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6 其实...我还是小孩子，好贵的剑诀...

“大量招收符篆宝丹...”

送走几人后，洛凡尘轻抿茶水，心中隐隐担忧。

清河宗上次招收符篆宝丹不久，秘境就正式开启，此战之后，清河宗辖下五座仙坊，散修死伤惨重，而另一个附庸宗门，乙木宗则赚得盆满钵满。

“又要开战了？乙木宗上次应该是大胜了...”

洛凡尘轻叹，来回踱步，颇有些危机感。

乙木宗同为洛神阁附庸，与清河宗为竞争关系，双方默契将争斗限制在低阶修士，并未撕破脸皮，但他们这些散修，可就遭老罪了。

但凡斗争将起，第一个被征召的，就是散修。

“得多准备些功勋点，有备无患。”

洛凡尘低喃，散修若想躲过征召，只有两条路子。

其一是募捐，炼气中期修士，捐赠十枚灵石，即可免除征召，把他卖了也捐不起。

其二便是功勋点，通过完成清河宗发布的任务获取，数量和任务难度挂钩，要免除他和沫雪的征召，大概需要1000左右功勋。

“倒也不算难事。”

洛凡尘抿唇，他近期本就打算狠狠剐一波匪寇炼魂，接取剿匪任务，也是顺手之事。

他熄下心思，打开两位近邻的见面礼，张婆婆送了一株百年人参，虽未入品，对散修来说也算慷慨，十株能值一枚灵尘。

至于王老头的，似是一小壶酒液，洛凡尘谨慎凑到鼻尖，轻煽嗅闻。

“灵竹浆？一阶下品灵酒，这老头醉傻了，竟这般大方？”

洛凡尘微怔，这酒液虽只有三两左右，却也价值三枚灵尘。

他眼眸立时眯细，呼唤道：“秋韵。”

“洛叔我在。”

秋韵小脑袋从地下钻出，水滴眸轻轻眨巴。

得益于魂幡，她可以在府邸内随时凝聚魂体。

“帮我验验有没有脏东西。”

洛凡尘弯腰递出酒壶，本想揉揉秋韵的青丝，奈何少女只露出了小半个脑袋，有些够不着。

秋韵唇角抿出一抹甜甜弧度，她主动凝聚半截身子，接过酒壶的同时，主动昂起小脑袋，在洛凡尘掌心轻轻刮蹭，俏脸满是惬意。

她没有耽误正事，一手按在洛凡尘手背，让温暖的抚摸多停留片刻。

同时以御煞之术，唤出一道伥鬼，逐次服下三滴酒液。

“没事儿？”

许久，伥鬼魂体完好，甚至由于灵力资源，魂体凝实不少。

“洛叔，这臭老头心怀不轨，想要暗害洛叔。”

秋韵小脸的笑容逐渐僵硬，狭长眼眸眯细竟有几分冷厉感，显然是被魂幡放大负面情绪。

“这酒液里，有针对真元的暗毒，毒性是以某种魂力能量构成，颇为阴毒。”

“服下此酒，真元会日益内耗，修士难以察觉源头，只需两月就会跌落境界。”

秋韵俏脸冰寒，青丝曼舞，厅内立时阴风呼啸，直到洛凡尘勾指轻敲少女额头，她才恢复理智。

“洛...洛叔，我刚才...吓到你了？”

秋韵素手捂脸，唇瓣呜咽着颇为羞涩，她凶巴巴的模样好丑，洛叔看见会不会认为她不矜持？

当然，从她夜爬被窝开始，就没有矜持一说了。

“秋韵什么样子都好看。”

洛凡尘含笑，他勾起少女下巴，逗猫般用指腹轻轻勾挠。

少女经由安抚，戾气尽消，仰起小脸眯眼享受。

“这件事我自有计较，不要告诉沫雪，我会解决，让她安心修行便可。”

“我听洛叔的...”

秋韵俏脸恬静，再无半分汹涌，厅内森冷的阴风也逐渐褪去。

厅外，沫雪素手攥紧剑柄，默默注视着二人亲昵，她唇瓣微微开合，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她心知洛爷是在保护自己，没有怪罪的心思。

只是...她太弱了，如果能尽快提升修为，往后就能助洛爷一臂之力。

从踏入修真界开始，她心中就萦绕着一股强烈的紧迫感，她知道，洛爷并非印象中那般无所不能，她不能一直待在洛爷羽翼下，寻求安全感。

她内心彷徨，但如果是为保护洛爷和秋韵，她也要强迫自己站出来。

“好奇怪...”

沫雪唇瓣紧抿，她拔剑出鞘，剑身投影出她的俏脸。

额头皱巴巴地挤出抬头纹，眉梢紧蹙成一团，心绪亦是难平，尤其是目视洛爷揉抚秋韵，亲昵关切的时候，心里总会莫名紧巴巴，总觉得缺了一截。

秋韵和洛爷，都是她在乎的人，两人相处融洽，她应该高兴才对。

“怪事...”

三日后，洛凡尘吐纳收功，他总算理清凌有道留下的琐碎魔宝，唤上沫雪首次踏出府邸。

今天要去坊市逛一趟，争取给沫雪买一本剑诀，此外，他有意购置几根灵木和材料，制作一只傀儡。

有王老头的前车之鉴，他往后不打算让沫雪迎接陌生人，以免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一阶下品灵傀，可以让秋韵附体行动。

虽没有肉体那般多功能，简单地迎客守护府邸，还是绰绰有余。

两人步行出棚区，正式进入外环，吆喝声骤然拔高起来，密密麻麻的摊贩铺满两侧，大部分是凡人，洛凡尘并未略过，牵着沫雪缓慢步行，不放过捡漏机会。

沿途还真让他见到几个小漏，都是些毁坏严重，或者零散单卖的黄纸。

洛凡尘全部收下，大概花费一枚灵尘。

“沫雪？不高兴吗？”

洛凡尘唇枪舌战，以略低于市场价格批发符篆原材料后，花出两枚灵石。

他稍微松口气，呼唤沫雪，少女耷拉着脑袋立在他身旁，显得兴致缺缺，沿途甚少回应他的话语，之前那股若有若无的距离感死灰复燃。

不过，仰

慕点却涨了不少，之前已经用完，在见过王老头后，又涨到60点。

“没事...”

沫雪欲言又止，唇瓣微微上撅，小脸没什么精神。

秋韵这两日消耗不少魂力，每夜都悄悄爬进洛爷被窝，她几次想要亲近，都只能作罢，想回去修行又静不下心，回神时莫名其妙躲在墙角窃听。

秋韵应该知道吧？阿妹身为幡灵，府邸之事都在魂幡感知当中。

她本想和秋韵谈谈心，又觉得难为情。

“真的没事儿？”

洛凡尘勾指轻点沫雪眉心，少女哼唧唧地别过小脑袋，小手却主动牵起洛凡尘，在他手心轻捏。

“洛爷...我是不是很没用。”

“怎么说？”

洛凡尘嗓音和缓，反手握住沫雪的小手，把她带的离自己更近了些。

“我最近修行进度好慢...洛爷还给我吃聚灵丹，用灵石，我却一点精进都没有。”

沫雪肩膀耷拉着，俏脸黯然。

这几日和阿牛小翠接触，她真切了解到飞云坊内的物价，以及灵石恐怖的购买力。

聚灵丹只有世家大族弟子吃得起，炼气后期修士，也不会奢侈到直接用灵石修炼。

洛爷竭尽全力给他创造最优渥的条件，她却心思不定，接近七日，连一处窍穴都未破开。

“欲速不达，沫雪已经非常快了。”

洛凡尘细心安抚，他早就知道沫雪缺乏安全和自信。

少女需要反复确认自己在他心中的位置，来获取安全感，稳固信心，因此孜孜不倦包容少女。

“在沫雪成长起来前，我会保护你。”

【可是...洛爷又能保护我多久呢？】

沫雪唇瓣嚅嗫，最终还是没把心里话说出口。

洛爷...只是炼气四重，修为连张婆婆都比不过，五灵根对修士的桎梏，太厉害了。

她倒不是嫌弃洛爷，只是...她怕。

怕洛爷被宗门征召，被不讲道理的魔修劫杀，怕拜入道门后，洛爷已气血衰败，无法完成筑基。

她...怕失去洛爷。

五灵根修士，灵力驳杂，据传寿元天生比常人短不少。

洛爷自己修行尚且困难，还要把大部分资源和精力用于养育她，修为定会停滞不前。

“我也想保护洛爷...”

沫雪眼眸暗淡，素手无意识间攥得洛凡尘掌心刺痛。

“可我只是在拖累洛爷，秋韵能辅助洛爷修行，庇护宅邸，为洛爷驱使，我却只是拖油瓶...”

“怎么会是拖油瓶呢？沫雪对我非常重要，作用不比秋韵小呢。”

“哼...洛爷骗人！我...其实很久之前就打不过秋韵了。”

沫雪杏眼幽幽，她一人独处，除修炼就是练剑。

她舍不得打扰洛爷修行，一般会找秋韵对练，刚开始还能凭借凡间剑法胜过几招，但自从秋韵吃饱魂力后，彻底压着她打，若非小妹留手，她连三招都撑不过。

别说保护妹妹和洛爷，她弱到连独自外出的资格都没有。

“这个啊...我明白了。”

洛凡尘莞尔，秋韵以魂幡为载体，吞噬伥鬼爆发全力的情况下，可以抗衡炼气三重修士。

沫雪修习凡俗剑法，功法又是最普通的长生术，打得赢就有鬼了。

“没必要勉强自己，沫雪能过上两招，非常厉害了。”

洛凡尘揉抚着沫雪的小脑袋，少女哼唧唧地昂着小脑袋，这次竟没有主动蹭他手心。

当然，少女素手已把衣袖攥得皱巴巴，显然是强行忍耐。

“洛爷老是把我当小孩子...”

沫雪蠕动唇瓣，只当洛爷在哄她开心，洛凡尘莞尔，心里啧啧称奇。

实际上，沫雪能和秋韵对上两招，哪怕后者放水，已经算是超强发挥了。

凡俗武学和魂幡术法相差万里，沫雪按理应该连秋韵的衣角都碰不到，只能说剑骨天成，恐怖如斯，他似乎有些低估这个体质天赋了。

“真的吗？本来打算给沫雪选一本剑诀来着，可惜沫雪打算自食其力了呢。”

洛凡尘眼中揶揄，沫雪小脸微怔，半扭捏，半迫不及待地踮起脚尖，小脑袋抵住他掌心，剐蹭摩挲不停，结结巴巴道：“其实...我就是小孩子。”

“你这丫头。”

洛凡尘嗤笑，他勾起指尖轻刮沫雪鼻尖，逗得沫雪难为情地低头注视鞋尖。

他刚好出售完大半杂物，近期也有为沫雪挑选剑法的心思，索性带着她深入内环，进入聚宝阁。

此阁乃是道门之一的焚香门掌控的势力，以售卖天下奇珍著称，独善其身，从不参与势力间的争夺，其分号遍布八荒，连小小的飞云坊也有入驻。

据传这处分阁的长老，有筑基修为，与飞云坊主事相当。

刚踏入聚宝阁，沫雪就后悔了。

阁内聚灵阵嗡鸣，灵力浑厚高出外环近一倍，内里珠光宝气，奇珍异宝无数。

上面的标价，只扫一眼就让她有拽着洛爷离开的冲动。

这根本不是她们这种小人物消费的地方。

“洛爷，算了吧，我已经可以自食其力了...”

凌沫雪嘴唇嚅嗫，她心疼灵石，也心疼洛爷。

她用的每一枚灵尘，都是洛爷的血汗，她舍不得挥霍。

殿内琳琅满目，身着雍容宫服，姿容曼妙的侍女静候两侧，修为最低都是炼气三重。

见洛凡尘进入，立刻有一位侍女迎上来。

“我需要一本是适合金火灵根的剑诀，中品到上品妙法最佳。”

洛凡尘负手，他暂时买不起功法，但咬咬牙，换一本剑诀还是有几分底气。

少女的天生剑骨，可不能因他而荒废了。

“奴婢云墨，仙长

楼上请。”

云墨抿唇含笑，身姿曼妙行礼，她并未掩饰修为，竟有炼气六重，远高于洛凡尘，却并未怠慢。

她能感受到这位来客的真元浑厚，想必是大族子弟，自然要好生迎接。

“阿牛...你看，这不是凌爷和沫雪姐吗？”

聚宝阁角落，小翠零碎的头发遮住右脸，她颇有些惊讶地指向洛凡尘，朝身后呆板的阿牛努努嘴。

阿牛愣愣点头，目光久久停留在她红肿积血的耳朵，以及小臂多出的许多淤青。

聚宝阁主听闻也曾是奴仆出身，发下慈悲，专门划出名额，招收带有奴隶血契的修士做杂工。

每月可得半枚灵尘，虽有些辛苦，却是他们唯一获取修炼资源的方式。

区别是阿牛只需上缴一半，她则只能悄悄存下十分之一，每次回家还会挨一顿毒打。

“好像是...”

“跟上去瞧瞧？”

阿牛瓮声瓮气点头，小翠颇有些好奇。

两人从堆放杂物的侧门上楼，躲在远处的墙角，装作打扫，恰好可以偷看到洛凡尘和沫雪的身影。

“道友是给弟子挑选功法？”

云墨嗓音平和，她目光下意识扫过下品妙法，只以为洛凡尘要为奴仆挑选剑法。

名为弟子，实为奴仆的太多了，舍得为奴仆花灵石，不愧是大族子弟。

“不错，她是我的闭门弟子。”

云墨微怔，立时收回眼神，她笑盈盈地唤来侍从，为沫雪补上一个座位，并奉上一杯香茶。

“那道友来得可真是凑巧了，鄙阁恰好留存这一本剑诀，为金属性上品妙法。”

云墨伸手摄来一方锦盒，打开之后，取出一枚烫金色玉简，屈膝俯身，以半跪的姿势，双手奉给沫雪。

少女受宠若惊，一时没敢接过，云墨也不急，眉眼含笑，温柔似水。

“妹妹可以先检查功法是否合适，若不合适，还有火属性妙法剑诀供您挑选。”

“我...谢谢。”

沫雪说话磕磕巴巴，颇有些窘迫，她很少与除洛爷以外的人交流，何况是修为远高于自己的仙子。

她闭目感知，玉简内有禁制，仅能窥见总纲。

“此法名为庚金无锋剑，讲究炼化庚金之气藏锋丹田，伺机而发，剑气快若惊雷，同阶修士防不胜防。”

云墨犹豫片刻，不愿开罪大族弟子，补充道：“此法对剑术天赋，以及悟性要求较高...”

“悟性没问题，沫雪，喜欢吗？”

凌沫雪小眼睛亮晶晶，显然十分欢喜，这剑诀与她非常适配，且是上品妙法，足够用到筑基以前。

她唇瓣蠕动，却是没有开口，默默摇头。

无他，玉简上的价格，让她望而却步，二十五枚灵石，洛爷得劳苦多少年？

“下品妙法足够了，我资质愚笨，用不着这般高深的术法。”

凌沫雪退回玉简，余光却久久停留。

洛爷为他寻求功法负担已是极重，剑诀不过是术道，功法才是立身之道，下品妙法足够使用，他不愿为洛爷增加负担。

“二十五枚灵石，贵阁支持以物换物吗？”

“自然，本阁无物不收。”

“魔宝也可？”

云墨微怔，但见洛凡尘不似魔修，含笑点头道：“寻常之人，自是不收，道友是贵客，小阁也愿担些风险，但价格会稍有折扣。”

云墨言罢，伸出三根手指，意思是扣三成。

这还是看重对方大族弟子身份，抱着交好的意思，否则她也不愿担这风险。

“可以，待我整理一二。”

洛凡尘没有太犹豫，除去几样比较贵重的魔宝，把大量凌有道留下的琐碎魔宝，以及妖蛇的毒牙，鳞片全部拿出。

云墨美眸眯细，脸上笑容不变，她现在有些怀疑洛凡尘是魔修，心中生出几分犹豫。

但看向被养得珠圆玉润的沫雪，她心中忌惮又消褪不少，那个魔修会为弟子下这般血本？

“一共作价二十枚灵石，外带九枚灵尘，道友补四枚灵石就可以了。”

洛凡尘微怔，没料到这些魔宝这般值钱。

他接过清单仔细打量，发现大部分价值都源于凌有道留下炼制溶血丹的魔宝，应该是留给秋韵作为备用。

洛凡尘微微颔首，摸出一大把灵尘，递给云墨，仙子微微呆滞，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四十枚灵尘，点点吧。”

“我...”

云墨无声喃喃，聚宝阁灵尘兑换灵石，每三十枚需额外支付一枚灵尘，作为消耗。

这位贵客当真是大族子弟？这般占尽便宜和市井散修无异，她是走了眼？

“好，财货已结，往后还请道友多多关照。”

云墨抿唇，略作犹豫，还是给了洛凡尘一方玉牌：“此为我身份令牌，往后道友若有宝物出售或购买，可联系小女。”

“我会尽量为道友协调优惠。”

“好说。”

洛凡尘微微颔首，勾指轻敲沫雪苦兮兮的小脸，把玉简强塞在她手中。

“怎么不高兴？这剑诀和你非常相配吧？”

“洛爷...好贵。”

沫雪揉搓着眼眶，小手捏得发白，心疼的要滴血。

洛凡尘轻轻摇头，他并未立刻离开，反而运转少阳化木功，让体内乙木真元游身显现。

他牵着小女孩，缓缓走向云墨，客气道：“我恰好有一事，需要云墨小姐留意。”

“我家沫雪，尚差一门修行功法，若贵阁有上品金属性妙法的线索，还请为我留意。”

“功法？上品妙法？”

云墨美眸呆滞，感知到对方浑厚中正的真元，本是松懈下来的俏脸立刻欣喜，恭敬万分。

“来人，换茶，给贵客用上等灵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