这衣服可是新买的，才穿了没一会儿，可不能就这样坏了。

那小孩儿见她松了手，还以为她不走了，就抬起头一脸惊喜地问她道：“你不走了吗？”

莫秋词看着他，勾起唇角一脸假笑：“小朋友，你不放手我怎么走呢！你想让我走，你倒是先放手啊！”

小孩儿见她还是有要走的意思，拉着她袖子的手顿时又捏紧了些。

“放手呀大哥！你吃了人家的包子，你不放手我怎么去换钱给人家呀！”

“我不放，万一你走了怎么办！”

“……”

得！又绕回来了！

那老板原本还是有些耐心的，但见他们两个这一来二去的，也没有个准确的信儿，就觉得他们是要吃霸王餐了，于是态度立马就变得恶劣了起来：“我说这位姑娘，不过也就几十文而已，你不会是不想给了吧！？”

虽说那只是几个包子而已，但他就是靠着它们来赚钱的，若是那些贫苦人就算了，但

面前站着的这两个，打哪儿看都完全不像是那种人，所以他就直接把他们认作了准备吃霸王餐的无耻之人。

老板将视线在两人身上打量了一番，而后脸上生出了几分鄙夷：“看你们两位的打扮也不像是连几十文都没有的人，我看你还是尽快给了我吧！我这也是小本买卖，大家都互相体谅体谅！”

注意到那老板看向他们的眼神，莫秋词暂时停下了和那小孩儿的对话，扭头看向依旧保持着那副模样的老板，然后说道：“老板，你可是也看到了，是这小孩儿非拉着我不让我去的，要不然这钱不是就已经给你了嘛！”

她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起来那老板就急了：“什么非拉着你不让你去，我看这就是你们提前商量好的！我告诉你，在我这里吃霸王餐是不可能的，我看你是个姑娘家，我才忍到现在的，你赶紧把钱给我！”

他突然提高了音量，这街道上的行人本来就多，被他这么一喊，一大半的人都将视线移了过来。

莫秋词瞥了他们一眼，又扭头看向老板：“老板，我又没说不给你钱，你话不要说的这么难听行吗？”

她原本心情就不好，被这么多人盯着，心情就更是不好了，心情一不好，态度也不免冷了下来。

至始至终，莫秋词都根本没有过要吃霸王餐的意思，事实就摆在那里，是那小孩儿非拉着她不让她去换钱的，老板明明都看的一清二楚，结果居然说出了那样的话，这让她很是生气。

“我说话难听？我说话怎么就难听了！？事实就在眼前，明眼人都看的出来，你就是不想掏钱，还说我说话难听！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你倒是把钱拿出来啊！你给了我，我不就不那样说了吗！？”

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人群就渐渐围了过来。

眼看着人越来越多，莫秋词心里的火气值就越高，但这里并不是她生活的地方，没有警察在，也就没有人能给她做主，于是她就只有强压着怒火，和他继续掰扯着。

“我身上就只有银票，没有零钱，我最开始把银票给你的时候，你说你这里找不开，还是你提主意让我去钱庄换的，结果我银子还没有换来，你就又说了这么难听的话，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不给你钱了，你要这么说我！”

“那你倒是去换钱啊！一直站在这里做什么！不就是没有那样的打算吗？要是有了，早就去了！还在这里联合起一个孩子给我演戏，你一个姑娘家吃东西不给钱，就不嫌害臊吗？！”

“我什么时候说不给你钱了？我有银票你能找开吗？”

“那你就去钱庄换啊！还站在这里做什么！？你不去换难不成还让银子自己来找你吗？！”

“你难道没有看到吗？是他拉着我不放的，你明明看的最清楚！老板你怎么能说那样的话呢！”

莫秋词抬起胳膊让他看自己的袖子，她一抬起那小孩儿就又用力地快速将她的胳膊拉了下去。

还没等那老板再说什么，一旁聚集的人群中，就有一道声音响了起来。

“这小姑娘怎么回事啊！看着长的漂漂亮亮的，怎么能吃东西不给钱呢！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也不嫌害臊！”一个站在离莫秋词不远的妇人，面带嫌弃的捂着嘴巴朝身边的人说道。

在听到那些话时，莫秋词的眼眶直接就红了。

那妇人说的话很不好听，语气轻蔑，还带着侮辱，莫秋词瞥了她一眼，尽量控制着自己的声音不颤抖：“这位姐姐，方才发生的事你全部都知道吗？”

那妇人明显没想到莫秋词会和她说话，她躲避着莫秋词看来的视线，阴阳怪气的说道：“事实就摆在那里，难不成你还想赖账不成！”

莫秋词这次直接转身面向了她，语气诚恳，不卑不亢：“我觉得关于方才发生的一切，姐姐你肯定是不知道的，因为要是你知道的话肯定就不会这样说了。所以，在什么都不清楚的情况下，还请你不要随便再说那样的话了！你我都是女性，应该很清楚名声对于一个女孩子有多重要吧！”

那妇人并没有什么文化，被她说的一愣一愣的，当场就哑口无言了，倒是她旁边的那个看起来是同伴的妇人回了句：“没想到你这小姑娘还挺伶牙俐齿的，我这妹妹生的蠢笨，不怎么会说话……”

莫秋词本以为她是要替她的同伴道歉，谁承想她接下来说的居然是这么几句。

“……今日竟然被你这小丫头片子给摆了一道，小小年纪的，搬弄是非的本事倒是不小！吃了人家包子不给钱，你以为这包子铺是你开的啊！还带着一个小孩儿出来行骗，真是不要脸！”

这妇人生的本就是一张尖酸刻薄的脸，原本莫秋词还以为看人面相来判断那人性格的说法并不准确，现在看来老祖宗是没错的，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性格的确能从脸上看出来。

本来舆论都已经开始偏向莫秋词了，谁承想这妇人开口之后，直接又将舆论带走了。

那些根本不明事情真相的人们，就因为她的那三两句话，开始对莫秋词指指点点了起来。

“是啊！这小姑娘真是会说的很！就那么几句话的功夫，居然就将事实的真相给扭曲了，可真是棒的很呢！”

“对呀！我也觉得她真是厉害的很！仗着自己长得漂亮居然装可怜博同情，还说一堆大言不惭的话！我看根本就是在掩盖事情的真相！还有，她身边那个孩子是怎么回事？不会是……她拐买过来的吧？”

这世上喜欢煽风点火的人众多，他们根本不在乎事情的真相是什么，只要自己开心什么事都能做的出来，什么话也都能说的出来。

那些人本来只是在说她的不对，结果说着说着，就又将话题引到了她身边那小孩儿身上。

小孩儿自然听见了那些话，他收起包子，委屈巴巴地抱紧了莫秋词的腿，然后又将小脸儿埋在了莫秋词肚子上，一副害怕的模样。

因为那几个人的煽动，现在人群里响起了很多骂她的话，莫秋词此时根本无心顾及他，但尽管如此，她还是在感觉到小孩儿抱自己的时候，抬手摸了摸他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