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艰难的抉择

顾远与云素素在后山山顶上设了香案，各自上前郑重地发了天道大誓。一阵非音非光的天道讯息，隐约带着一道道灵纹的痕迹没入二人的紫府，天道誓言成立。

“狗日的天道！这会儿倒出现了！咱们入道的时候你在哪儿？接引通道在哪儿？”顾远悻悻地骂了几声。

云素素只是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她此刻无力多想，只是不懂此间修士们为什么这么爱好指天骂地。每一个人类其实都是天道的宠儿：天道不仅给人类和万物上覆下载的庇护、给生灵生长及修炼所需的所有物质，还让人类成为有灵之长、以无所不在的道纹道韵指引人们修炼、给人以无限可能的未来，得到的却是修士们妄想妄行、逆天笑天、怙恶不悛的回报。天道如果让这样的人群成就，那就真成了贤愚不分的主宰了。

回到密室，她扑嗵一声跪伏云父云母脚下，抖抖索索地说：“爸，妈，我对不起你们，以前经常惹你们生气，以后也不能在你们跟前尽孝，无法报答你们的生养之恩了。”在父母兄侄和祖母儿女之间做的抉择，已经让她用尽了身内储存的所有能量，连平稳的声音都无法维持。她只得借着和父母告别，伏在地上几分钟，尽量让自己歇回来一点，以应对接下来更深重的苦难。

云母见了云素素的样子，失控地跪下来抱着云素素哭起来，哭了几声后又捶打云素素：“你出来干什么出来干什么？你不是看不上我们不和我们亲吗？谁死你让谁死好了，你又多事出来救什么救？你，你就算不怕死，也不怕云清云澄受罪吗？啊？啊啊啊。。。你这辈子就是个来讨债的，你就是不孝，就是打算让我和你爸想一回疼一回一直疼死！”

云家大小此刻都不禁失声痛哭。

云素素伏在地上不动，任他们捶打和哭号。他们是她的父母兄长，他们在受难，她不得不出来解救他们；但是解救他们，却要以云清云澄云老太太的受难为代价，做出这样的抉择，她的心已经痛得没有知觉了：选父母兄侄生，祖母和儿女会有不可预知的危险，拚了她的命，也不知道能不能救出；可选祖母和儿女在莲舍内暂时无忧，父母兄侄则可以预见一定会死，而且会死得很惨酷很屈辱。她没有办法，只能选择让祖母和儿女再次陷入危险。

云父哭了一会儿，抱起云清说：“素素你和他们说，只把云澄留下来行不行？有云澄在你就不会反抗他们了。他不是已经发天道誓言不动你的家人了吗？云清和你奶奶不就是你的家人？让她俩跟我们一起回去吧。”他怕得不敢抬头，但是仍然妈难地说了出来。

他觉得云澄不一定救得回来，又是男孩

子，留下就留下，最多是一条命；云清好好的，又是女孩子，不敢留在这个虎狼窝里；云老太太他没怎么尽过心，都是素素在侍奉照顾，如今素素陷在这里，该他接过来尽一回孝了。

“别送我走我不要你们，我要和妈妈在一起。。。”云清闭着眼睛大哭。

“哈哈，果然是我顾家血胤，够聪明。”顾远拍拍云父的肩头说：“要不你留下，换小云清出去？就怕你在素素心里不够分量，我一片片碎剐了你都指使不动素素。别不知趣了，再多嘴多舌，就都留下吧。天道，嘿嘿，这个世界的天道老了，糊涂了，马上就会死翘翘，我们修士本来就是逆天而行，并不怎么怵他。”

云素素爬起来，推开云母，对顾远说：“你应该看到了，你我的誓言都生效了。天道不是咱们看不到他就不存在，想活得更长走得更远，最好小心谨慎。这样吧：我的儿女留下，这样就不敢轻举妄动了，你也可以放心。让我祖母走吧，你有了我提供的资源，很快就会进阶，她留下对你没什么用了。”

把云清从云父怀里接过来，说：“清儿宝贝别怕，别哭，妈妈和你们在一起呢。”她不放心儿女离开她，怕未知的危险会加诸到幼弱的儿女身上，想等到别的亲人安全了以后，她和儿女实在撑不住时，一起死了算了，她逃走的本事没有，杀死自家母子三人的能力还是具备的。而且万物有灵，死后灵元不灭，她母子三人在冥界还有相逢之日，她可以继续照看他们，带云澄走一回黄泉路，说不定能找到救他的办法，仗持青莲空间，她一定能把他们二人带回人世。

但她不敢留云老太太一起死，想起顾远那番把云老太太抽血炼魂的话，她就怕得忍不住灵魂发颤发抖。顾远的笑面下，是一颗比恶魔还贪婪邪恶的心。云清云澄还小，他对他们还有期待，暂时不会动他们；而云老太太半觉醒的顾氏血脉，对顾远来说时时刻刻都是致命的诱惑，走远一点儿，从此别在他面前出现，也许会安全一些。

“可以可以，顾秋儿你也和你儿子孙子一起走，让你外孙女谢冉冉留下就行。我刚刚为你们所有人测过血脉了，谢冉冉和你一样，身上也有一点濒临觉醒的顾氏血脉。她年轻，身体好，无论是生孩子还是取血取魂，都比你有用。”顾远疯头疯脑，却笑吟吟地说着可怕的话。

“素素，你别糊涂！云清得走，冉冉也不能留下！顾远，我的血觉醒得多，我比冉冉有用，你还是留我。我的血给你，魂也给你！”

“哈哈哈！顾秋儿你太没有自知之明了，你一个糟老太太，老得血也快干了，魂也快散了，我要你有什么用啊？谢冉冉就不一

样了，她做了我顾家媳妇，我会为她配药，让她最大限度地觉醒血脉，然后。。。哈哈，我挑个最好的孩子与她配对，只要生下天赋好的后辈，她就是我顾氏的功臣，还愁什么前程？”顾远双眼都放着绿光：“你们哪知道我顾氏灵纹的厉害，灵纹术大成的人，既使被禁锢在这个灵力匮乏的世界，也有进阶元婴的那一天！”

“你说什么？冉冉是和顾中和谈对象，哪能和其他人。。。”云老太太被顾远的话惊得目瞪口呆。

“你懂什么？你们那些世俗的陈规陋习和我们修道界有什么关系？在我们这里，好资源当然得配给最有出息的后辈子弟。说实话，若不是我最近几十年在修持守精功法，谢冉冉和我结合才能发挥她最大的作用。顾秋儿，你逃个活命不容易，就别瞎操心了！不但谢冉冉留下，小云清也得留下，小云清的天赋这么好，她妈妈的师门又这么强，将来她长大了就是我顾氏的当家媳妇！你说我怎么可能放弃？”

“老混蛋！你，你，你无耻！！！”云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目疵欲裂，那暴脾气再也无法忍耐，手往百宝囊上一拍就要操家伙，云素素连忙制止了她。

“顾远，云清是我的命根子，留下她就行了。冉冉不行，她是顾中和的对象，顾中和在北京，冉冉也得回北京。你发过誓不会为难他们。”云素素提醒顾远。

“不不不，”顾远摇着手：“谢冉冉已经答应做我们顾家的媳妇，那她就是我顾家人了。顾家人生活、居住、嫁娶都得听我安排。我留下她，不算违誓。”

“好，我留下，你把云清放了！”谢冉冉一脸惨淡，从地上站起来。

谢冉冉满心满肺盛不下化不开的幸福感，自从在这间密室中见证了一场肆无忌惮的残杀之后，就变得荡然无存；这时又听了顾远一番无耻的话，更是浑身冰凉。若说心窝里还有一丝活人温度的话，那就是在被带到密室之前，顾中和与她对视了一眼，那时他看她的目光是痛惜的。

一整天呆在这间地狱一样的密室中，她之所以没有像云父云母他们那样崩溃，就是靠着顾中和目光中的那点痛惜支撑过来的。

顾远轻蔑地看她一眼，根本不屑理她。

“小姨你别说让我走了，我要跟我妈和我哥在一起，我哥生病我妈可难过了，我哪能不管他们呢！”云清道。

“没想到天道誓言也有空子可钻，长见识了。”云素素一手搂紧云清，另一手接过云老太太怀里的云澄，背过身对家人说：“你们走吧，别管冉冉和云清了，我会看护她们的。人家成心不放人，求也没用。都别废话了，快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