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二章 其之恶毒……胜我万倍

牛大傻年岁已老，似是有些耳背，将手成掌笼罩在了耳朵之上，道：“小三啊，你说啥？”

牛小三朝着屋内使劲挥了挥手臂，用嘴凑到牛大傻耳侧，大声道：“大傻叔！赵洛女死了！尸体正在你家炕上呢！”

“啊？！”

牛大傻闻听此言，当即便嚇的险些跌了一跤，其面色很是焦急，伸手使劲儿揉了两把腰，便一瘸一拐地朝着屋里走去。

只不过，当他背对牛小三和牛柱子等人之时，其浑浊的眼眸却是变得清亮至极，显然其神智极为清醒，甚至可以说……很是聪明！

进了里屋之后，却见到牛阿梦双手抱头，趴在炕头边缘的大红嫁裙之上，显然已是伤心过度，昏睡过去了。

赵洛女冰凉的尸体竟然丝毫都没有吓到这个此时已经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牛大傻眯着眼睛来回看向赵洛女和牛阿梦二人，目光之中有着莫名之色闪过，根本无人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随手在炕上扯过一条沾染了血迹的破旧毯子，直接合身侧卧在了那张吱吱呀呀的木质躺椅之上。

将毯子朝下拉了拉，勉强盖住双腿，牛大傻竟是自顾自苦笑道：“终究是老了，这腿疼的毛病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好。”

牛家村里的村民大多都已经散去，各自回家安睡，毕竟此时仍然是深夜，在他们想来，一个地位卑微的妓所留下的女儿根本不值得村民同情和帮衬，若是换了一个普通的牛家村村民暴毙而亡，只怕早就你一手我一手的帮忙张罗起了丧事。

况且，不是还有牛阿梦那个“牛小傻”么。

不错，就在牛阿梦毫不避讳的说出他要娶已经死去的赵洛女之时，他便在牛家村里正式继承了牛大傻的“尊号”，可称“牛小傻”。

娶一个死人？不是傻子是什么。

卯时将近，就连在院外等候的牛柱子和牛小三等人都被牛大傻赶了回家，三轮阴月依然悬挂在极天之上，若是仔细观其散发出的光华，便会发现其愈来愈微弱，乃是即将渐渐隐去之兆。

牛阿梦虽然早已趴在炕头上睡着，可其眉眼之间却依然有着浓得化不开的愁绪，就连紧闭的眼睛都在时不时地剧烈颤动两下，显然在做着什么噩梦。

蓦地，这狭小的房间之内却突然有着金光隐现。

牛阿梦的眉心再次浮现变幻出一个金色剑形虚影，这小剑在光华流转中缓缓变大，更是洒出无数金色光点，在屋外的高空之中凝聚成了一个金色的人形轮廓。

这人形的轮廓乃是完全由金色的光点组成，若是细细看去，依稀是一个少年样貌，衣袂飘飘，清隽而立，虽看不清其眉眼，却有着凌驾一切的无上气息在其身周隐隐散发而出。

金色光点所构成的少年虚影似是轻轻挥了挥袖袍，牛阿梦和赵洛女的身上便分别飘出一道黑色的神魂，直接被摄入了少年虚影的掌心。

低头细细看了看这两道黑色神魂，少年虚影摇头道：“那一式恶毒仙术之内的‘七情通灵花’初始花种要求极高，如此之少的七情之力还差了许多，罢了，左右也只不过是一步闲棋，那便再养多一些时候。”

言罢，便重新将那两道神魂分别灌入了牛阿梦和赵洛女的身体之内，由光点构成的身影在微微颤动之间，下一刻便要消散而去。

一道有些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传了过来：“仙君留步！”

已经绽放而出的漫天金色光华蓦地收缩在一起，重新凝聚成了少年的虚影，看向不知何时已经跪于地下的牛大傻，眸中有了些许玩味：“你身上竟然有着些许宿命之力，怪不得就连我，方才都没有发现于你。”

牛大傻抬起头，目中爆发出极为璀璨的光芒，激动道：“我自幼时起便一直都在做一个梦，在我将老之时，会有一位通天彻地的仙君降临人间，倾覆天境！”

“你说‘仙君’？”少年虚影沉吟片刻，似是在细细品这二字，“此话何解？”

“在无数年之前仙庭存在之时，这三天九境的天地共主只有一位，亦是唯一的仙族之主，称‘仙君’！”牛大傻霍然起身，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兴奋，将自己的梦中所知全部说了出来，“而在我的记忆中得知，仙庭早已覆灭，而这个降临世间的生灵，将会承载仙族生灵最后的纯正血脉，成为新的仙君！”

再次细细感应了一番，少年虚影心中已是对牛大傻身上的宿命之力有了些许了解，点头道：“你梦中的预言和所知确实非虚，不过这仅仅只是

浮仙天的宿命之力罢了，而如今孱弱的浮仙天却根本无力掌控宿命去践行这个预言，就算梦中的情景再真实，也只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

就连尊贵无比的先天生灵浮仙天天灵都已经近乎放弃了希望，而不得不把剩余的全部宿命之力都加持在了本尊太上元君许笛笙的身上，他这个第二元神又怎么可能把牛大傻身上如此之少的宿命之力当回事儿？

更别提那些在此时看来很是荒谬的预言了。

没有实力去践行的预言，只似那井中捞月，终究是空。

不过……

少年虚影低头看了一眼牛大傻，笑道：“你却是有些用处，牢牢记住我传给你的东西。”

挥袖之间，数个金色光点进入到了牛大傻的脑海之中，少年虚影的虚幻身形也逐渐溃散，重新化作了绽放着金色光华的小剑烙印在了牛阿梦的额头之上，片刻之间便彻底隐去，再也不见半点踪迹。

牛大傻感受着身体的变化，挥舞着重新充满了力量的手臂，面上忍不住露出狂喜之色，想要狠狠大吼出声。

可随着脑海之中那几个金色光点渐渐与其记忆融合，牛大傻面色渐渐发生了一丝变化，最后竟然已是变得惊骇莫名，喃喃道：“这位的心思，实非我等凡人所能揣度，其之恶毒绝情，实在是超出我万倍……”

此言出口，他却是自知不妥，连忙伸出一只手捂上了嘴巴。

可其脑海之中却是根本没有停下思考。

这位存在根本就不似梦中所言的那位前来拯救众生的“仙君”，而且牛大傻极为聪慧，根据少年虚影给予的金色光点之中留下的些许讯息，竟然对其本尊的身份有了些许恐怖的猜测！

如此可怕的存在，仅仅只是一个所谓的“第二元神”？！

想到这里，牛大傻狠狠打了个寒颤，看向牛阿梦光洁的额头之处，目光之中满是敬畏。

令人奇怪的是，牛大傻家里的种种异象却根本没有任何一个牛家村村民见到，随着三轮大日照耀人间，牛家村之内也重新有了生气，不时有着早起的牛家村村民带着田具前去阳灵稻田之内劳作，似乎昨晚一个妓的女儿用剪刀自杀之事，已经在这个小村子里彻底被人所忘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