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潮水

刀锋落下，迷雾破开，宛如黑暗中一盏明灯。

噗嗤！

最终，声音响起时，跟随那古朴灰刀一同移动的宁言看见，在那迷雾深处，匍匐着一个庞大黑影，身躯微微起伏，似在喘息。

然而在此刻，被一刀劈成两半，没有任何意外，宛如切豆腐一般。

随着身躯裂开，他听到那庞然大物再次发出一声嘶吼，充满不甘，怨毒！

宁言感觉要被撕碎了，但在此刻，古朴灰刀轻颤，发出嗡鸣。

当即，那股撕裂感消失，那把刀在保护自己。

似乎跟他之间，有一道看不见的线彼此相连。

“嗤嗤”

那被切开的庞大黑影，并没有立刻死去，身躯还在蠕动，吸收周围的迷雾，竟在愈合！

只是那被灰刀劈开的地方，无论怎样也都无法愈合，甚至在莫名消失，没有任何征兆，这让身躯主人感到异常愤怒。

也是直到此刻，宁言才看清，那黑影的模样，瞳孔猛地一缩。

那似笑非笑，充满诡异而邪恶的面孔，正是之前在祭坛上看到的那张图腾。

这一刻，他心中掀起滔天骇浪。

祭坛地下，居然真的镇压着一头凶物？

不，不对，不是祭坛下面！

这四周世界充斥迷雾，绝对不是鸡蛋那么简单！

这是一个非常诡异的空间，从自己刚才清醒到现在的过程来推测，像是一个通道，介乎在两个不同空间之中。

“所以青玄老道之前来这里是为了这个祭坛？他什么时候变得那么高尚了。”心念一起，宁言又想到朱雀青年。

对方好像对这里很熟悉，认识青玄老道，并且知道自己的事。

此刻，他看着刀身镜面中的那张惨白空洞的脸庞。

自己好像站在镜子中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很奇怪的状态，不知真身在哪，或许每一个都是他，每一个也不是他。

这种情形很怪异，仿佛自己跟那柄灰刀本身就是一体。

“是了，这就是楚天师说的能力，实际上不是我有这个能力，而是这把刀的缘故，不，不对，这把刀为什么会在我身上？”

思索之后，宁言发现更严重的问题。

可现在不给他时间思索，立刻感到了不对劲。

那灰刀落下后，制止了一头凶物的复苏，可上面也出现裂纹。

古朴灰刀并非实体，却能很明显给人一种感觉，正在开裂，似乎承受了不该承受的极限。

似乎都影响到宁言，感觉昏昏欲睡，让他瞬间警醒。

尝试去控制那柄灰刀，很吃力，不过让他兴奋的是，确实能产生联系，只不过很难撼动。

可能是修为不够？

然而现在哪里还有时间给他去提升修为，他不断尝试，心中仿佛有个声音不断告诉他，握住它，劈开这里，就能回去！

随着一阵吸力浮现，宁言心中一喜，意念操控着那刀身，产生了缓缓倾斜！

但紧接着，一股巨大吸力浮现，瞬间让他陷入一阵天旋地转之中。

另一边，外界。

朱雀青年静静看着祭坛上的宁言，立在天空上，神情中少见透着一丝凝重。

这一刻，所有人都盯着宁言，大气不敢出一下。

哪怕很多人都没搞明白，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没关系，朱雀鸟够强了吧？

连他都要小心谨慎，已经足够让他们重视。

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

宁言身上的血，停止流淌，似乎已经流干了。

可他依旧站在那里没有动，漫天金光渐渐消失，祭坛上，泥胎小人已经恢复如初，身上遍布裂纹。

不过这裂纹也在逐渐愈合。

就在众人以为事情顺利过去时，一声清脆的刀鸣突兀响起。

那声音从宁言身上发出，不知何物所发，铿锵有力，回荡在这片天地。

“快看，宁言出变故了！”

众人齐齐看去。

宁言身子站得笔直，脑袋却在低垂，此刻，他的眼睛浑噩，被一层如墨般的漆黑覆盖，紧接着，那黑暗如水流一般从眼睛里滴落。

嗒！嗒！嗒！

一声一声，滴落在祭坛上，渐渐地，眼睛里黑暗涌动愈发快了，形成两道黑暗水流一般的东西，顺着那图腾开始侵占祭坛。

泥胎小人在颤抖，刚刚愈合的裂纹再次出现。

“这个混蛋在干什么！”

朱雀青

年脸色大变，死死盯着那如水一般的黑暗，逐渐侵蚀祭坛，泥胎小人濒临崩溃边缘。

周围看戏人预感不妙，纷纷后退，远离祭坛，甚至一些人已经开始离开。

“咔咔！！”

泥胎小人传来碎裂声，再也无法愈合，那裂痕一发不可收拾，金光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如永夜一般的极致黑暗，潮水一般淹没祭坛。

“不好！”

张千羽脸色大变，他本想探查一下那黑暗是什么东西，然而释放出的灵元、灵识，在触及那黑暗时，便如泥牛入海，悄无声息。

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怎么可能？”

洛明轩跟裴侯也惊住了，这诡异的情形以前可从未有过。

张千羽都是如此，其他人就别说了。

所以人在察觉那黑暗诡异的同时，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迅速抽身远远退开。

祭坛上的黑暗迅速蔓延开来，渐渐地，祭坛消失了，泥胎小人也不见，只剩下黑暗在蔓延，没有任何杂色，连光线都能被吸收。

这一刻，那祭坛就好像盛满黑色墨汁的水缸，不断向外溢出，顷刻间，方圆数十丈区域就彻底陷入一片黑暗。

让人毛骨悚然的是，那黑暗同样在向天空蔓延，四方上下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角落，时而似水时而似雾，就像是在不断污染这片天地！

“糟了，就算封印破开，也不该是这样的情形，到底怎么回事！”朱雀青年再也无法保持平静，看见那黑暗时，眼底甚至浮现一丝恐惧。

他可是朱雀鸟，朱雀后人，连他都感觉害怕，似乎以前见识过这黑暗的可怕！

“离开这里！”

朱雀青年低吼一声。

所有人，包括那些妖族来者，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跑。

那极速蔓延的黑暗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事，就算朱雀青年不提醒，众人也有退缩的念头。

这时候，谁还在乎什么结丹机缘？

那金丹真人骨头捏造的泥胎小人都没抵抗住黑暗，其他人就更不可能了。

现在，能活着就行了！

朱雀青年转身就走。

原本还想看看宁言有没有活过来的希望，现在他果断放弃，没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