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一章 心却未必有异

“当当当当”

钟响四声，正是人界阳光开始普照万物之始，魔界虽然还是一片漆黑，山鹰家族所在的石林之上却大放光明。

熔炉已经燃烧九九八十一天，炉内的愤怒之火火光冲天，熔炉全身烧的通红，山鹰家族都知道，法器很快就要出炉了。

陆离打扮了一早晨，终于跟着人群一起，与明阳一起来凑热闹。

炽热的熔炉，散发着赤橙色光芒。

“明阳，快看！竟然是愤怒之火！”

明阳嫌弃地说道：“不要这么大声，显得我们什么见识都没有的样子。”

“那我以前就是没见过嘛。”

明阳一听，赶紧又给陆离讲起课来，“这铸造法器，首选愤怒之火，只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

“哎奇怪，这愤怒之火，不是于师叔的绝招吗，怎么这么多人都有？”

“我听我大哥说，第二次神魔大战，八苍为了结束战争，使用了愤怒之火，幽冥鬼火，纯净之火，火烧连营，三种大火在神魔两族边界足足燃烧三千年，神魔两界彼此无法对峙，战争不得不提前结束。后来神界那边的大火被太上老君的丹炉收走大半，而魔界的大火被北冥的纯净之水浇灭大半。

可不知道哪里来的消息，说太上老君的丹炉收走的全是愤怒之火，还说这愤怒之火开炉炼丹，丹药更加纯净。

那些魔族的炼丹之人听说了，也开始效法，甚至有人开创性地将愤怒之火用在了熔炉里，铸造法器，反正他们这炉子也都算是大同小异嘛。

最开始呢，只是一些小作坊。以前啊，那些小作坊的坊主因为法力低微，一生也铸造不出来一把上等的法器。借助愤怒之火的纯净能力，很多小作坊坊主不再费心照看熔炉的火焰，专注铸造法器，竟出产不少好玩意。

后来呢，就如山鹰家族这样的铸造高手，也使用愤怒之火。这愤怒之火啊，如果没有纯净之水的浇灭，便能一直燃烧。而如今我们魔界的愤怒之火几乎来自那场大战的遗赠，哎我听说啊，当年老鲲可是为了魔界百姓的福祉才愿意出借纯净之水的，可是后来那些没能抢到愤怒之火的人竟然指责老鲲，说他多管闲事，没事吃饱了撑的。

我看啊，这老鲲也是被魔族伤了心，所以如今，他才万事不管，省得惹一身骚。”

陆离撇了撇嘴，“愤怒之火有了价值，就趋之若鹜，还生气自己没抢到，怪别人之前的善举。当年，要是老鲲前辈不愿意出借纯净之水，愤怒之火难以控制，大火燎原，魔族又没听到太上老君的小道消息，那他们是不是也要怪前辈不通人情，见死不救？事态发展地立于自己，就歌功颂德，大加赞扬，不利于自己，就骂骂咧咧，怪别人坏了自己的好

事。真是小人心肠！”

“可是人不都是这样嘛。”

陆离双手环胸，气鼓鼓的样子。

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山鹰家族族长早就站在熔炉旁边，等着微光大放，开炉取出法器。

明阳小声嘀咕，“小妖女，这法器马上就要问世了，怎么一点也不激动的样子。”

“要如何激动？”

“好歹弄个仪式啊，庄重一点嘛。你看他们山鹰家族的村镇，随处可见山鹰标志，这说明他们还是很注重家族图腾的嘛。怎么铸造法器这种事，竟然完全不在意的样子？”

“不在意这么多人来围观？”

“这围观，是人之常情嘛。但是有一些特定的仪式，比如迎接法器问世，还是需要上点心嘛。”

“师兄。”

“干嘛？”

“你果然是堂堂魔界二公子。”

“什么意思？”

“仪式感很重啊，你是不是在万魔宫里，从小耳濡目染，才觉得仪式如此重要？”

“才没有呢。”明阳觉得陆离是在说自己矫情。

“师兄？”

“又干嘛？”

“之前我们在冥谷，我天天素面朝天，一点仪式感都没有，你是不是觉得我很邋遢，忍我很久了？”

明阳刚要点头，却发现陆离全身气场的不同，似乎下一秒就要砍人，明阳赶紧说道：“怎么会呢，我师妹就算没有她婆婆长得美，又被她婆婆的亲爹嫌弃，可是我师妹，贵在年轻啊，我师妹，素颜最好看了。”

陆离双手扯住明阳耳朵，“叫你胡说！”

“哎哎哎哎哎哎！我可是顺着你说的，哎呀疼！”

两人正在玩闹，熔炉之中的愤怒之火极速收缩，熔炉内，法器出现模糊的身影，发出淡淡的蓝光。突然，愤怒之火剧烈燃烧，所有围观之人都感受到了热浪。

坑洞之上，一青壮汉子高喊道：“吉时已到，开炉！”

两人望去，站在坑洞最低端的族长不顾愤怒之火的炽烈，巨大的山鹰翅膀舒展开来，陆离心有所动，只一瞬间，身旁的众多山鹰都舒展开翅膀，更有山鹰对天鸣叫。

“你瞧瞧，仪式来了。”

话音未落，族长伸开双臂，似乎感谢苍天又祭奠大地。

熔炉盖子缓缓打开，通体淡蓝的法器缓缓飞升。

周围的山鹰族人更加热烈地欢迎着法器，族长身上的衣衫被愤怒之火烧着，可是族长丝毫都不在意，他的眼睛一直死死盯着法器。

戟逐渐显出身形，陆离正聚精会神看着，法器周围的光芒突然黯淡，陆离听见周围之人似乎都倒吸了一口气，气愤凝重起来，而法器在空中解体。

“小心！”

法器的碎片四散，陆离身边，山鹰将翅膀向前卷曲，抵挡碎片的迸溅，可是掉落在愤怒之

火内的碎片加剧了大火的燃烧，坑底的族长命悬一线。

明阳第一时间打出了纯净之水，陆离在旁边喊了一句，“注意水量！”

明阳明白，若是他将愤怒之火全部浇灭，山鹰家族会不会怪罪他多管闲事，是未知之数。

族长见愤怒之火小了许多，赶紧飞出了坑洞。

“族长，族长！”

老人衣衫褴褛，肉身也被烫伤。

陆离来到老人身边，“族长大人，纯净之水可以缓解您的痛苦，您要是有需要，我可以……”

“不必！”老人一摆手，竟对明阳说道：“刚才是你施了纯净之术？”

“是啊。”明阳还以为族长要夸奖他几句，谁知道族长说道：“我又死不了，你灭我愤怒之火，日后我们拿什么铸造法器？”

“啊？”明阳瞥了陆离一眼，“这位老人家，我要是不救您，您都变成烤山鹰了，您怎么不识好人心呢？”

“我山鹰家族，不都是贪生怕死之辈。”

“你贪不贪生

怕不怕死，管我什么事啊？我只是知道，我要是第一时间没救你，我良心过不去。明白了吗，老头？你想活想死，跟我没关系，我救不救你，跟你没关系！”

“明阳！”

明阳瞪了陆离一眼，傲娇地走了。

陆离见族长被明阳气得够呛，只好赔不是，“族长大人，我们是外人，不该来搅合您们家族的事情。可是这愤怒之火，我师兄的确是在情急之下灭掉了一些，要不这样，这愤怒之火，我也会，还是……前辈们亲自教导的，觉得没问题，要不，我再给您加点？”

“前辈？不就是那个于水吗？他是什么好东西，还不是和戚平柳一样的玩意！我山鹰家族，不受他的恩惠！”

“不是不是，我的愤怒之火是老鲲前辈教导的。”

老人哑然，他的确在陆离的时光长河里看见过，老鲲教导了她愤怒之火。

“不必了！”

“嗯……那，我这里没我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陆离没有得到回复，便独自离开。

“回来了，那个老头没有为难你吧？”

明阳一边喝着茶一边等陆离，好不自在。

“你倒心大。”

明阳嘴角上扬，“我可算体会到了当时你在西域的心情，事不关己，心当然大了。”

“我们如今可不是在西域那样，当时你偷听了也没用，如今，我们可是切切实实的真身在此，对很多事情都可能产生影响。”

“说到这个，我就好气呦。”

“气什么？”

“师叔也太偏心了，我去西域就看图景，你来南疆就是他将我们的真身送来，这不是偏心是什么？”

陆离盘腿坐在茶室，长长出了一口气，“我倒希望，我们就是在看图景。”

“怎么了？”明阳递给陆离一杯茶，“那老头是非不分，你也受不了他了吧？”

陆离摇了摇头。

“那怎么了？这里和你想想的你婆婆的住所，差别很大，你接受不了？”

陆离又摇了摇头。

“那是怎么了？”

“我就是觉得，这里既熟悉，有陌生。”

“陌生我倒是可以理解，熟悉嘛，你熟悉谁呀？”

“族长大人呀，他说话的路数和我婆婆一模一样。”

“陆离，我都有点开始同情你了。那我在魔界再受人不待见，我爹也就打我两下，他打我我就跑呗，要不我大哥也会帮我挡着点的。可是你呢，哎呀，那你婆婆，也就是养了你一场。要是我爹啊，天天这么说我，我还能这么健康快乐地长大吗？”

陆离单手托腮，“我不也好好地长大了嘛。你是小子嘛，不凑你怎么行，我是女孩子，要是婆婆天天打我，我还受不了呢。”

“嘿？怪不得呢。小妖女啊，这个破山鹰家族，我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我们赶紧走吧，我回去啊，还得好好学习呢。”

“别着急啊，我觉得师叔把咱们送来，绝不是为了只看一个失败的开炉，肯定还有别的事。”

“啊？那还得在这里呆着啊？”

陆离郑重地点点头，只是没有忘记安慰地摸了摸明阳头，“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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