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惊天秘密不能言

林莫语这话刚出，羽清只觉呼吸一顿，只不过，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林莫语却紧接着说道：“毕竟，羽姑娘可是大道书的主人。”

羽清再次一顿，慌忙低下头掩饰自己刚刚的误会。她在想什么？她竟然会觉得林莫语是在说她？？

将憋在喉咙口的那口气若无其事的吐出去，羽清赶忙道：“所以，这一次，大道书终于成型成功了？”

林莫语则是好似完全看不出羽清的窘迫一样，继续若无其事说着：“大道书早就已经成型成功了，并且在羽姑娘刚刚突破半步造化、在望水城前一敌十五寂灭宗师，阵斩上万普通士兵的时候，就已经认姑娘为主。

只不过，一直以来，大道书并不完整。苍生意志凝结而成的苍生笔没有成熟，大道书没有配套工具，用不了就是。”

羽清似乎有些愧疚：“是因为，那三场天灾，我过早干预的缘故？”

春天的时候，无际海水患，天山雪灾，万里沙漠沙暴齐齐爆发，林莫语明明告诉过自己还不是插手的时候，可是她还是提前解决了另外不该插手的两个。

这直接导致了大道书的力量薄弱，混沌之界提前入侵，北境冰封，千百万人的性命瞬间消失。

林莫语又怎么会责备她：“无所谓了，该挡不住就是挡不住，早一会儿晚一会儿又能如何？”

虽然这是很明显的为了几万人的性命而葬送了几千万人的性命。可是，对于羽姑娘而言，这几万人并不比那几千万人卑微，既然羽姑娘当时能救，她自然要救。

更何况，前有黑水妖之乱、后有无际海水患，北境两州早已苟延残喘。那侥幸存活的几千万人，也早就被自己安排在了死亡的名单上面。

而这一切，是天命如此，不是羽姑娘的错。

羽清也不再去想。事情已经如此，她后悔又有什么用？有那个时间去纠结拯救那几万人是不是有意义，还不如想想以后到底该怎么办。

“苍生笔既然已经成熟，拿来吧！”羽清向着林莫语摊开掌心。

林莫语放在桌上的手抬了抬，似乎想动，却并没有：“羽姑娘要苍生笔做什么？你有断碎，应该足够了。”

羽清倒是不明白：“神器这玩意不是越多越好么？我看大道书挺厉害的呀，分分钟我的修为就追上楚临风了，要是有了苍生笔，还不上天了。”

林莫语则是摆出一个教书先生的样子：“力量自然是自己的才最好，不管什么方法提升上来的，都会有弊端。”

“那苍生笔的弊端，是什么？”羽清满脸写着谦虚谨慎、愿闻其详。

林莫语简直被她逗笑：“羽姑娘，苍生笔，是消耗品。”

“什么？”羽清忽然间失了玩闹的心思。神器提升力量，对使用神器的自己有怎样的损害，她大概都可以不在乎。因为打架的时候本就是以命相搏，哪里顾得上这些。

可是，如若对神器本身有损害……

林莫语继续说着：“苍生笔由苍生

意志凝结而成，拥有整个九州苍生的力量。但是这份力量，是只能消耗，不会补充的。就像九尾狐族的神器江山策一般，当苍生笔的力量消耗殆尽，苍生笔也就不复存在。”

“那……神器就没有了？”

“自然不是。苍生意志既然可以万众齐心一次，便能再次齐心无数次，每一次苍生笔消失之后，苍生意志失去统领，经过漫长的休养生息，再次出现新的领袖，让万众齐心，还可以诞生出新的苍生笔。

只不过，那时间太过漫长，九州可能等不到下一个苍生笔诞生的时候，再一次诞生的苍生笔，也未必以人族为主，你能明白么？”

羽清点点头：“也就是，新的苍生笔，再也不是原来的苍生笔了。”

林莫语忽然间一怔，似乎没想到羽清会如此说，心中有微微的触动，赶忙将话题岔开：“苍生笔的力量每用一次就会消耗一些，所以羽姑娘，若非必要，还是不要使用，以备关键之需。”

“好吧，不用就不用。”羽清并没有感受到林莫语的异常，事实上，她的心总是很大：“那我去看看小七怎么样了，上次重伤之后，他还一直在无垠雷海里泡着。”

林莫语随意一笑，伸出手比了一个“请”的姿势。

直到羽清彻底消失在视野，冰若才重新走回到这个角落。

“林莫语，你就是苍生笔吧。”

林莫语明显的一愣，摆出一副不明所以的表情：“就算我们是情敌，你也没有必要这么拐弯抹角骂我不是人吧。”

“你别装了。”冰若将汪汪拎走之后就在这附近，林莫语和羽清的话听的完整：“我可不是清儿那般好糊弄，这周围我已经用神力封锁，坦白从宽吧你！在临渊城的时候我已经亲眼看见了，你还有什么可否认的。”

“亲眼，看见了什么？”

“看见了你眼底的九彩神光。”冰若根本没有再试探，而是开门见山：“林莫语，我和守护相处了几万年，神器化人是什么样子，我比你清楚。”

没有一个水杯放在面前，林莫语呆呆坐着，倒是有几分尴尬：“你既知晓江山策的心思，就也该明白我的心思。”

林莫语承认了！

冰若只觉呼吸不畅。原本他只是猜测，只是觉得万民归心那天林莫语的表现不正常，不像是一个人类反而像是守护成熟的样子，刚刚又听到了苍生笔的秘辛，这才有此猜测。

没想到，林莫语却只是象征性的否认了一下，竟然真的就承认了！

天命之子林莫语，他根本不是人族，而是神器苍生笔！

“为什么？”冰若只觉找不到自己说话的能力，无比的难以置信。

林莫语却反而一副破罐破摔的样子：“什么为什么？我是苍生意志，选择羽清为主，大道书本来就是和我相配的神器，自然也选羽清为主。

九州民心不齐，因此多年来我气息奄奄，病态虚弱。随着羽清的影响力与日俱增，我一点一点恢复原本的力量。临渊城羽

清惊天一言，九州万民归心，我终于成熟落地，作为九州真正的神器，这有什么不明白的？”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冰若几乎瞬间就要暴怒，凤王以情绪入道，此时愤怒的情绪高涨，连青色的灵力都有些失控。

林莫语却依然温润如水：“那你问的是什么？”

冰若目光冰冷的看着林莫语，只觉无比的陌生：“为什么要选择羽清？”

林莫语，是苍生笔！是使用过就会消失的神器！而他竟然选择羽清为自己的主人，让羽清亲手使用自己！

就算他自己心甘情愿，可是当羽清知晓了一切，她又该怎么办？

眼睁睁看着神器因为天命而死的痛苦，没有人比冰若更懂！若不是看着守护一次又一次牺牲，前世的凤王又怎么会最终失控！

而林莫语，他不仅是要让羽清看着他牺牲，还要让羽清亲手使用他，耗尽他的生命！

何其残忍！

清儿她一无所知的时候，林莫语就倾心相伴，陪清儿走过人生的低谷，走过四面楚歌最难熬的岁月，陪清儿亲手重立幽莲谷和玄族，从万人唾骂走到万民归心的顶点。

冰若虽然整日吃林莫语的醋，可是他从来没有否认过林莫语所做的一切，自己做不到的时候，是林莫语朝夕相伴，他知道那一切会对羽清产生怎样的影响！

而现在，这个男人却要亲手把屠刀塞进羽清的手里，让羽清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一刀一刀的把自己凌迟处死！

他怎么忍心？

“神器择主，也需要理由么？我看上了她，便认她为主，又如何？”似乎完全看不到冰若的暴怒一般，林莫语的声音总是平平淡淡。

“林莫语！你嘴里能不能有一句真话！”

林莫语看着冰若的样子，却是嫌弃的瞥了他一眼：“真话？真话如何，凤王当真不知么？羽姑娘失去了记忆，你也失去了么？你自己当初做了什么，一点都不记得了么？”

“我……”冰若有些迟疑，又有些茫然，他知道是自己毁掉了神界，可是……

“这和清儿有什么关系。”

“有什么关系？”林莫语终于不再温润和缓，而是嘲讽道：“天地灵脉孕育苍生，而天地灵脉的主人只有你们两个，你抛弃苍生毁灭世界，你以为谁还能当得起天下苍生的主人？

前世你不停劝阻一意孤行，羽姑娘陪着你破釜沉舟一败涂地。如今神界崩碎煞渊一族卷土重来，不使用我的力量，你们对抗混沌之界的入侵？”

冰若说不出话。

没错，他没有办法反驳神器的话，因为神器的选择，一定都是最正确的。

就好似江山策一次又一次从容赴死，正是因为，他别无选择。

神器，为了被使用而存在。

所以当这个世界终于走到那一步，不管这个神器生出了怎样的神智、怎样的思想、怎样的情感，它都必须要牺牲。

这就是，神器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