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天命难违

“也罢，也罢，天命如此，贫道又能如何呢？殷洪，你我师徒也算是有始有终。”

这是杨戬离开时听到赤精子所说的最后一句话。

殷洪死去不久，他一母同胞的哥哥殷郊也难逃厄运。

犁锄之厄，断送的不只是殷郊的性命，还有广成子与他的十余载师徒情分。

殷郊与殷洪两兄弟和杨戬一样都是遭受家破人亡，失去亲人的苦命之辈。

纣王昏庸无道，宠爱妲己，妖妃祸国，奸佞当道。

姜王后受剜目之苦，炮烙之痛，满身伤痕，含冤负屈，一片痴心终是错付，可怜一代贤后竟落得如此下场，愤恨而终。

殷郊，殷洪流落在外，幸得赤精子和广成子收留。

同是天涯沦落人，谁又比谁更幸运呢？

杨戬也是拥有过幸福的，如果没有家变，他还是可以做家中那个最让人头疼的杨二公子，闯祸的时候，哥哥一定会帮他求情。遇到危险的时候，哥哥一定会将他护在身后。受委屈的时候，哥哥一定会站出来帮他出头。只可惜，杨戬无法无天的日子没有过太久，就这样仓促的结束了，仓促得没有一点预兆，一切都是那么猝不及防。

一家五口人最后一次在一起过中秋的时候，杨天佑说过，“我们一家人就像这个风铃一样，只有合在一起，才能走出美妙的乐章。”

可是如今，风铃仍在，人却不在。

杨戬历尽艰辛，屡经磨难，勤修苦练，只为救出母亲，与妹妹一起归隐山林，求个平安而已。

如此简单的愿望，对杨戬而言确实比登天还难。

斧劈桃山救母的那一日的阳光有多刺眼，十日凌空的温度有多炽热，亲眼看着母亲化为灰烬的那一刻的绝望和心碎，杨戬永远都不会忘记。

或许杨戬要幸运一些，他还有玉鼎真人这个将他视若亲子的师父，还有一个与他相依为命的妹妹。至少，他还有自己的亲人。

可赤精子和广成子又何尝不是将殷洪，殷郊视若亲

子呢？

广成子眼中的泪光是不会骗人的，赤精子舍不得殷洪，他又何尝舍得下殷郊呢？

众人都在为除去殷郊而庆祝的时候，可是谁又知道广成子看着殷郊那具面目全非的尸体时的绝望呢？

广成子叹气道：“郊儿，你为什么就不能静下来听师父解释呢？”

“唉，也罢。贫道也早该料想有这一日，你的劫数难逃。只恨这申公豹，搬弄是非，四处挑拨，若非如此，你也不会违逆师命。申公豹，贫道绝不会放过你。好徒弟，这里冷，师父带你回去睡。”广成子带着殷郊的尸体离开。

掉落在地上的玉佩引起了杨戬的注意。料想到此物应是殷郊贴身之物，杨戬便来到九仙山桃元洞，进洞行礼，“杨戬拜见师叔。”

广成子睁开双眼，“是你啊，怎么了，还有何事找贫道。”

杨戬递上玉佩，“师叔，杨戬见您遗失此物，不敢擅留，故此原物奉还。”

“不必了，你若喜欢，留着便是。”

“多谢师叔相赠，杨戬万万不敢收下。师叔节哀，杨戬告辞。”

“等等。”

杨戬停住脚步，“师叔还有何吩咐？”

广成子和赤精子一样问了杨戬同样的问题，“杨戬，你师父对你好吗？”

杨戬答道：“师叔，家师是这世上对杨戬最好的人，视若亲子，倾囊相授，无微不至。师父对杨戬恩重如山，杨戬绝不会做出违逆师命之事。”

“那就好，这离玉泉山不远，你回去看看你师父吧！”

杨戬连连摇头，“万万不可，未得姜师叔授意，杨戬不敢贸然行动。杨戬下山之时，师父曾言，不可轻易回去。杨戬不敢不遵师命。若这般回去，师父定然不悦，势必会责罚杨戬。”

“杨戬，你无需顾虑太多，徒弟想要见师父是再寻常不过之事。贫道只需要你实言相告，你想不想回玉泉山见你师父？”

“想。”

“很好，既然想见师父，那师叔就如

你所愿。”

“师叔，杨戬不明白您的意思。”

“其实，我早该给他。”广成子拿出一本书交到杨戬手中，“杨戬，你拿这个回玉泉山，就说是贫道吩咐的要你必须带回玉泉山给他。这本书他找贫道要了很久，只要他见到此书，就一定不会再为难你。放心，若有半点差池，贫道与你作主。”

“是，多谢师叔。师叔保重，杨戬告辞。”杨戬随后离去，驾云来到玉泉山。

杨戬站在金霞洞门口，往里面探了探头。

玉鼎真人眼中一道寒光闪过，“杨戬，看什么呢，还不滚进来？”

“是，师父。”杨戬走进来行礼，“徒儿给师父请安，师父多日不见，近来可好？”

“你回来做什么，想回来领藤条啊？”玉鼎真人抬眸，“杨戬，贫道的话你当成耳旁风这么快就忘了吗？”

“师父，师父，您先息怒，您的话徒儿可是句句记在心里的，徒儿就是忘了自己姓甚名谁，也绝不敢忘了您的话。”

杨戬撩衣跪下，接着拿出广成子所赠的书。

“师父，这是广成子师叔让徒儿带给您的，请您过目。师父，师叔说这本书早就想送给您，只是一直不得空，今天他见徒儿去了，就吩咐徒儿一定要带给您。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徒儿想着若是将其带回周营万一不小心遗失，岂不是辜负了师叔的信任，更会误了师父的大事。这个罪名徒儿万万担当不起，徒儿看这九仙山与玉泉山离得不远，所以就斗胆顺路过来。师父，您不会怪徒儿吧？”

玉鼎真人放下手中的书，“起来说话。”

杨戬欣喜道：“是，多谢师父。”

玉鼎真人嘴角挑起一丝笑容，“戬儿，说到你广成子师叔，他那个徒弟殷郊应该也下山了吧？怎么样，你们相处的可还融洽？”

杨戬的神情凝重了几分，“师父，我们已经交过手了。”

玉鼎真人料想到结果，可也是不愿相信，“莫非他也同殷洪一般，反过来讨伐西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