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灵纹（二）

“波希神主？”顾中行被问的一愣。

“哦。。。你们不是啊。。。我就说么，神祖早就不要俺们这些不肖子孙了。。。”仙姑看起来无限失望。

顾中观好奇地问：“您说的神主（祖）是主人还是祖先？”

只换来仙姑一个白眼。

云素素出来救场：“仙姑您还记得我吗？我小时候跟我表姑奶找您看过病，就是那个一直发烧医院治不好的小孩？”

仙姑这才收起一脸悲伤，翻着眼斜了一眼云素素，不屑地说：“找我看过病的小孩多了，谁记得你是老几！瞅瞅你都给我带来些什么人！连主人和祖宗都分不清，还想来哄我？”接着愤愤道：“哼！咱中国人啥时候要认别人当主人了？咱们自个儿的祖先不比谁都强？就是你们这些没出息的年轻人，认别人的爹当主人，连累得大家都一起被祖先扔下，死了都回不了老家！”

云素素一脸懵：“谁认别人的爹当主人了？仙姑您在说什么？”

仙姑闭上眼，又不想说话了。

顾中和开口给云素素解惑：“她说的‘神祖’是祖先的祖，不是主人的主，骂的是信天主教、基督教的人，那些信徒不是称上帝是‘父’和‘主’吗？”

仙姑道：“唉！总算有个明白人。神祖，不就是神仙老祖？这都不懂！”

云素素这才恍然大悟：“是这样啊。那仙姑，让我猜猜：您说的波希神祖是不是庖牺氏、那位画八卦的伏羲大神？”

“画没画八卦我不知道。我师父说波希神祖本来是个大神仙，他在人间生了很多子孙，那时候的人过的特别苦，没吃的没穿的，波希神祖就教他的子孙打渔打猎种地养鸡，大家从那以后才不挨饿；又教子孙写天书画神符，大家从那以后也不怕妖魔鬼怪了。俺们这些给人看病的、看相的、相宅子的也都是他教的，那些个神仙道道原先都带着仙气儿呢，可厉害了，后来子孙们不肖，把那些仙气儿弄丢了，只剩下些皮毛。有些人一看不怎么灵了就不学了，转身求狐仙黄仙帮忙，通过它们联系波希神祖，也能办点人间的事儿。。。我师父说，我可能是濮阳这地界最后一个学神仙道道的人啦，可惜我没学全。。。我要是收不到徒弟，这门手艺从此就失传啦。。。我师父说，碰不到好徒弟，宁肯把手艺抛荒，让手艺失传。。。现在的人，上进一点的谁也不愿意学这个，说我神神叨叨的，传播封建迷信；想学的人呢，我看她们都冲着挣钱来，我就不乐意教。。。还是说说我师父吧

。。。等我死了，就没人记得我师父了，说给你们听听，也多几个人记得她。我师父，她是个要饭的，就住在村子东南角上的破庙里——那庙破四旧的时候扒啦，所以你们看不到。我师父不知道是哪里的人，从我记事起她就住在村口的破庙里，也不会种地打粮食，也不爱出门要饭。那时候我才六七岁，看她快饿死了，就从家里给她偷了一块馍，她说我心眼儿好，有灵性，又是波希神祖的后代人，就收我做了徒弟。她说我要是跟她学了那些神仙道道，到死的时候波希神祖就会派人来收我回老家啦。我今年都一百岁了，早就活够了，天天都等着神仙老祖他老人家派人来，一直没人来。。。可能是我没学全，他老人家不愿意收我吧。这一辈子，除了你们，我就没见过会打神仙道道的人，我还以为真失传了呢，心里真不好过。。。那时候我师父教了我十八天，没等教完就被土匪祸害死啦——她住村口，第一个看见土匪要往村里来，就把我藏起来，自己拿着盆跑出去敲，喊村里人躲起来。那群土匪就拿刀把她砍死了。。。我那时被她藏在供桌底下，拿麦草盖着。土匪走了以后，我看村里人一直也不敢回来，怕野狗子把我师父吃了，就想着把她埋了，可那时候人太小了，半天挖不出一个小坑，只好回家拿了簸箕，撮了好些土把她埋在庙门口。后来破四旧，人家看一个小土包挡着庙门，还以为有宝贝，就把她的骨头挖出来了，我这才给她修了一个坟——喏，就在村东头，我家祖坟旁边。”

仙姑喃喃地说着，一边说一边看顾中行。

顾中行问：“您师父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纪没的？教你的时候。。。身上脏不脏？”

“一个要饭的，身上能不脏吗？你这问的可真稀奇！名字，她没说过，我那时小，也不知道问；年纪。。。看着有五十多吧？”

“那她教你的神仙道道你能给我们比画比画吗？”

“我又不认识你们，你们也不是神仙老祖派来的，我干啥给你们比画？”

这时候又是顾中和出马，微笑道：“我们也是神仙老祖的后代人，你会的神仙道道我们也会一些，还是带仙气儿的。”

仙姑坐直了身体，看着顾中和说：“我不信！我师父说这世上没人会炼神仙气儿了，除非飞上天的神仙又回来。”

顾中和抬手，想给她演示一下神仙气儿，可惜没入道，没有灵气可用，就看顾中行。顾中行也不说话，一抬手，手心凭空出现一只小木船，顾中行对着小木船掐了几下手指头，小木船忽然

变成桌面大，停驻在顾中行面前。顾中行跳上去，那小木船就载着他在小屋里绕着众人的头顶飞了一圈。顾中行停下来收了小船，一挥手，门后面一张高脚木凳又凭空从地上飞起来，冉冉地飞到顾中行面前，顾中行接过来，放在仙姑对面，自己坐了上去。

“啊~啊啊！我看见神仙了！师父哇，我看见活神仙了！”仙姑睁大了眼睛，青幽幽的眼仁里浮起两点泪光，激动得声音抖抖索索的：“我，我，我这就给你们比画！”

顾中和忙说：“老人家等一等，我们录一下像。”拿出手机摆弄了两下，镜头对准仙姑，说：“可以了。”

仙姑认真地比画起来。

云素素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看。分别听了顾中行、仙姑二人的讲述，她也开始对灵纹术感兴趣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仙姑的比画让从来没接触过灵纹术的云素素感到有点熟悉。她进入炼气高阶以来，一共学过五种法术，一个是基础法术：疾风术；另外四个是辅助性法术：增强火力的助燃术、加大雨量的助雨术、加快草木生长的春风术、还有一个土系和水系结合的涤尘术。这五个法术虽然不分五行，但从法术特征上来说，还是有点不同的属性倾向的。

受修炼环境的限制，炼气修士一般都是修浑一的真元，因为凡间的气并无五行属性，因此修出来的真元也是浑一的。但在高品质的真气中还是有微弱的灵气存在的，因此有些炼气修士以真元催发的法术中就含有一定的五行倾向。

现在云素素看到仙姑在空中画符，就从她那些没有灵气和真气的手势中看出了类似法术的属性倾向，比她用真气摧发的法术中包含的属性倾向还强烈。

于是，她也从包里掏出手机开启了录像功能。

镜头里仙姑的手势如行云流水，流畅而富有美感。

仙姑真是她师父的好徒弟，虽然只学了十八天，却着实掌握了不少符纹，而且因为害怕忘记哪怕一个“神仙道道”，导致死的时候回不了老家，她终其一生都在不停地练习。

这一比画，从上午十点比画到十二点，中午简单吃了顿农家饭，下午又继续比画。

结束后，在仙姑的强烈要求下，顾中观作为顾氏兄弟的代表，也在空中比画了半个小时的灵纹，聊充与仙姑所做的道法交流。

到下午五点多，一行人才意犹未尽地开车离开。

走的时候，顾中和给仙姑的子女留下了一笔钱，并约好过段时间再来拜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