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脱凡 第五十一章 心境

手中此玉简，是灵兵阁中最低等的记录玉简，记录的都是价格最低的一批灵兵灵器，但其中许笛笙能买得起的，却寥寥无几。

又查看了一番，价值几块灵石的上等武宝和一些一次性的符咒倒是不少，可自己却是不缺武宝，那些符咒也只是一次性之物。用一次，几块灵石便没了，太过浪费，没必要在其上耗费珍贵的灵石。

将手中玉简递还，许笛笙正要转身出殿，那灵兵阁弟子接过玉简，看着他道：“可是囊中羞涩？给你此玉简看看。”

言罢从袖中甩出另一个玉简，比制式的记录玉简稍小些，却略微沉重些许。

许笛笙停下脚步，接住玉简，看了灵兵阁弟子一眼，将心神沉入玉简中。

“灵云，七块灵石。李无涯炼制。”

“制式灵器长剑，二十三块灵石。刘玄炼制。”

“制式灵器道袍，三十块灵石。刘秦松炼制。”

……

“敢问师兄，这些灵器怎地如此便宜？”许笛笙手持玉简，抬头问道。

“这些灵器并非是灵源殿灵兵阁出售，乃是山脉内诸峰中弟子自行炼制，委托灵兵阁代为售卖，灵兵阁只是从中抽取一些佣费。”灵兵阁弟子淡淡道，“一看你便知，必是新进山的弟子，老弟子一般都知道此事，可以省下不少灵石，只是其质量比灵兵阁售卖之物稍有差异。”

许笛笙一眼便看中那灵云，没有灵云实在太过不便，上下山都是问题。此刻便开口道：“我便要那七块灵石的灵云。”

灵兵阁弟子面色有些古怪，道：“这李无涯炼制的灵云……虽价格便宜一些，样子却有些奇特。”

许笛笙注意到灵兵阁弟子的脸色，略一沉吟，道：“可否请师兄取出一观？”

灵兵阁弟子点头，转身去往后殿。少顷，进得前殿来，手中一挥，殿中便出现一片墨色乌云，与寻常灵云一般大小，只是其颜色漆黑，像一片雷雨乌云般。

许笛笙正要去悬月谷采摘沉璧草，若无飞行灵器，实为不便。那黑云虽难看了些，却好歹也是一件飞行灵器。寻常的灵云最少也要十二块灵石，手中灵石却是有些不足。

许笛笙取出七块灵石，道：“师兄，那我便要此物了。”

灵兵阁弟子却没接灵石，只是挥手又从那黑色灵云上取来一个玉简

，丢到许笛笙手中道：“这是那李无涯炼制灵云的使用玉简，可自行查看。你还需再缴纳一块灵石，作为灵兵阁的佣费，每十块灵石便需缴纳一块，此刻总费用不足十块，只需一块便可。”

许笛笙又取出一块灵石，一起递过。拿过那使用玉简，甫一查看，便有一道声音传来：“买到我独家炼制的灵云，算你赚到了！虽然是难看了些，不过我另加了一层风行阵法，速度比寻常灵云快上一些，算是造福师弟师妹们了。催动灵云之法见附录。”

这使用玉简亦是一道留声玉简，清朗的声音有些轻佻，依稀能听出其中的神采飞扬。

许笛笙听完其声音，并未多言，按其上记载的方法将灵云收入玉简内，便转身出了灵兵阁。

灵源殿有三阁，灵兵阁，灵药阁，功法阁。

看了一眼殿中央最大的灵药阁门楼，却并未进去。那刘典说过，灵药阁中的灵药丹药都极为昂贵，不是外山弟子能消费的起的，此刻身上还余三块灵石，更是连去也不去了。

出得灵源殿，山务峰之上依然是人来人往，不时有各色虹光飞起落下，更多的是普通的灵云灵器，也偶有几个人，使用的是与自己相同的黑色灵云。

走到一处平台边缘，望着这灵山美景，云雾缥缈。极高处的云霄之上隐有宫阙，遍天更是御使灵器飞来飞去的修玄之人，自己此刻只是渺小如砂砾罢了。心中有些悸动，这十几年来，因为忘却记忆，毫无方向而沉寂的内心，渐渐欲要苏醒过来。

脑海中喃喃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听之不清。

前尘往事如同一片迷雾，隐隐绰绰，却不得头绪，令人抓狂欲死。许笛笙思绪纷乱，忍着头疼欲裂，仔细回想着自己初有记忆时。

一片黑暗中，有一道温暖的白光，然后自己便朝里行去，再之后便降生于汝阳郡许家，再往前便是一片迷蒙，如何回想也毫无记忆。

下意识的，许笛笙运转魂力海洋包裹百汇识海，剧烈头疼的感觉减轻了一些，而那片记忆中的黑暗随着巨量的黑色璀璨魂力加持于百汇识海，仿佛被驱开了一丝。

许笛笙目中布满血丝，眸中第一次，爆发出极亮的光芒和生机！

记忆中降生以前那片黑暗被驱开一丝，虽然瞬间便重新合拢为黑暗，可他看到了！

那惊鸿一瞬的景象，只有一角紫金

高贵的裙袂，还有裙角下玉白的殿砖，就在那片黑暗中，自己的背后！

许笛笙双拳紧握，甚至掌心都有些血丝，心中一字一句道：“我此生，必追寻到前尘真相，纵死无悔。若真的有人算我阻我，我必杀之。”

识海中青色玉笛，十几年来一直缓缓旋转，洒下青光提高许笛笙的身体天资。此刻却第一次有了变化，略短的笛身缓缓延长，片刻便变成了一支修长的青笛，其上光华愈加璀璨，神光透壁，龙纹盘雕，神异非常。

若没有宿慧，若不是生而知之者，或许他只是汝阳郡许家的一个庶子罢了，可享尽荣华，平凡一生。

可却偏偏让他生而知之，又浑浑噩噩。虽面上有喜怒哀乐，但内心始终如一潭死水般，了无生趣。

只有进了那幽州道府之时，方才稍微掀动一丝渊沉的心境。

此刻站在这山务峰的边缘，看着这明心山脉的缥缈景象，竟然唤醒了一直沉寂的内心。许笛笙第一次对追寻前世真相，有了如此强烈的渴望，这渴望，大于一切！

目中黑色旋涡流转，识海中璀璨的黑色魂力海洋早已达到饱和，此刻《镇魂歌》运转之下，魂力海洋之内突生剧变！

波涛掀起，怒海咆哮！

黑色，本不应该有光！此刻这翻腾的海洋却透着神异璀璨的黑光，渐渐缩小，愈来愈小，自识海中形成了一支精致的纯黑色长笛，其形状，竟与那青笛仿佛！

魂力长笛于识海中悬浮，长笛四周无数黑色魂力细丝缠绕，无时无刻都在吸收外界的日月精华自动转化魂力，其吸收的速度，比之前暴增百倍！

许笛笙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蓦然睁开。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他有感觉，之前只能使用两三次的度魂心诀，此刻若是再使来，只会消耗魂力长笛中极少的一部分魂力。而且那《镇魂歌》的第四篇，吞魂心诀，也有些松动，已经可以修习。

至于之前的第三篇封魂心诀，乃是辅助的心诀，并无杀伐之能。选择一兵器，日夜以魂力温养，使其成为本命魂器。其中的核心，“封魂”二字，乃是将他人魂魄禁入本命魂器中，提高魂器威力，使其不能转世投胎，永世不得自由，可谓极为恶毒的心诀。

只是许笛笙之前并无趁手的兵器，那秋水长剑他试过，其品质太差，并不能当做本命魂器来使用，只得暂且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