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平平无奇小杂役

一旁的赤鬼仍然是执拗的挣扎起身，仿佛根本没有被那人的话干扰半分。杀殿的第一分殿主冷笑一声，刚要嘲讽，却只见刹那间天地变色，白昼在一瞬间化作黑夜！

覆盖在两人身上的寂灭威压也瞬间收敛！

下了许久的雨瞬间停止，半空中的云朵顷刻消散。之间远远地天边血红的太阳缓缓升起，九州之地所有的雷云向着云山的方向聚集！

“造化天威……”杀殿一分殿主何等阅历，一眼就判断出此时这天象乃是有人在突破造化境界。不过地下的两个小孩子可不管这是怎么回事，突如其来的机会使得这人放弃了对他二人的桎梏，赤鬼少女毫不犹豫，一手拉住身旁的少年，另一只手捏碎胸前的吊坠。

吊坠碎裂的瞬间，竟然从造化天威中抢来了一道雷霆，瞬间劈裂空间，将赤鬼、紫鬼两人传送进无垠雷海之中。

一分殿主似乎也没有想到一时不查竟然让两个小孩儿跑了，看来她们身上果然有空间传送的至宝。并不是很在意，反正话已经带到，杀殿已经通过影殿的关系将这一场对决传遍九州，两个小孩子的命，并没有放在他眼里。

对满地的江山派弟子尸体同样视而不见，一分殿主在血色的阳光下离开了连城郊外。

……

冰若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感受着自己的身体状况，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到底是怎么了啊！这都是多少次碎裂全身筋脉了？他这是上瘾了不成？

他明知道自己的筋脉恢复的还不完全，禁不住突破造化境界能量冲击，也做好准备只用灵力威慑旁人，拿回碧云剑，离开云山就好，怎么就又一次失控当场突破了呢？

突破造化境界所获得的庞大的能量瞬间撑破了冰若愈合不久的筋脉，走出云山根本没多远，冰若就再次倒地失去意识。

这就是命运么……

那按照命运的发展，自己此刻应该又被哪个小丫头给救了才是啊？

如此想着，忽然间所处的屋子亮了起来，一个身穿侠士长裙的少女拉开围帘，低头进来，端着一碗清水，走到冰若身边。

冰若根本没顾得上继续装睡，完全被眼前的一切震惊了。

怎么着？这还真是又一个少女救了自己？

忽然间想起当年玄圆一始渊那神秘存在对自己说的一番话，难不成他冰若还真是个四处留情的渣男命格不成？

“你竟然醒了！柳叔，柳叔！小杂役醒了！”少女看到冰若睁眼，竟然是露出一种狂喜的表情，转身出去叫那个“柳叔”去了。

冰若有些无奈，看看四周，原来自己竟然是在一架马车里。动了动手脚，并没有什么不适，看来这一次的筋脉只是被能量胀满，就如同在幽莲谷天选之赛时候过度使用力量崩裂第一次修复好的筋脉情形一样。

不过此时的冰若有凰族和凤族两族神血在体，这点伤势自然是可以恢复。只不过需要一些时间罢了。

一名医者打扮的老者匆匆登上这马车，二话不说捉起冰若的腕脉。腕脉可是修真者的命门所在，冰若条件反射就要抽手，旁边的少女却是立时按住冰若的手，不满道：“小杂役，不要乱动，让柳叔给你查查身体。”

小，小杂役？

冰若这才注意到少女对自己的称呼，着实有些无奈。是因为他身上还穿着嘤嘤怪给他带去的云山派杂役弟子的灰衣的缘故？只不过因为筋脉再次爆裂，冰若浑身染血，这一身灰衣此时透着暗沉的血色，倒是有些凄惨。

“真是神奇，此时老夫倒是感受不到这少年体内的伤势了。明明三日前你捡到他的时候他还重伤垂死，不知是中了什么毒还是被所谓真气震伤，浑身上下大大小小百十伤口，今日竟然通通消失不见。”那柳叔仔细打探一番，只得出了如此的结论。

冰若心中叹了一口气。这少女好歹也是个筑基境界的修真者，而这老头却只是个凡人。既然是凡人，又如何能感知到他筋脉之中的裂伤，自然只觉得一切宛若奇迹。只不过，他如今已经历尽百年人生，竟然还被人叫做少年，这感觉……

“柳叔，三天前天生异象，这小杂役竟然逃过一劫，想必也是他的命数。我明济堂悬壶济世，自当顺天意而行，咱们就收留他吧！”

少女自顾自的安排起冰若的未来，她们往来于这云山的山脚之下，其实是时常会碰见一些死去的杂役弟子的尸体的。见到冰若的时候，自然也只觉得这是一个做错了事被丢下山的小杂役，只是看他一息尚存，本着悬壶济世的理念才出手相救。

这少女总是想着做好事，毕竟，如若做好事的人多了，那她年幼失散的姐姐，或许也能遇上一个好人。

只不过，冰若在意的，可不是这个。

这少女说，她们是什么地方的？明济堂

？

距离他三生轮回可还没有多久，而冰若的三生轮回中，活的最久的那一生，便是在一个叫做“明济堂”的地方。

不过是一个巧合的名字，却瞬间让冰若好感倍增，终于不再冷冰冰板着脸，而是开口问道：“你们，是明济堂的人？”

少女已经和柳叔交接完毕，正端了水重新喂给冰若：“对呀，你也听说过我们明济堂的牌号？”似乎是有些得意，少女脸上隐不住明媚的笑意：“怎么，你还是医馆的小杂役么？”

冰若听话的喝下少女喂来的水，不置可否。

少女也不介意，继续道：“能在医馆做杂役，看来你也懂得一些行医的常识，这样就更好了，把你带回家里爹爹肯定不会多说什么。不过你虽然现在看起来没什么事情，却还是不能大意，小心体内有暗伤，留下什么病根在身上。”

完全没有给冰若拒绝的机会，少女笑着安排好了一切：“不如这样，以后，你就做我的学徒好啦！你别看我年纪小，我炼丹制药的本事可不一般，还是一个修真者呢！对了，我叫周雅雯，你叫什么名字？”

“木木。”冰若沙哑着嗓子，低声道。

“木木？真是一个杂役的名字。”周雅雯有些诧异，却也并不介意：“木木就木木好啦，呐，以后你就是本小姐的学徒啦！本小姐从今往后也是有学徒的人！看流云堂那几个傻小子还怎么嘲笑我！”

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半天，周雅雯终于跑下车去忙旁的事情。冰若看着小丫头毫无心机的身影，忍不住再次感慨了一声：

“人情债啊！最是难偿。”

在马车上优哉游哉又躺了三日，冰若在周雅雯的一再要求之下，并没有下车帮忙。明明是个小学徒，却当起了车队里的大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没有做出丁点儿的贡献。

车队很快到了望山城城郊，隐约已经能够看见城门。忽然间，一队黑衣人马疾驰而过，骏马嘶鸣，带起滚滚尘土。

“咳咳，这气势，难不成，那是杀殿的人马？”车队中一个明济堂赶车的杂役忍不住咳了咳，问向身旁的人。

杂役的领班则是接道：“可不是么！我看那影殿小报上说，三周之后老牌的杀手组织杀殿竟然挑擂新兴的杀手组织百鬼夜行中最强者，这一场新老交锋震动了九州。声势太大，杀殿怕镇不住场子，这才不停的派人过去。”

“什么组织竟然能让杀殿去挑擂？那可是杀殿啊！”对于他们这种平常人而言，杀殿可是比九州七大势力更要恐怖的存在，仿佛催命的阎罗，凡是被杀殿盯上的人，必死无疑。

“听说那百鬼夜行的人各个都会妖法，这才能够短短时间闻名九州，我们啊，还是不要去议论人家的是非，免得明儿死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冰若就在马车上听着几个杂役的谈论，只觉得万分好笑。

妖法？这世界上最会用妖法的，不是仙药谷万妖阁么？

“站住！你们什么人？到望山城为何事？”

到了城门口，明济堂的车队竟然被城门零头的守卫给拦住。

柳叔从第一辆马车上走下，向着守卫行礼道：“这位兵爷，我们是明济堂的车队，此番收购药材回来，之前还从未被拦过，不知兵爷这是为何？”

“望山城筹备仙药大比，进城之人一概要严格盘查，没有仙药谷邀请函的势力一概不得入内！”

守卫这么一说，车上的周雅雯可不乐意：“仙药大比也有我明济堂的席位，凭什么不让我们入城？我们本就是望山城的原住民，要什么邀请函？”

守卫长哪里会被小姑娘吓住，当即厉喝道：“原住民也不行！让你们城中家主过来接人，马车上所有人都下车接受盘查！”

“你们这是不讲道理！”周雅雯瞬间就要冲上去，却是被柳叔死死拉住。那守卫的士兵已经拔出了佩剑，他哪里敢让小姐如此莽撞：“对不住兵爷，对不住，我们这就让所有人下车接受盘查，还请兵爷行个方便让我们放个小厮进去，好通知家主来接。”

眼看这老头客客气气递过来几两银子，守卫才插回自己的佩剑，挥挥手让下属挨个检查车队中的人。面色苍白的冰若也是被粗鲁的拉下了车，上上下下搜身了一番：“你是什么人？长得不像我望山城的人！”望山城已在云州西北，风土人情确实和幽莲谷所在的江南不同。冰若本就生的柔美，此时脸色又是苍白，确实不似望山城的人。

被推搡了几番，冰若心中甚是不爽，却也并不想给明济堂找麻烦，只是强忍着说道：“我是小姐的学徒，南边收来的。”

“学徒？生的白白嫩嫩的哪像个医者？怕不是小白脸吧！”守卫长嫌弃的将冰若推开，嘴下又是嘲讽了一番。对于这种平平无奇的小角色，守卫长更是不会给出一点好脸色。

冰若顺着力道被推走，眼睛却是眯了起来。造化境界的三生轮回似乎并没能让冰若无悲无喜，他此刻只是深深把守卫长的脸印在脑海里，偏了目光不说话。

小白脸？好啊，我记住你了。我心眼很小的，希望你以后走路看着点。

却不知，这一幕恰好被周雅雯瞧见，只不过等周雅雯刚想探究一下，冰若眯起的眼睛已经瞬间睁开，片刻的杀气也是无影无踪。周雅雯看看周围的人，发现大家都全无觉察，于是也只是觉得自己看错了罢了。却不知这一群人中只有她才是修真者，才凭借自身对于真气的敏感感受到冰若心中的不满。

城门口好一番波折，终于进了城。冰若表现的唯唯诺诺，平平无奇，的确是一个杂役该有的样子，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回到明济堂中，周雅雯向爹爹引荐了冰若，家主随意考教一番，也确定了冰若的辨识药草的底子，也便将之收下。

冰若毕竟是曾经做了一生的郎中，也曾经被人“神医”“神医”的叫了几十年，行医的水准说不上生死人，肉白骨，却也绝对是一流，躺在周雅雯院子中新开辟出来的小厢房里，脑海中划过在明济堂的那一生，竟然也有那么一点不想离开。

仙药大比是九州医家的盛事，为仙药谷筹办，意在促进九州行医之道的发展进步。能参与仙药大比的家族势力皆是九州之中享有盛誉的医者世家，九州之地分别摆擂，评选出每个州最强的世家，获得仙药谷的支持和指点。

每个州的最强世家能够派遣两名后人进入仙药谷中修习，如若确有天资，甚至可以被收为仙药谷的弟子。仙药谷那可是九州七大势力之一，所有医者心目中的圣地，对于寻常人家那是高不可攀。因此，这仙药大比的重要性也是不言而喻。

云州的仙药大比正是在望山城中举行，随着大比之期的临近，望山城也逐渐喧闹了起来。有人的地方就有混乱发生，这不，没几天，那个城门口对着明济堂车队颐指气使的守卫长就莫名其妙跌下城头，摔死在某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

“木木！”

一大早，听说了守卫长死去的周雅雯就跑来冰若的所在的药房，将他拉了出去。“城门口的守卫长死了！”

冰若满脸茫然的看着周雅雯，道：“啊？”

“你不知道？”周雅雯不肯相信，从小她的直觉就很准，很多时候事情都会像她想的一样发生下去，而这次，她觉得守卫长的死和眯起眼睛的冰若有关。

“我知道什么？你说谁死了？”冰若十分无辜。

“守卫长啊！就是那天被你眯着眼睛瞪过的那个人。”

冰若表情扭曲了一下，仿佛是想到了什么惨不忍睹的回忆一般，问道：“我瞪人了？重要不？他会记仇不？我现在跑还来得及不？”

周雅雯则是一怔：“记什么仇啊！人都死了！”这小杂役在云山过的是什么日子？竟然会怕成这样？只不过，虽然冰若演得毫无破绽，周雅雯却仍然觉得十分可疑。但是不纠结是她的好习惯，既然冰若否认，也就不再计较。

看着她仍然怀疑的目光，冰若心中暗暗赞叹：这丫头，也是有点意思！

小姐新收的学徒木木勤恳老实，很快搏得了大家的认可和接受。没别的，只要有人拜托，冰若就会乐呵呵的接下那人的工作，并且一板一眼的做好。

不过都是一些研磨药材，称量药材，砍柴烧火煮药材之类的工作，平平无奇，没什么技术含量，只是十分辛苦。不过冰若虽然看起来瘦弱，可是确实造化境界的身体，就算碎了筋脉，也不至于被这点事情累到。

突破之后，冰若茫然无措，心中没有了任何目标，也不知往何处去。既然欠了周雅雯的人情，那便暂且就在这里住下吧！

又是平常的一天，周雅雯一大早就揪住院子里砍柴的冰若，强行带着冰若出门。正是十二月十五，万古商会的聚宝楼要举办每月一次的尊宝大会，虽然夜间的拍卖会他们明济堂可能插不上手，但是白日里的交换大会还是有可能淘到一些好东西的。

像他们这样的医者世家，都会收藏一些名贵的药材作为底蕴，因此这样的交易盛会也从来不会落下。

“木木，你会骑马么？”看着换上了自己准备的一身白衣的冰若，周雅雯十分满意。人靠衣装马靠鞍，自己这小学徒，其实还是蛮好看的嘛！

“嗯。”冰若仍然是不怎么说话，只将自己“木木”的人设打到底。

“那正好，你骑马带着本小姐，咱们要去望水城，可还有几十里路，要抓紧了。”完全没犹豫，周雅雯便把手中的缰绳递给冰若。

冰若微微皱眉，迟疑了一声：“啊？”

周雅雯则仿佛被踩了尾巴的小鸡，立时拍着翅膀炸起来：“怎么了？你不愿意带本小姐骑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