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五章 护道，你配么

“五指之数么？”

许笛笙轻笑，却并未就此事多言，而是伸出一根苍白修长的手指，将红裳自肩头引到了指尖，低垂着眸光，看着她散发着瑰丽光晕的半透明美丽蝶翼，道：“红裳，如今有一件要紧的物事，却是需要你亲自前去为我取来。”

“嗯？”那血红的蝴蝶合拢双翼，语气之中极为罕见地有了些许揶揄之意，“以你太上序尊的精湛修为，难道还有力所不能及之事？实在是有些好笑。”

凡是被正式定为道序之子的生灵，在中境五大地界之中皆被称为序尊，每一位序尊皆是妖孽中的妖孽，在各自所属势力之中的地位重要至极。

不过红裳此言，却是有了一丝调笑的味道。

显然，在她自以为是的认知之中，许笛笙在她的帮助之下，其太玄灵力的修行突飞猛进，而她也已经成为了许笛笙所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故其近些时日里来，她对待许笛笙的态度却是愈加随性了。

少年轻拂雪白袍袖，将这血红的美丽蝴蝶自手指之上扫了下去，道：“如今青元灵界举办的青元之会中，有一个人族生灵名为张多余，他此番定能在青元之会上大放异彩，横扫所有元神境生灵从而获得那一道青元灵界的劫前境传承，而你此去所需做之事，便是要在张多余将那道劫前境传承交予青元灵界之前，将其光明正大地抢夺过来。”

那血红蝴蝶被许笛笙扫落手指，半透明的双翼微震，伴生灵光萦绕全身，一袭绝美的妆红霓裳由虚化实，片刻之间便织就完成，随后显化而出的便是少女的身形，三千青丝飞舞之间，红裳浑身笼罩着七彩灵光，茕茕伶俜，俏生生地站在了许笛笙身前。

在其身周的七彩灵光之中，又以血红光华最为浓郁，更映衬得其精致绝美的小脸白皙无比，眼波流转间有着浅浅的妆红光晕萦绕其中，甚至就连其霓裳的纱袖轻拂之间，也有着数不清的嫣红光点散落下来，绚丽至极。

“太上序尊，”红裳的裙裳之下赤着一双纤白无暇的玉足，朝着许笛笙行了数步，抬头看向身前一袭雪白道袍的清美少年，“虽然我不识得张多余此人，可却也知道，此人乃是前番被太上序尊亲自派了出去，难道……”

“你知道的太多了。”随着红裳行至近前，一缕少女的清香亦是潺潺萦绕而来，许笛笙低头看了一眼红裳，眸光微阖。

红裳绕着许笛笙走了一圈，纱袖盈香之间，使他浑身都飞舞着虚幻绚丽的嫣红光带，最后停下脚步，立于其身前轻笑道：“若我所猜不错，那道劫前境传承定是对太上序尊有着一些特殊的用处，可张多余又是太上序尊派出去所帮助青元灵界之人，故而我需要前去将那道劫前境传承自张多余手中光明正大的抢走，如此一来，太上序尊不仅能得到那道劫前境传承，更是让青元灵界不得不认下太上序尊派出张多余助拳的这个天大人情，毕竟张多余已经横扫其余元神境生灵，获得了那道劫前境传承，只不过还未曾待到将其交予青元灵界，便被直接抢走罢了。”

“太玄红蝶一族，难道都似你这般聪慧？”

许笛笙语气平淡，根本听不出其真正的情绪。

红裳微微踮起脚，素手轻舞，一袭霓裳红袖便抚近了许笛笙的侧脸，她檀口微张，轻笑道：“若我理解无差，太上序尊此言是在夸赞于我么？”

“十五日之内，将那道劫前境传承带回蕴灵玄殿。”

在那萦绕着浅

红光晕的纱袖抚上许笛笙侧脸的前一刻，凭空有着炽目的紫光流转变幻，少年的身形彻底化作漫天紫色光点，朝着蕴灵玄殿的深处席卷而去，只余一道清冷的声音传入红裳耳畔。

红裳茕茕玉立在原处，看着许笛笙离去的方向呆了一会儿，目光逐渐恢复了其初生之时的冷漠，素手轻扬，灵光流转之间，其绝美的身形亦是化作了漫天嫣红光华，离开了蕴灵玄殿之中。

……

“青公子，此事万万不可啊！”

姬玄夜面露无奈之色，拦住了面色愤然的青玉烟，苦苦劝道。

青玉烟闻言却是愈加不忿，怒声道：“姬玄夜！难道你们姬家便是刻意让我来看这些的么？”

二人身前的数十丈之外，却几乎是一幕人间地狱之景。

熊熊的烈火滔天而起，这个往日里素来平静的村庄却是在今日遭受到了无妄之灾，一众心狠手辣的盗匪冲了进来，将男子和老人全部杀光，更是将女眷随意玩弄屠戮，可谓是残忍至极。

诡异的是，无论是村庄里哭嚎惨叫的村民还是凶神恶煞的盗匪，却都似根本看不见姬玄夜和青玉烟二人一般，就算在二人面前走过也是毫无所觉，令人惊诧至极。

姬玄夜仅仅只是元神初境的修为，虽然与如今的青玉烟同为元神之境，可他又怎么可能拦得住天境灵禽之身的青玉烟？

眼看着青玉烟就要朝着姬玄夜出手，一道炽白的太玄灵力毫不留情地镇压了下来。

姬雾的身形自半空之中扭曲浮现，冷冷地看了一眼青玉烟，掌心一道水行咒法凝聚而出，数十丈之高的滔天巨浪凭空而现，瞬间便将眼前的村庄完全吞噬，没有留下任何一个活物，无论是盗匪还是村民，皆在巨浪之中粉身碎骨，往生而去。

“见过雾公子！”

姬玄夜松了一大口气，默默退至了一旁，垂首静立。

姬雾低头看着青玉烟，道：“青玉烟，太上序尊特意将你送至霸主世家姬家，可不是为了让你来除暴安良的，你若是继续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胡闹，我便对你不客气了。”

姬雾和霸主世家姬家的关系很是特殊，其上一世乃是姬家的天骄，却是横死在了人间境边缘的归雪域之中，这一世机缘加身，直接往生入了太玄灵界灵族，更是觉醒了真灵记忆，这些年来一直都与同样位处朝夕地界之中的霸主世家姬家有着极为密切的联系，其更是位列元神境朝暮道榜第九名，道号雾公子，不过在太玄灵界之中更多的则是被称为姬雾元君。

至于朝暮道榜的第一名，此时则是早已换成了阴阳道宗的阴阳道子陨落元君。

自从许笛笙加封掌境长老的那一刻，这些元神境小辈争名夺利的朝暮道榜便与他再也没有了任何关系，虽然其依然还只是元神境的修为，可道序之子和掌境长老的重重尊贵身份叠加到一起，此时中境之中的所有生灵都几乎将其当成了顶尖的分神上君来看待。

“姬雾元君，难道太上序尊所说的磨练性子，便是让我学这些烧杀抢掠的盗匪么？”

青玉烟耸拉着眼睑，语气沉闷。

姬雾落下身形，站于青玉烟身边，道：“非也，如今让你每天设身处地的观察这些惨痛之事，乃是为了让你明白，在这三天九境之中，强者可以对弱者生杀予夺，而同情、怜悯、慈悲这些情绪，根本留之无用，完全可以将其舍弃，如此一来，你的心性才会有所成

长。”

“可是你所说的这些都是我的天性，让我怎么舍弃？”青玉烟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一脸的生无可恋，“看到弱者被欺凌、被屠戮，我不仅会难过，更是会心痛，也会想去阻止，若是冷眼旁观的话，那我与这些屠戮他人的刽子手又有何异？”

姬雾一时之间亦是沉默了下来，这青玉烟实在是太过一根筋，即便是他，短时间内对其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蓦地，姬雾似乎想到了什么，挥袖屏退了姬玄夜之后，才低头看着青玉烟，一字一顿道：“你觉得如今你配作为太上序尊的护道灵禽么？”

听到“护道灵禽”四个字，青玉烟懒散颓废的面色逐渐变得肃然起来，抬头道：“你此言何意？”

“我虽然只是人间境之中一个渺小的生灵，却也曾听闻过一些上境琐事，”姬雾故意露出一丝嘲讽之色，“天境灵禽有着足足成百上千个种类，而太玄府域的青苍天鸾一族却是素有威名，不仅成年之后可直接破入神海通天的永生之境，更是对其主人忠心耿耿，不计牺牲。”

“太上序尊虽然并不是你的主人，可你幼年之时便被太玄府域遣送下界，你的全部使命便是为太上序尊护道，可如今……你配么？”

“若是以后太上序尊的敌人在你面前，你是不是也要对其生出怜悯之心？更要善心大发，最终放其一条生路？待其日后卷土重来，报复太上序尊？”

“真不知道威凌天穹的青苍天鸾一族怎么会出了你这么一个窝囊废，当真可笑至极！”

姬雾这一席诛心之言听得青玉烟目眦欲裂，其再也按捺不住心中忿怒，直接跳起身来，浑身笼罩着璀璨的青色光华，咬牙切齿，似乎下一刻便要暴起出手。

“怎么，想对我出手？”姬雾面上的嘲讽之色更浓，“我并不否认，莫说待到你成年，便是你彻底进入幼年期之后，我也不会是你的对手，可如今……你还差的远！”

作为朝暮道榜排行第九的监察元君，姬雾自然不是泛泛之辈，其又是太玄灵界的天骄灵族，此时的青玉烟虽然能碾压普通的元神境元君，却根本不是姬雾的一合之敌。

青玉烟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浑身的青光逐渐散去，低声道：“为太上序尊护道，为太上序尊护道，为太上序尊护道……”

其眸中的善良、腼腆、感性、怜悯等等诸多情绪，都被其尝试着隐藏了起来。

半晌之后。

青玉烟站直了身子，仿佛换了一个人一般，目光古井无波地看向姬雾，道：“姬雾元君，我们去下一处地方罢，我想多看看，看的再仔细一些。”

青苍天鸾一族果然不愧是天境灵禽，姬雾心中暗暗赞叹。

其面上却是不露丝毫，袖袍微动，神光流转之间，召来了在远处等候的姬玄夜，吩咐道：“带着青玉烟继续看下去。”

姬玄夜面露苦色，欲言又止。

青玉烟却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姬玄夜道兄，走罢。”

“啊？”

姬玄夜回过头，看着面无表情的青玉烟，似乎感觉到了一丝不对，但却又说不出来是哪里的问题，一时之间竟是怔在了原地。

姬雾深深地看了一眼青玉烟，身周卷起炽白色的太玄灵力，直接化作一道光虹离开了此处。

（因排版问题，两章合并成了一大章，字数其实是一样的。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