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独上虎山

当猎战找到小虎时，小虎已经洗了澡换了干衫，备好了干粮清水，强弓坚刃，甚至已经留下了“我去猎兽！”的四字书信，藏于暗处，整装待发。

他伺候好家姐汤药，让家姐安睡好后，特意抽出时间，轻松写意地与小青一起用熟肉喂食白子，为白子梳理毛发。

两人互相打趣笑骂，其乐融融，不仅看不出舍命上虎山猎巨兽的迹象，也看不出村庄家族正遭受大难的哀苦，一幅少年不知愁滋味，轻松自在的样子。

小青也完全没有想到身边情人会在下一刻深入虎山，进行有死无生的孤行，还以为小虎练成绝技后，恢复少年心性了。

白子伤势愈合大半，摇尾晃脑，乘巧地吞食，半闭目享受着主人们的爱抚。

让刚找到小虎的猎战大松一口气，怀疑起铁大师的判断，难道小虎并不打算今天偷偷独上虎山，因为小虎的神态举止实在是太轻松了。

见猎战找来，小虎微愣，站起来漫不经心地道：“战哥来了，正好，免得我去找你，那夜太混乱了，我哥的弓好象丢失了，你有没有看见啊？”哥哥弃弓拔刀的伟岸影像依然清晰无比，小虎永远都不会忘记。

他语态自然随意，换成铁大师提醒前的猎战，肯定会察觉不到任何异样，现在猎战当然清楚小虎的意图，没好气道：“小龙的弓在我这，想要？随我来吧！”

小虎终忍不住大喜道：“战哥你太好了。”转头对小青道：“青儿，我还要用哥的弓练会箭，你帮我去照顾姐姐，都要早点睡哦！”

小青不疑有它，轻声答应道：“好，不要练得太晚！”

猎小龙的弓长有近人高，通体赤红浑圆，是以铁木烘制，弦以两根蛮牛筋融合制成，拉至满月，足可射出超三千步远的强矢，绝对是猎杀大型猛兽的神弓利器，以猎小龙之能也要用双脚辅助，才能拉到满月。

当猎战将弓慎之又慎交到小虎手里，小虎恨不得插上翅膀，立刻就飞往虎山深处，去支援哥哥们，他修练有成，装备全部准备妥当，再也没有待在猎家村的心思。

小虎较急性子终于显露，欲拿弓就走，连一句客套话都不及多讲，却发现猎战并没有松手的意思，后者紧握神弓，炅炅有神凝视着前者，半晌没说话的意思。

小虎心中一紧，知事可能败露，表面上故作大方，无奈叹道：“战哥，你喜欢啊，要不这弓还是放你这吧！”

猎战似被小虎逗乐，崩紧的神经微松，没好气地道：“臭小子，谁会贪你哥的弓，怎么，在战哥面前也不说实话吗？非要战哥打你屁股吗？”

小虎下意示的摸向屁股，小时候他最怕猎战，大哥猎小龙对他的淘气虽然也会严惩，却舍不得真打，猎战却不同，专揍小虎的屁股，闻此言小屁股都有些发麻，悻悻道：“战哥……”

“别想骗战哥，每次你在战哥面前说谎都会捂着屁股。”猎战冷冷喝道。

小虎连忙拿回手，摊手急道：“战哥，今晚上最后一晚，也是哥哥们最后的一线生机，或许我还能赶上去帮忙。你应该知道，我的实力已经不弱于大哥了，绝对可以帮上忙的。”

“你的实力确实进步很快，但你现在能击败殷老师跟铁大师？两位高人的身手远在我们之上，却依然拿巨兽没有办法，你认为你有办法？”猎战已经知道殷老夫子与铁大师的真正实力，小虎修练时日太短，现在顶多也就是另一个猎小龙，而猎小龙与殷老夫子、铁大师还有全村三四千精锐猎手加在一起，也只能杀残巨兽，并让巨兽得逞后遁走，追上去的六大猎手包括猎小龙元飞在内，到今天还是生死未卜音讯全无，所以小虎现在去虎山，绝对是送死。

小虎自己也清楚明白，论身手他比起全盛时期的殷老夫子与铁大师肯定还差一大截，论猎术，他更不及哥哥猎小龙及元飞，甚至是猎妖队的任何一人。可是他还是义无反顾的要独上虎山，这就是他的使命。

他下定决心，耍赖道：“反正我不管，我一定会去，战哥你今天拦住了我，我明天还是要去。我的身手你也知道，你腿不方便，不可能拦得住我两天的。”

猎战想斥骂，却还是忍不住长叹一声，感慨地道：“小虎，你去，战哥不拦你，你能做出独上虎山猎巨兽的行动，我很佩服也很感动，这才是我猎家村的好男儿。”

小虎一震，愣然道：“战哥，你，你同意我去，你不会是骗我吧。”

“如果不让你去的话？战哥怎么会让你轻松安静地跟铁大师学本命，难道是让你学来逃命的吗？给，把小龙的宝弓收好。”猎战将弓放入小虎手里，方继道：“去，战哥支持你，但身为猎家村真正的好猎手，你不是去送死的，而是去猎杀巨兽的，你知道我们比巨兽更强的是什么？”

小虎先将宝弓小心挂好身上，搔头不已，摇头道：“我们好象没有比它更强的地方吧？”

“所以我说你是去送死，不是我猎家村合格的猎手。未猎先败，莽夫一个。”猎战露出个高深莫测的笑容，指着自己的脑袋，语重心长地道：“我们这里，总要强过这头畜生，猎术第九法则：斗智斗巧不斗力！”

小虎恍然大悟，作点头状，拍马屁道：“战哥一语惊醒梦中人啊，小弟知道该怎么办了，我现在可以去了吧？”

猎战一巴掌拍在小虎头上，没好气地道：“去你个头，哥说了这么多，你还想着去，来吧，我们先去殷老师哪，让他告诉你，你该何时何机去猎杀巨兽。”

小虎这下终于知道今天肯定是走不了了，抱头可怜巴巴地道：“好痛哟，战哥，我知道不能蛮干，要用智慧去打败它，这就够了吧，师傅哪还有什么决窍啊，有的话他早告诉大家了。”

猎战不理，拉着小虎疾走，骂道：“臭小子，翅膀长硬了想跟战哥试两下？你给我听清楚，我让你学铁大师绝学，不是去送死，而是去猎杀巨兽的。”他忽然停住了脚步，回头狠狠盯着小虎半晌，看到小虎心中颇为不安后，凝重的道：“小虎，你知道吗？战哥是全村第三个相信你能猎杀巨兽，挽救村子的人。你千万不要让我们失望。”

小虎傻了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大哥猎小龙相信他并在最后拜托他，他也只信一半，因为这可能是大哥让他偷生的办法，而师傅传他本领，也可能是让他增加逃生的机会，让他以后可以保护小青，至于铁大师，那就更不用说了，所以，他一直没有告诉任何人，他会在今夜独上虎山，就是因为他知道没人会相信他可以猎杀巨兽，只会阻止他，免得他去送死。

现在忽然听到包括猎战在内，竟有三个人相信他能猎杀巨兽，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是猎战的神态语气皆是发自内心，让他不得不信。

猎战轻叹一口气道：“在我半昏迷期间，小龙多次来看我，他本是我见过最果断坚决的人，却最少跟我说过三遍，如果他失败了，让我给你时间，你必定能给猎家村创造最后的希望。”

小虎热泪盈眶，哽咽说不出话来，大哥不是骗他偷生，是真相信他能猎杀巨兽，原来最了解最相信他的人，是那个似只会责骂教训他的大哥猎小龙。

小虎浑身像是吃了仙丹灵药，充满斗志与力量，这是来源于最尊敬大哥对他的认可。

他擦掉眼泪，衍神真气依然澎湃不休，让他双目

精光四溢，神态逼人。

猎战见到暗暗心惊，也颇为振奋，徐徐回忆着道：“我还笑你哥说：你猎小龙怎么也变得婆婆妈妈的。当时，我没信你哥，直到我得知你哥在最后关头，也要拜托铁大师教你绝学时，我动摇了，所以我才让你安静地跟铁大师学了三天，呵呵，铁大师可是跟殷老师吹鼻子瞪眼珠，赌你三天内学不会一个定式，可是你真的在三天内全部学成了，我又多信了三分，直到刚才这一刻，看到你能勇敢地决定独上虎山，战哥我全信了。小虎，战哥信你了，战哥相信你能猎杀巨兽，为我猎家村报仇雪恨，保猎家村安全。”

一个是亲大哥猎小龙，一个是堂兄猎战，皆是小虎自小崇拜尊敬的目标，当这些目标人物都相信他，拜托他，小虎能不激动，能不热血沸腾吗？

小虎的激动也是一眨眼的过程，他迅速冷静下来，如果在这之前，他可以冲动，可以不顾一切独上虎山，将自己的性命不当一回事，可是现在却不能，正如大哥说的，他不能轻易送死，他是猎家村的最后希望，如果连他也轻易死去，怎么对得起大哥跟战哥的信任与托付。

小虎冷静地道：“另一个相信我的是师傅吧？其实猎家村还有一个人相信我能做到。”

猎战先点头，后诧异道：“还有谁，铁大师吗？”

“不，那就是我自己。战哥，你就瞧好了，你不会看错人的。我们先去师傅哪，看看师傅有何猎兽窍门！”小虎不急着走了，反拉着猎战疾步行往殷老夫子处。

是夜，殷老夫子、铁大师、猎战再加上小虎，四人商量整晚，谋划猎杀巨兽事宜，如何化不可能为可能。

他们中有经验丰富老成可制造各种灵巧工具的铁大师，还有知识渊博见多识广的殷老夫子，更有精通猎术的猎战，还有爱奇思妙想灵机活泼的小虎，将四人的智慧与经验融合在一起，针对巨兽已经表露出来的各种本领与妖力，制定出最有效的猎杀之法。

谋定而后动，方为猎术基本法则。

直到清晨，猎杀巨兽的策略雏形基本出来，具体实行，依然得靠施行者小虎根本实际情况，灵活变通。

一早，天微亮，全村只要能动的人，全都出来了，自觉地聚集在晒皮场，三天已到，猎小龙六人没有回来，猎家桩灭亡在即，人心惶惶，他们昨夜基本没睡，也根本睡不着，死亡恐惧一直笼罩着整个村庄。

小青也扶着猎小凤出来，坐在竹椅上。

是躲是拼，总得拿出个章法来，人心散乱各顾各，只能走向灭亡。

经过整晚的商量，也包括猎家村以后的安排在内，猎战四人已心有定计，猎战拄着拐杖，领头来到晒皮场，站在较高的石台位置，在两千余双寂静得甚至有些死气麻木的眼睛注视下，猎战扬声道：“我这里有两个消息，一好一坏，坏的大家都知道，小龙他们到现在为止也没有回来，虽然我们不想去猜，可也知道定是凶多吉少。”

听到这里，虽然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事实，可依然不免心中一暗，更有近半人忍不住溢出眼泪。

猎小凤跟小青二人紧紧抱在一起，无声地哭泣着，小虎连忙跑过去，一把将二女全都抱住。

猎家村已经没有明天了！

依然有不少心怀热血，心细缜密的猎手大声问道：“猎战，已经到这种地步了，还有什么好消息？有什么你直说，我们不怕死，就怕没希望。”

猎战点头，移动视线，把这些猎手看在眼里，方开口道：“好消息是，经殷老师与铁大师的验证，巨兽虽然未死，但它在这四十五天到五十天的时间内，不会再来犯。”

猎家村民们哄然，恢复些许生气，喜忧参半，喜是可以至少偷生四十多天，忧是过了这四十多天，依然难逃巨兽的魔口。

“猎战，你是说巨兽这四十多天要养伤吗？那我们还等什么，组织人马一起杀上虎山去，趁它病要它命，否则多活这四十来天有何意义。”一名刚刚开启窍穴的成年猎手扬声咋喝，此人三十余岁，在村里颇有威望，说得也在理，他的话立刻有上百名猎手响应。

“杀上去送死吗？你们是嫌猎家村死的人还不够吗？”猎战冷然喝道，他的威望更甚，立刻压住了蠢蠢欲动的猎手们，顿了顿方续道：“巨兽这四十多天不是养伤，而是淬练它的妖丹，等到四十五天后的月圆之夜，可以强大十倍不止。”

那成年猎手闻言，立刻哑口无言，那晚巨兽展现出来的强大，已经让猎家村死伤八成以上，如果再强大十倍不止，让他们拿什么去拼呢？

“大家不要灰心，有这四十多天，我们可以做很多事嘛，至少家里的伤残，大半都能全愈。”殷老夫子接口道。

铁大师也开口道：“是啊，我发现黑龙谷有种巨兽不喜的气味，如果大家不嫌弃，可以搬到黑龙谷去居住，虽然不是绝对把握，但至少有五成把握巨兽不会进入黑龙谷。”

铁大师的话终于让大家点亮了活的希望，是啊，他们怎么没有想到呢？他们可以暂时躲到黑龙谷居住啊，那谷里气味特殊难闻，但并不致命，否则铁大师也不可能一住二十年，逃到哪里，至少有一半的存活机率。

猎战道：“至于想迁移回中原的，我也不拦，不过也得是在家人伤势全好了的情况下走，这里有殷老师制作的几份路线地图，它可以带你们走更安全的线路，希望你们能够安全抵达一个更好的乐土。”

全场再次沉默了一会，猎战想得确实周到，他在尽一切努力，让猎家村里剩下的人能生存下去，不管大家的选择如何，可以预见，猎家村已经名存实亡，很多熟悉的朋友亲人，在这四十多天后可能再也见不到了。

猎战忽然喝道：“元树，猎风，你还有你，你们带着一百个最好的猎手去打猎，这四十五天内，你们必须给我储存好全村半年之用食，黑龙谷打猎不易，需大量食物储备才行。猛子大熊，你们带领其他没有受伤的人去黑龙谷建筑新的家园……”

猎战发令，猎家村再次有条不紊运转起来。

至于小虎独上虎山猎杀巨兽的计划，猎战不会再告诉第五个人，因为没人能相信小虎有这个能力，可能还会吸引不少热血冲动的猎手跟随，那样不仅会惊动巨兽，让巨兽生出警觉，更会徒增送死的人数。

不论迁到黑龙谷，还是迁移去富饶的中原，死亡的可能都超过五成，可总归有活着的希望，如果还是留在猎家村里，一旦巨兽妖丹圆满杀了回来，那绝对是有死无生。

不管如何，猎家村在这样的安排下，恢复一些生气，想活命的可以躲在黑龙谷，觉得黑龙谷不安全还可以拿着路线地图，进行大迁移返回中原大地，只要你想活，总会有一线生机。

而部分行将入木的老人已经将生死看透，他们是死也要死在猎家村，另有百余热血无畏猎手，因为太多亲人死于巨兽之手，已经被仇恨蒙蔽了心智，只想着要与巨兽决一死战，这里的代表人物以猎战为首，猎战将带领他们守卫在猎家村里，悍卫猎家村最后的尊严。

最后的结果是有八成以上的族人愿意藏入黑龙谷，建筑新的家园，留守家园的也有一成，另有一成不到，却也足有百余人十数个家族欲迁移回中原大地，巨兽的恐怖让他们丧失了面对的信心，黑龙谷里活着的希望，也在乎巨兽进不进去的一念之间，百

兽山脉与大沙漠虽然可怕，但却是人可以抗拒的，殷老夫子与铁大师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加上又有殷老夫子亲自画的地图路线，生的希望似乎比留在这里更大的多。

小虎因为殷老夫子忙着照顾伤病，加上铁火雷霆才练成一个空架子，连一次发劲都没有试过，所以还得跟着铁大师学艺，学习激发铁火雷霆的经验与技巧，这本是个长达三年以上的漫长过程。

铁大师也积极地答应帮小虎打造一套猎兽装备，增加小虎保命的本钱，他虽然没有说，可是已经将小虎当成关门弟子来培养，毕竟他的独门衣钵，要找个好的传人难之又难。

小虎先用了一天时间在黑龙谷造了一栋小石屋，将小青与猎小凤及白子安置好，猎小凤的伤少说也要养一个月，所以小青必须寸步不离地照顾她，好在白子已经全愈，只是有点不适应黑龙谷的味道，歪歪斜斜，四腿发软，站都站不稳，胆颤心惊的样子。

事实上猎家村所有的犬儿都是在主人的训诉下强行带进黑龙谷的，来到黑龙谷后都很是萎缩，不过这对猎家村人来说反是个好兆头，这说明此谷确实有让猛兽抗拒萎缩的味道，大大减少了巨兽入侵此地的可能，如果巨兽来到此谷后，实力骤减十倍，精神靡萎，猎家村非是没有一战之力。

建好房子，小虎再跟随铁大师学习练器，为自己打造神兵利器及灵巧攀爬工具。

铁大师没有恢复过来，勉强可以行走，要想抡锤，那是想也不要想，只能细心地将练器的法门传授给小虎。

小虎用他神奇的箭术诱来两个十二三岁的族弟来帮他们拉风箱维持火焰强度，也算是铁大师的小学徒，铁大师做过大将军，指挥起这三个半大小子来分外得心应手，斥责教训并偶尔教点窍门，让三个小子服服帖帖，似模似样的练起器来。

而小虎练出真气后，臂力已更强于成年猎手，右手抡起铁大师特制的百余斤重大铁锤，不断敲击精铁胚，半个时辰后方告力竭，立刻惹来两个族弟的崇拜目光，要知道这大铁锤他们连抡起来都办不到，而只比他们大一两岁的猎小虎却能若无其事的敲击半个时辰。

小虎自己也颇感满意，他本来只是勉力敲击，估计用不了一炷香时间就会力竭，可是后来他在实用中借反震力抡起大铁锤，再借大铁锤重力下击，竟可以大幅节省真气体力，十分奇妙。

铁大师的冷嘲热讥又来了：“这就不行了？想当年，老夫门中最差的弟子也能锤打两个时辰以上，能锤打三天三夜方算合格，达到出师要求，就你这样的，连入门都难！”

“三天三夜，那怎么可能啊，这锤子这么重，大师爷爷你确定不是在吹牛吗？”两个小学徒机灵活泼，否则也不会被小虎挑中，立刻反驳道，为刚刚升为崇拜级的族兄鸣不平。

小虎闻言却心中一动，推演着要用大铁锤敲上三天三夜的种种可能，最后得出一种可能，那就是在敲打时运转衍神诀心法来吸收天地元气，只要补充能持平消耗，然后再有坚韧不拨的意志力，或有可能达到。

这将是一种锻炼精神、意志力及身体的苦修行，如果能做到，实力必将再次大进步。

小虎不以为苦，反跃跃欲试。

铁大师不屑地道：“做不到那是因为你们不敢想，这个世上没有做不到的事。臭小子，现在，换左手抡锤，注意每锤之间的空隙，那是你最宝贵的回气间隙，殷老头没有教你见微知著吗？用你的全部心神捕捉细小的变化，用身体去感觉它，适应它，真是榆木脑袋不开窍。”

小虎眼中一亮，二话不说，换左手抡锤，开始新一轮的练器修练。

接连十天时间，小虎不是吃饭睡觉，就是抡锤练器，左右开弓不间断抡锤击打，将左右手臂练得股股涨涨的，左手如同右手般灵活如意。

更让小虎惊喜的是，在这种不断挑战身体极限的苦练下，他学会锤与锤之间的回气之法，这种回气之法不仅可以用在练器中，更能用在对敌中，在同水准的对敌中，他的气脉悠长持久，像个永不知疲劳的斗士，他已经能够坚持四个时辰不间断的挥锤练器。

然而最大的收获，却是第五大窍穴“中极”的障碍已经松动，“中极”乃窍穴中的横梁，强壮气血，让气血升至最高点。

这天，铁大师也已经从施放铁火雷霆大招下完全恢复过来，终于可以亲自上阵演示锤法，一些精巧入微的技法让小虎如醍醐灌顶，锤法由粗糙拙笨向精微灵巧全面改进。

铁大师要打造的除了一些辅助小巧工具，更要打造师门中传说中的“超神弓”，这是超过六千步远的最强神弓，此弓如果能制成，当可让小虎在千步外射杀巨兽，当然也得小虎拉得开此弓才行。

黑龙谷里有一种独特的黑璞石，内含少量钨元，此石不怕火烧高温，只能通过不断对其锻打锤炼，将石内九成九以上的石渣锤打挤出，剩下的就是钨元，用钨元与精铁融合，可成天底下最坚韧的金器。

铁大师准备已久，可也只收集到两斤余钨元，要想造超神弓，至少得二十余斤钨元。

小虎露两手精妙的箭技，并将独门绝学猎舞星步简化为三步传给族弟族妹们，立刻成为了黑龙谷里的孩子王，三四百多个七岁到十二岁孩子应命去寻找黑璞石，虽然误中副车的具多，可顶不住人多，十块里总能有一块半块黑璞石。

而小虎刚日夜不停不知疲倦地开始锻打锤炼，每当到了极限，再盘膝打坐，用衍神诀心法恢复真气，顺势冲击中极窍穴。

如此二十天后，小虎顺利打开中极窍穴，也终于可以坚持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的锤打，用铁大师的话来说，这才是一个可以出师的基本水准，钨元也达到二十斤。

猎家村的小鬼们已经基本上将黑龙谷九成以上的黑璞石搜集过来，效率极高，他们对小虎猎舞星步十分向往，学了三步还不够，硬是缠着小虎多教，学得多的已经学到第九步，小虎也乐得传授，猎舞星步可大幅度增加族人的开窍可能，为猎家村以后的崛起打下基础。

中极窍穴一开，等于在体内撑起根真气脊梁，真气更加坚韧，伸缩自如，小虎的实力再涨近倍，哥哥猎小龙的弓已经能轻松拉至满月，百余次方才力竭。

超神弓的锻造可不是好玩的，铁大师不敢让新手小虎浪费宝贵的钨元，只能亲自上阵，小虎打下手。

经过一天一夜的精密锤打，超神弓体浑圆成形，乌黑发亮，弓弦则是用猎家村祖传下来传说是蛟龙的筋，此筋通体雪白晶莹剔透，黑暗中能散发着微光，铁大师使用师门秘术将些许钨元还有小虎的精血融入蛟龙筋，方将蛟龙筋镶嵌入弓体，让弦与弓融为不可分割的一体。

超神弓一成，虽然不至于惊天动地，可也嗡嗡自响，弓弦不断颤动，闻者无不心神动荡，当小虎手握超神弓，颤动方渐渐消止。

铁大师再次脱力，倒头便睡。

小虎试了试，感觉别说拉到满月，就是拉至半月也已经超出控制，强大的反制力似要将小虎手指骨裂开，超神弓有种要跳脱出手中的感觉，连忙缓缓松开弓弦。

有了此超神弓，还有哥哥猎小龙的弓，以及铁大师打造的装备，小虎感觉动身的时候到了，他尊敬地为熟睡中的铁大师盖上被子，磕了三个响头，嘱咐好两个小学徒照顾好铁大师，离开了铁大师的练器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