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杨树村中小少年

自大禹铸九州鼎后，神州大地就分为九州冀州、兖州、青州、徐州、扬州、荆州、豫州、梁州和雍州。

扬州在九州的最东南处，在扬州的南边有一道山脉，那山脉如游龙般盘踞在这里得名游龙山，有传说此山下镇压着一只孽龙，那山上郁郁葱葱树海连绵在山头常年盘绕着云雾，在山脉环绕处有一个小山村。

这村子依山傍水，村民在村外山坡上开辟了梯田，梯田上种有水稻，现在正是秋天，还未收割的水稻在梯田上连绵成一片金色的海洋。

在梯田连接的地方有一条小路，连通着远处的山路和村子，这条路就是出村的唯一一条道路，可以通向最近的一个镇子。

那条路上有一个书生打扮的中年汉子牵着一个小男孩，那男孩看上去也就十三四岁的样子，穿着一件褂子，手里还拿着一串糖葫芦，一蹦一跳的走着时不时的还回头和那中年书生说上几句话。

“爹，今天镇上的集会和往常都不一样，那些耍杂技的好厉害，嘴里能喷火。那火撺得有一丈高。”男孩回想起今天在镇上看到的，心里还有着说不出的兴奋，说着还把手张到最大，借此来说明那火真的很高。

中年汉子微笑的看着男孩，眼里满是笑意，伸手摸了摸男孩的脑袋：“爹爹看到了，今年是镇上每年一次的庆典，当然和往常不同。”

“那爹爹，我下回把书背完能再去镇上玩吗，下回我想给丫丫带个糖人。”

“可以啊，不过无暇家里的书都给你看完了，你要想看得等段时日了。”

“嗯好的爹爹，那你快去找些书回来。”

两人谈话间已经走到了村口，男孩松开了握着父亲的手，急匆匆的就往村子里跑去，边跑边回头喊道：“爹爹我去找丫丫了，待会就回来。”

中年男子看着越跑越远的男孩摇了摇头，就往村里走去，村口有棵老槐树坐着几个老人有的正下棋，有的在闲聊，看到中年男子回村纷纷打起了招呼。

一位头发发白的老奶奶看到书生后放下了手中的瓜子说道：“苏语回来啦，刚刚我看到你家小子跑进去了，是不是又去找屠家的丫头了，我看他们再过几年就可以谈婚论嫁了，要不要我帮你们说个媒，把这婚约先定下来。”

苏语笑着摆了摆手：“刘姨，无暇和丫丫还小不急，再过两年再说、过两年再说。”

他知道这刘姨就是打趣自己，村里就那么点大，只要有点风吹草动都瞒不过这些老人，天天翻来覆去就这些事情，好不容易有两个孩子眼看就到成家的年龄了，村长里大家都一个比一个上心。

和几位长辈寒暄几句之后就拱手告辞了，村子也不大，没走几步就回到家中。

来到家门口推门进入，看到前厅没有人在，苏语就知道人应该在后厨准备晚餐，往里走上两步就听到竹子被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抬眼就能看到一个女子正在灶台前忙碌着。

那女子穿着一身青衣极其朴素，脸上未施粉黛却明媚动人，岁月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一丝痕迹，是个举世难寻的美人，这人就是苏语的结发妻子苏无暇的母亲，柳如依。

柳如依正切菜中，无意中抬眼一看就看到了进厨房的苏语，一瞬间眼中就带着笑意乐呵呵的说道：“书呆子你回来啦。”

“回来了，今天有啥好吃的呀。”

“今天做了你和无暇最爱吃的红烧肉，对了他人呢？”

苏语听到红烧肉眼睛都瞪大了，已经炒好的菜正摆在灶台上保温，看到了最喜欢的红烧肉苏语伸手想要先偷吃一块：“他去屠家找丫丫了，待会就回来，我先尝尝看味道对不对。”

还没抓到就被一只白皙的手狠狠的拍了一下，吃痛下苏语的手只能缩了回来。

“才回来就想偷吃，去去去，洗手去别打搅我做菜，马上好了，等无暇回来就能吃了。”

苏语见偷吃无望只能去洗手，还边走边嘟囔：“臭小子偷吃也没见你打他手，真偏心。”

柳如依听到苏语的抱怨只能摇了摇头，无声的念叨：“多少年了，还和个孩子一样。”

等饭菜都做好的时候苏无暇踩着时机回来了，一回来就看到自己的父亲正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筷子焦急的等着又不敢

下筷子，时不时的看一眼自己的母亲，苏无暇心里觉得这一幕如此的温馨幸福。

苏语看到苏无暇回来反而沉稳了下来，放下手里的筷子道：“无暇，快坐下吃饭了，待会饭菜都凉了。”

柳如依则严厉的吩咐道：“先去洗手。”她知道苏语当着自己的面的时候有些孩子气，但是在苏无暇的面前确是一个极好的父亲，面对苏无暇的时候那些孩子气就会转化成溺爱，所以自己有时候得管着这对父子两。

很快苏无暇就回来了，三人吃着饭柳如依开了口：“无暇你觉得丫丫怎么样。”

苏无暇嘴里塞着红烧肉含糊不清的喃喃道：“挺好的，比村里别的人好多了，能和我玩，也爱读书，小虎他们什么都不懂，和他们说论语中庸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就会玩，丫丫好歹懂一点能和我聊聊。”

“挺好就好。”柳如依笑着点了点头，顺手往苏无暇的碗里夹去最后一块红烧肉。

边上的苏语的眼神就跟着那块红烧肉一起落到了苏无暇的碗中，吧咂了一下嘴也不敢说话。

很快三人就吃完了饭，苏无暇丢下碗筷说了一句：“我去找丫丫玩了。”就要下桌。

这时柳如依，从手上摘下了一个淡红色的镯子递给了苏无暇：“等下，把这样拿去，就和丫丫说是娘送她的。”

苏无暇接过镯子很快就跑的没影了。

“娘子，你怎么把镯子送人了，那可是我娘给你的传家宝啊。”

柳如依手上收拾桌子的动作没停，只是转头扬起下巴看了苏语一眼：“是啊，那本来就是你娘给儿媳的，我给我儿媳怎么了，你有意见啊。”

“不敢，不敢。”

“那还不快来帮我收拾桌子。你准备下明天去屠家把亲定下来，你和老屠这么多年兄弟了，你去说肯定能成。”

“是是是。”苏语只能过来帮忙整理起桌子，还小心的念叨了一句：“相公没有儿子亲，哎。”

苏无暇不一会就来到屠家，进门就是大厅，大厅的墙上还挂着一把长弓和一张虎皮，虎皮下面是一个大汉正坐在桌子边喝着酒，那大汉满脸的络腮胡，身形健硕看上去极其的凶悍，这就是村里的猎户屠云满。

虽然看上去极其的凶悍，但是苏无暇知道他是个极其和善的人，上山打猎的时候还经常给自己和丫丫带些小兔子什么的做礼物。

“苏家小子，又来找我家丫丫啊，她和她娘在洗碗呢，你先来陪你屠伯伯喝两杯。”说着屠云满又拿了一个酒杯倒了一杯酒。

苏无暇也不含糊三步做两步跑到了桌子边坐了下来，拿着酒杯就喝了下去。

苏屠两家是世交，所以苏无暇从小就往屠家跑，屠云满和苏语从小就拉着苏无暇喝酒，到现在他已经能和屠云满喝上几个来回没有事了，就因为这个事柳如依和屠云满的妻子宋熙还埋怨过屠云满，倒是苏语屠云满和苏无暇这三人满不在乎。

才喝了几杯丫丫就和宋熙从厨房出来了，丫丫一见到苏无暇就欢快的跑了过来：“苏哥哥你来啦。”

才到桌前就看到苏无暇和屠云满正在喝酒，眉头一皱，那瞬间可谓是清酌不知味，青眉惹人醉。虽然丫丫才十二岁，却已经是个美人胚子，可以预见未来一定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

看到丫丫眉头一皱屠云满就知道不好，果然丫丫一只手插着腰，一只手指着屠云满就呵斥道：“爹爹，你怎么又拉着苏哥哥喝酒！娘都说了，小孩子喝酒不好，还有你也不许喝了，没收，你们两都把酒给我。”

屠云满不情愿的把酒坛子递给了丫丫：“宝贝女儿啊，我们没喝多，才开始喝你看着酒壶还有好多呢，不信你摇摇看。爹爹一天就喝这一回，你把小苏子的收了就好，爹爹就算了吧。”

丫丫将信将疑的接过了差不多有自己脑袋大的酒坛子探头往里看了一眼，发现酒确实还有不少。

屠云满讨好的说道：“你看，爹爹说的没错吧，真的没喝多少。”

一边的宋熙接过了酒坛子顺手收走了屠云满和苏无暇的酒杯：“丫丫别听你爹瞎说，你们去玩吧，你个憨货我还不知道你。”最后还损了一句屠云满。

丫丫牵着苏无暇的手就往门外去：“苏哥哥，别理爹爹，他就会

带着你喝酒，走我们去玩。”

苏无暇被拉着往外走，期间还回头对屠家夫妻道了个别：“屠伯伯，宋伯母，我们去玩了。”

屠云满看着离开的两人长长的叹了口气：“哎，这就胳膊肘往外拐了，我这当爹的命苦啊。”

“你这憨货，人家苏家小子不比你强多了，我看他们两挺好的，回头把亲事定下来，我和如依都说好了。”说着还把酒坛子递给了屠云满：“呐，你接着喝把，小心再喝女儿不要你了。”

屠云满如获至宝的接过了酒坛子给自己又倒上一杯：“还是娘子最好了，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去你的，就会贫嘴。”

苏无暇带着丫丫顺着村里的大道一路走着，路上说着在镇上的各种见闻，丫丫偶尔附和，更多的时候是在听，两人渐渐拐到山道上。

不多时苏无暇领着丫丫来到一处山坡上，找了个平坦的地方搬来两块石头，一边招呼丫丫坐下，一边指着下落的夕阳道：“丫丫，这里是我无意中发现的，这里的夕阳特别好看。”

此时刚刚吃过晚饭正是太阳下山的时候，丫丫大方的坐了下来，看着远方的夕阳静静的想着什么，一边的苏无暇见状也不说话在边上坐了下来，两人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夕阳。

等到太阳完全下了山，两人才起身往村子走去，两人此时离村子已经有一段距离，但是好在苏无暇对这片极其熟悉，加上太阳的余晖还能看的到一些山路。

苏无暇牵着丫丫的手在林里走着，时不时还聊上几句：“丫丫，我和你说我今天看了本书，书上说这个世界有仙人，那仙人御剑飞行，斩妖除魔，还能点石成金。一剑飞出千里外取人人头，可厉害了。”

丫丫听完皱了皱眉：“苏哥哥，你又看杂书了，就算你过目不忘看书极快，那也不能偷懒啊，有空多琢磨书中真意，记下了不代表理解了，先生说了，要领悟其中真意。”

苏无暇忙打断了丫丫：“好好好，我知道了，我这不是书都看完了嘛。”

正要接着说，但是他突然听到惨叫声，那声音凄厉痛苦，吓了两人一跳。

在这太阳就落下的时候，两人在树林中听到传来这样的声音很是渗人。

接着就看到远方火光大起，苏无暇大约辨认了一下就发现那传来火光的地方是自己的村子。

那大火燃的毫无预兆，一瞬间就点燃了全村，在那火光中还看到几道亮光在不断的交错碰撞。

两人意识到村里出事了，苏无暇马上拉着丫丫冲向村子，才跑了两步苏无暇一个急停，停在了原地，后面的丫丫没有准备一头撞在了苏无暇的背后。

事情紧急也顾不上这些，苏无暇转身凝重的看着丫丫道：“丫丫你还记得刚刚我们看夕阳的那个山坡吗？”

丫丫这时候哪有心思管这个，拉着苏无暇的手往前拽着：“苏哥哥，我们快回村子啊，村子都着火了。”

苏无暇手上一使劲把丫丫拽了回来，紧紧的抓着丫丫的肩膀极其严肃的看着丫丫：“丫丫，回答我你还记得刚刚那个山坡怎么走吗。”

丫丫见苏无暇如此严肃只能强行压下焦急道：“记得。”

“那好，那你现在先回那个山坡，待到明天天亮，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许下来听到了吗？”

丫丫极其聪慧很快就知道苏无暇在想什么：“不行，我要去村子里。”

“丫丫，这有可能是强盗来村子了，你跑的没我快，到时候跑起来你碍手碍脚的，我就回去看一下，要没事我就马上来接你，这样可以吗。”

丫丫看着苏无暇认真的表情知道自己不管说什么苏无暇都不可能让自己回去的，想到自己确实帮不上忙，甚至可能拖后腿丫丫点了点头道：“好的，苏哥哥，这肯定就是个意外只是失火了，你注意安全，待会来接我啊。”

苏无暇郑重的点了点头：“你先去山坡上待着，要是明天早上我没回来，你就去你爹建在山上的那个打猎小屋，哪里有吃的，然后你就去县上报官，千万不要进村子。”

“呸呸呸，你一定会回来的，苏哥哥我在山坡等你。”

苏无暇从怀里掏出了柳如依给自己的镯子郑重的给丫丫带上，然后转身往村子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