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五节：醉里挑灯看剑

“天狼，既然你与花无果一同参加过争仙大会，那么要你去变幻成花无果的样子，骗过许言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李成杰笑意盈盈的说道！

“变换成花无果的样子，是没什么问题！”

单天狼闭上眼睛，呢喃了一句，而后随着话音落下，一个“活生生”的花无果，便是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至于要骗过许言，至少还差一把雪花刀……而且，对于花无果与许言之间的勾当，我并不知道多少，恐怕以许言的城府，三两句，我便可能露馅！”

单天狼犹记得当初，李成杰告诉他，他一眼便知他所化人的真伪，真正熟悉的人，可以从各种微小的方面直接识破他！

“那就需要，张大帅与夜将军，来为你补习补习了！”

李成杰眨眼凝目，看向了张贯民与夜步凡！

张贯民与夜步凡对视一眼，微笑着摇了摇头，而后各露出了沉思之状！

对于花无果，他们确实有些影响，只不过，时间久了记忆难免模糊！

夜步凡眼神之中本是万分的纠结，而后端起一盏茶，微抿几口，紧锁的眉头，逐渐的舒展开来，待他将那茶水饮下，放下酒杯的那一刻，眼神之中的纠结之色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万分的坚定！

“花无果的那柄雪花刀便交给在下吧！以往在军中还有些手艺，这些年过去，应该没有丢掉！”

夜步凡决定了的事情，他就不再犹疑，看着李成杰与单天狼，沉声说道！

这不仅仅代表着夜步凡愿意帮助李成杰，和单天狼，更意味着，那梗在夜步凡心中的“刺”，出现了微微的松动！

在李成杰看来，拔出这根刺，也就是时间问题！

“多谢夜将军了！”

李成杰知道，这件事情对夜步凡来说并不容易！

一个是前半生的“戎马生活”，一个是后半生的“淡逸闲雅”的生活，这一个决定，完全会影响到他的“余生”！

一旦，夜步凡参与进来，那之后的事情，夜步凡必将也不会“袖手旁观”了！

虽然在夜步凡应下之后，眼神之中的坚定之色，忽的有变的极其的复杂！

可见那心中的“刺”扎的有多深！

“我现在，能做的，不过就是略尽一些绵薄之力罢了，其他的，在下也无能为力了！”

夜步凡哂然一笑，摇着头，微微垂眉，低着头说道！

“夜将军，您若愿意相信晚辈，“鱼和熊掌”未必就不能兼得！”

李成杰好似能体会夜步凡心中的复杂一般，他郑重的说道！

虽然，说的隐晦，不过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鱼和熊掌”指的是什么，而后兼得，这话，张贯民都不敢保证自己能做到！

“呵呵，少年英雄啊，如此这般魄力。步凡，我觉得你能信他！”

“给他一次机会，也是给你自己一次机会！”

“难道，你真的不想再提刀上马，终日与这清茶相伴，了此残生吗？”

张大帅看着夜步凡眼神之中的疑惑之色，以及脸上那股无形的期盼模样！他知道，夜步凡是一个骄傲的，甚至有些自大，乃至于“刚愎自用”的一个人，对于李成杰的提议，他或会心动，但是他的倔强，可能会使他错过这次的机会！

“张贯民可很清楚，有的时候错过一个机会，未下一个决定，那便很有可能，是遗憾一辈子的事情！”

“当时若非张贯民的犹疑，或者，先帝也不敢，如此行事！杯酒释兵权，张贯民是受害者，可相对而言，他也是那众将军之中，唯一的留益者！”

“当时，如果张贯民态度强硬一些，就算是那些将军都交出了兵权，至少晚年也不会过的……”

张贯民每每念及此处，他都觉得自己当初就是“鬼迷心窍”了，当时的他，怎么会真的以为，跟着他，陪着先帝四处征战的兄弟们，会在先帝薨逝之后，行大逆之事！

“居安思危是没错！生于忧患死于安乐也没错！”

“但是如此的猜忌，毫无来由。过河拆桥，卸磨杀驴，杯酒释兵权。真的寒了多少将军，将士的心！”

“当时起义之时，豪言壮语句句如刀刻斧凿一般的印刻在脑海之中，不论何时何地想起，都是历历在目！”

“可功成之后呢，论功行赏来不及享受半分，便是在饮酒之后，交出了自己所拥有的一切，那一夜，那一杯酒，每每想起，全是苦与泪……”

张贯民看着夜步凡，他逐渐红了眼圈！

多年征战的生死兄弟之间的感情，不用说多余的废话，只要一个眼神，心领神会之间，便会潸然泪下！

“张大帅，你可知，我为何习茶？”

夜步凡也是红了眼眶反问道！

“当年我军中人，铁血军魂，谁人不爱酒！头可断，血可流，一口军酒，人间英豪，阴间烈士。人鬼殊途，不过一口烈酒尔！”

“酒，酒啊！”

夜步凡放声的大喊道！这些年所积攒而下的情绪，在此刻都一股脑的统统的发泄而出！其声震天！

随着夜

步凡的吼声，李成杰只觉得，眼前的这杯茶水，似是在茶杯之中重新沸腾。李成杰有一种感觉，若他此时将眼前的这杯茶喝下，定是比春风茶更烈的酒！

那酒中，是刀枪剑影，是枪林弹雨，是大血滂沱，是严冬霜天，是烈日赤地，是万马奔腾，是铁蹄疾仰，是杀声震天，是生死不悔，是铁血军魂……

“可我辈人，人生的最后一杯酒，太苦了，苦到我们尝遍了世间千百万种疾苦，仍然觉得苦到无法接受！”

“张贯民，那种感觉，你能懂吗？”

“兄弟们，心中虽然怪先帝的猜忌，可我们更恨你！”

夜步凡双眼之中满是猩红，他一步冲到了张贯民的面前，单手捏住了张贯民的衣领，而后另一手握拳便向张贯民狠狠的锤下去！

“大帅！”

单天狼见状，猛然起身，大吼一声便要去阻拦夜步凡！

不了，单天狼刚刚起身，就被李成杰按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单天狼不解的看着李成杰！但是李成杰并没有回应单天狼，他只是紧紧的盯着夜步凡的那高高举起，狠狠落下的拳头！

“我们，更、、、恨……你……”

夜步凡最后一句话，越说便是越发的无力！直至最后话音落下，那泪滴与夜步凡的拳头，一同落在了张贯民的胸膛之上！

张贯民自始至终都努力的睁着双眼！他不愿眨眼，更不允许自己眨眼！他要看着夜步凡的拳头落下，打在他的胸膛之上，可能也就只有自己兄弟们给的疼痛，才能缓解他心中的愁苦！

可是夜步凡最后落下的拳头很轻，到最后夜步凡还是收住了力道！

只不过，夜步凡的那最后一滴泪，却是比这世间任何的力量都要更加的强大！

泪落的瞬间，张贯民只觉得自己几乎快要窒息，浑身都快要休克……

夜步凡松开了张贯民的衣领，转身之后，捏起一盏茶杯，不再如喝茶那般细致，而是如同饮酒一般，豪饮而下！

李成杰见状，也是端起了眼前的那盏茶杯，一口饮下！

“嘶！”

两人同时发出了辣嘴的声音！

当真，如李成杰所料，在夜步凡的声音传出之时，眼前的这杯茶已然，变成了这世上最烈的酒！

仿佛先帝，杯酒释兵权之时，用的便是眼前的这杯酒！

“足够浓郁，足够辛辣，足够醇烈！”

“哈哈哈！”

夜步凡仰天大笑几声！那浑身之上，属于“夜将军”的气势，陡然而升！

在人前一向精致的，赠茶肆的“老板”，在此时，无由的便给人数道粗狂之感，更有这浓浓的沧桑之意，自夜步凡的声音中传出！

“人间正道是沧桑……”

李成杰心中忽然，升起如此一句话！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这些年，我滴酒不沾，就怕醉酒做梦，可更怕的是梦醒之后，徒留悲伤，徒惹妄念！”

夜步凡状若疯癫，他满脸全是痛苦之色，可是他从他的嘴中发出的却满是“欢声笑语”……

“张贯民，张大帅，这些年，你喝酒吗？”

夜步凡双眼猛瞪，直视着有些颓然的坐在椅子之上的张贯民沉声问道！

“醉酒之后，你可能安眠！！！”

夜步凡等了少许，不见张贯民有所应答，而后再次吼道！

张贯民仿若转瞬苍老，耷拉着双眼，如同一个犯错的小孩，努力的低着头，甚至都想找到一个地缝直接钻进去！

张贯民被连胜的质问，现在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试问，谁人能想到，当年驰骋沙场，从千万敌军之中纵身取敌将首级如探囊取物一般的，张大帅，会有今天，会有如此一幕！

张贯民，现在真的无颜抬头见往昔的兄弟，他能做的，只有努力的地下头，而后诚心实意的忏悔着！

仿若，现在眼前的夜步凡不是他一人，而是当年的一众将军！

“步凡，我对不起你……们……”

张贯民听着夜步凡那粗重的喘息之声，他见夜步凡不再“训斥”他，他方敢抬头，唯唯诺诺的说道！

“呵呵，你确实对不起我们！可是你对得起先帝……”

夜步凡自嘲一声，飒然的说道！

“先帝对得起你，可先帝更对不起我们……”

“我们之所以跟随先帝，南征北战，为的根本不是先帝许我们的万世富贵，更不是为了和先帝平分天下，这江山，就是我们兄弟为仙皇室所打！”

“即便如此，我都不曾后悔过。即便知道终有一日，会被夺去所有，我依旧愿在战乱之时，提刀上马，为先帝打下这花花江山！”

“我们众兄弟不为别的！单为，先帝曾与我们描绘的，那个……仙朝……”

夜步凡，在说话之间，似是卸去了全身的力气，他一个后仰便是做到了椅子上，满是叹惜的说道！

这结果就算是如何的不能接受，他也强行被迫自愿的接受了这数十年！

而如今，当他以为，自己可以放下之时，那个人又

强行，

让自己握起了当年的一切……

可这一切，终是过眼云烟，他握的住吗？

即便是握住了，握的长久吗？

便是握的长久了，又能怎样呢？

……

这间小小的茶室之中，因为夜步凡的话音落下，陷入了一阵极为恐怖的寂静之中！

似是所有人都在努力的屏住呼吸，似是没有任何人有这个胆量，或者说，有这个权力，打破这份寂静……

“嘘嘘嘘~”

壶水烧开了，发出鸣笛一般清脆的声音，在这个寂静的茶室之中，显得格外的刺耳！

夜步凡听着那壶水的笛鸣，长长的叹了口气，而后深深的呼吸，双眼在开合之间，绽放出崭新的光彩！他轻轻的提起了那壶水，再次冲泡了一壶新的茶水！

在此期间，仍无人一人开口说话！

四个人的心跳也在此刻尽量的保持在一个节奏之上，谁也不愿落下，同样，谁也不敢抢拍！

“呼呼呼！”

夜步凡给又给每人都倒上了一壶新茶！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如那狂风暴雨之后，时间带走了所有的痕迹，就在这数个呼吸之间，李成杰感觉：

“天空还是那片天空，然而太阳已经不是你所熟知的太阳，太阳时刻变幻，你只能不断的去认识它，却永远也无法认识它！”

“人们立在原地，每日都能行八万里，更何况上一步已然迈出，就绝难收回！即便你的脚还未落地，便已然收回，但那一步，你已然踏出！”

“因为，你的心动了……”

李成杰在思索之时，夜步凡与张贯民同时具备，单天狼也娓娓跟上，他们三人举杯向李成杰注目而来！

在夜步凡，与张贯民的心中，当他们知道李成杰，是仙道临的弟子之时，李成杰便是他们弥补所有遗憾的希望所在！

李成杰从未感觉到孤独，是因为他，从未孤身过！

多少双眼睛，或明或暗，始终都在关注着他！

他的每一步，踏出的都是数十人的希望，千百万人的命运！

……

“呼！”

李成杰双眼之中荡开一抹清明！他深吸一口气，郑重的端起茶杯，向张贯民与夜步凡致敬到！

虽然，在先帝“杯酒释兵权”之时，李成杰尚还年幼，直至现在，李成杰也无法判定什么！但是对于往昔的那些功勋卓著的将军，李成杰都是心生敬仰，与佩服的！

“男儿志在四方，若不能在战场之上驰骋厮杀，也算是一大憾事！”

“不过，李成杰倒是宁愿自己有此一憾，也不愿这世间，再起刀兵！”

李成杰率先饮下那杯清茶，其余人同饮而下！

“嗯，成杰，既然步凡应下了那雪花刀之事，花无果所习用的刀术，便交给本帅吧！”

“虽然，我目前还不太确定，但是对于他在争仙大会之上的表现，本帅还记得一二。待我回去之后，仔细的琢磨推敲之后，尽数的交于单儿！”

“如此，你的铲蛇计划应能更加顺利的进行！”

张贯民沉声说道！他作为当世刀术第一人，在刀术刀法之上，拥有着绝对的权威，根据之前，花无果在争仙大会上所用的招数，即便不能完全的将花无果所学尽数参透！

但是，教给单天狼，让他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应该没什么问题！

“嗯，既然如此，那成杰就先行谢过了！对于花无果，成杰确实了解不多！不过对于花无果的一些事情，近日调查很有进展，我们便用旧事做谋，设计许言一二！”

李成杰将脖子向前伸了伸，而后压低了声音说道！

单天狼，夜步凡，张贯民，三人闻言，皆是俯身，凑耳过来！认真的侧耳倾听。

“铲蛇计划，是这样的……”

李成杰简单的与与大家说了一下，他心中的想法！

“你确定，花无果已然身死！而后告诉花无果其实没有死，是被那个锦城神医，石子缚所救？而且，还在上次你去锦城的时候，找到了你！地点，还是在石子缚的祠堂之中吗？”

夜步凡，率先说道！语气之中带着几分的疑惑！

“是的，木族的灭门惨案，可是打着陛下的命令，当地官府都是依照圣旨行事的！但是陛下曾亲口与我说过，他并未下过如此重旨。

而且用一些特殊的手段我还得知到了，当日木族所遭遇的，根本不是官府抄家灭族，而是花无果带人的打击报复！花无果更是亲口对木温颜说，要灭他木族的人，是许流云！”

李成杰瞠开双目，淡淡的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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