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表妹

云素素银行卡里有十几万的存款，够在京城五环外租个小院半年。

虽然云老太太叮嘱她：“你那两个没良心的姑，你要有用得着她们的地方，就说我说的、让她们帮你！要是用不着，你就不要理她们！”但云素素觉得以后要来北京生活，有云老太太在，和两个姑姑见面的时候不会少，还是应该先打个招呼。再说云老太太只是嘴硬罢了，不见得不想念两个女儿。所以还在高铁上，云素素就联系了两个姑姑，请她们陪她去看房。

“素素啊，怎么想起要来北京生活？在你们医院好好工作不好吗？干什么要辞职？”大姑一脸不赞同。

“最近发了点小财，认识了两个玉石商，受他们提携趟出了一条进货和销售渠道，想来京里开个小店试试水。”云素素早已想好托辞。

“玉石商？多大年纪？离婚了吗？有钱人现在都可坏了，可别是那种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这样，你哪天领来给大姑看看，大姑毕竟干了一辈子公安，这一身正气还是能镇慑宵小的，眼力也还是不错的。你这孩子可不能再耽误了，这回让大姑给你把把关。”大姑果断想偏了。

“大姑！不是你想的那样。那两个玉石商都是女的。”云素素哭笑不得，只好继续编。

“啊？是女的呀。你们年轻人现在都咋想的啊？一个个不安于本职工作，今天创业明天跳槽的！你浩然弟弟最近也辞职了，你说他一个退伍的特种兵，不到特警队呆着，出来下海能干什么呀？要我说，年轻人还是不要好高骛远的好，踏踏实实工作、安安生生过日子多好！”大姑想起了不顺心的事，开启了深度吐槽模式。

二姑试着扭转话题并调节气氛：“你奶奶身体还好吧？你爸妈最近怎么样？你那俩娃儿啥时候带过来？”

“他们都好。我奶身体尤其好，真的，她满头白头发都开始返青了，街坊邻居们都说她返老还童了。”云素素怕她们见了老太太现在的样子会被吓着，就想先给她们做点预防工作。

“哈哈！还返老还童呢，不至于吧！她也就比别人心大些——养那儿子整个是给你姥姥家养的，儿子和她不一心吧，孙子也被那边教得和她不亲，就这她都能长命百岁！要不是素素懂事，从小亲乎她，我都不知道她以后动不了的时候靠谁！唉！”二姑感叹完毕，神色一整又问：“素素我问你，你爸现在管不管你奶奶？和你奶奶说话了吗？”

“他们早和好了！我爸每月都会给我奶送米送面，连我们娘仨的口粮都包了呢。不过是他们怕我奶骂人，去老宅的次数不多。”云素素连忙解释。不管怎么说，那是自己爸妈。

“光指着米面能过日子吗？哼！他们最不像话了！哪有老娘都九十岁了还分锅另灶的？他这个儿子你奶白养了！这么不孝顺，搁过去看都犯了天条该天打雷劈了！”二姑自己也没见多孝顺，说起别人来却理直气壮。

“这不是有我吗？我跟着我奶呢，二姑你就放心吧！”云素素有点心烦，每次见二姑都有许多是是非非，她觉得心累。

“还是素素好！素素从小就是好孩子！”二姑轻飘飘地地夸了她两句，转而又说：“素素啊，你可得好好侍候你奶奶，好好给她养老送终。你奶对你们这一代隔辈人，不管孙子孙女里的外的，最心疼的就是你！你可不能学你爸妈忘恩负义！再说了，你给你奶奶养老送终也不吃亏是吧？我听说咱那老宅现在划到市区里了，可值钱了

，等你奶奶不在了，还不都是你的？我们都不跟你争，有意呢你补我们两个钱，你要是手紧我们也都体谅你。不过你得长点心眼儿，再待老太太好点儿，别又被你两个哥哥嘴甜哄走了，你落个一场空！”

“二姑这话可说早了，老太太身体好着呢！再说老太太的房子，她爱给谁给谁，和咱们有什么关系？”云素素说话有点冲，她皱着眉，恼怒起来：合着侍候老太太为老太太养老送终全是她和她爸的事，老太太的房子她们大家都有份了；而且老太太活得好好的，她们什么都不管，一年回去看老太太一趟，倒想着老太太死后怎么分遗产！云素素有点齿冷。她虽然不指着老宅过日子，可道理不是这样的。

不过她也犯不着和二姑争论，老太太已经炼气六层了，按这速度，将来引灵入体正式入道肯定没问题。修士入道有一场声势浩大的雷劫，称为入道大劫。入道过程即身体被灵气改造、雷劫捶炼的过程，修士在这个过程中经过淬体通脉、洗筋伐髓，会变得身轻体净、寿命增长、超脱凡俗，不再适合长期生活在俗世中。既使在俗世生活，也无法长期在同一个地方居住。那时她们势必要入山隐修，或在俗世中换个地方换个身份重新开始。修道人又讲究不滞于物，俗世中的房子、钱财、产业，在他们眼中根本一点份量都没有。

她忍着厌烦应付着二姑，安慰着大姑，一下午跟随中介看了两套楼房一个院子。

晚饭的时候，姑姪三人坐在一个小饭馆里交流意见。两个姑姑都嫌楼房位置太偏远；那个院子环境也不好，房子虽然不少，有三间正房三间偏厢，却太旧了，院子里也太乱，放了许多房东不舍得扔的破烂砖瓦、木料，院子被挤占得只剩下四米多宽七八米长，租金还死贵。劝她再看看再说。

云素素却很满意那院子。她现在空有一堆金银珠玉、紫芝灵参，却无法拿出来换开店的启动资金。她怕别人调查她，怀疑那些东西来路不正，所以打算先从莲舍拿出几件小件的紫檀家具做样品，自己买些好木头照着样式做出来，精雕细刻，批量生产，然后找商家卖掉。如果有合适的买主，大件的紫檀家俱也可以卖一些，先凑点钱把店开起来，再慢慢往外拿其它东西。

这样的话那个偏僻的小院还真比较合适。

她美术功底好，进京之前曾在莲舍的地下酒窖里劈了只笨重的紫檀木架，为云澄雕了燕云十八骑、和二十八星宿，又为云清做了琴台、妆台、梳妆盒、玩具盒，以她高阶炼气士的五感六识和手劲把握，做出雕出的成品比木艺店的精品都精美。

说干就干，和两个姑姑分开后，云素素立即联系中介签了合同。租下了那个小院。租期是一年，房主坚持不肯短租。

交了押金和第一季度的房租，银行卡里的钱已不足十万。

云素素打电话问道于做高档家具销售的表妹谢冉冉，得到了几家家具厂的地址，准备自己找过去向厂家买点碎木料。

表妹自告奋勇开车载她去：“我和他们熟，我去了他们不敢宰你。”电话里，表妹表现得很是热心友爱。

表妹是二姑的小女儿，比云素素小三岁，今年也有三十三岁了，却不急着结婚成家，一味打拚事业。

这个表妹聪明活泼，长得又好，颇得父母亲朋喜欢，从小娇生惯养，走路都是仰着头，长马尾一甩一甩的，神气极了。

云素素小时候一直羡慕她能得父母欢心。

云素素八九岁的时候，二姑和二姑父的单位组织出国考察，将她们姐妹送回濮阳交给云老太太照看。表姐谢媛媛那时已经十三四岁，正看不上她们两个小丫头片子，云素素便与表妹谢冉冉做了一对好朋友。

云素素虽然也是家中最小的一个，且还是唯一的女儿，却被父母从小忽略到大，没能养出一点点骄矜之气。那段做好朋友的日子里，她因为实在羡慕表妹和两个哥哥在父母面前得宠，便偷偷学表妹走路、说话、甩头发的动作，实指望自己也能变得可爱一点，从而分享到父母哪怕一点点原本都倾注在两个哥哥身上的爱溺宠惯，却一直求而不得。恰在这时，又被表妹发觉，这一下表妹好似被戳到了笑窝，一见她就打趣，笑个不停。云素素恼羞成怒，再也不肯理她。表妹知道她真恼了，便再三道歉，却再也哄不回小表姐。骄纵惯了的的表妹哪经过别人这样的轻慢，自然也伤心恼怒了，此后好几年不肯回濮阳。

现在两人都已长大，那些尴尬的幼年往事早如云烟，被二人一笑置之，表妹待她又如幼时那般热情友善起来。

两人跑了好几家大型家具厂，花了五万多，挑了满满一后备箱家具厂用不上的贵重木头，连后座上都放满了。

表妹把云素素和一车木头送回小院时，看着小院脏乱的环境和乱堆乱放的杂物直皱眉，告辞的时候犹豫再三才道：“素素姐，你说的那些小型家具，你能做就做，不能做也别难为自己。做好了来找我，我帮你卖卖看，尽量替你抬抬价、打打名声；真不行也来找我，我们公司在好多商场都有专柜，你不行就跟我干算了，我给你留一个专柜经理的位置。”

云素素有几分感动，笑道：“谢谢冉冉。我给你看看我以前做的成品吧。”

从正房里间屋子捧出几个梳妆盒、镜架、灯台等小物件。

表妹一看，目光立即被吸引了：

“天啊！素素姐，这真是你刻的吗？这都是古法雕刻吧？你在哪儿学的啊?太棒了！这哪是家具，简直是最精美的艺术品！不行，往后你这种小家具我要全部预订！素素姐你一定要照顾我的生意，咱俩可是最最亲爱的姐妹！”伸着手等着云素素。

云素素笑眯眯地和她击了下掌。感觉有一种从情绪到自尊都被照顾到的温暖和妥帖。这个表妹实在是个精明的姑娘，又不失善良，对她也很友爱，像这样的人，以后机缘到了，在不暴露莲舍的情况下，大可以引她入道。

云素素手快，两周后便将那堆碎木料用完了。贵重的紫檀和黄花梨、鸡翅木、酸枝木等，她给雕成大大小小的妆盒、镜架、托盘、摆件，灯台、笔架等，镂空、雕花一丝不苟、精湛完美；掏出来的小碎块，则雕成了成套的神话故事和小说中人物、以及卡通版动物和小摆件、小玩具；家具厂还顺带送了她们一些中等木料，这些料不那么碎，她便做了几个茶柜、小几、床头柜，或朴拙或简约，不一而足；木料用完后，她在网上淘了些竹根、柳根、白桦根，掏了一批杯碗盘碟水瓢托盘等物，拣其中根形好的又做了几个根雕、花架。这些东西讲究的要么就是精雕细刻，要么就是自然本真，因此她连清漆都没刷，接口处全是榫卯，一根钉一点胶都没用。

这些小件东西价格定的非常高，却因为精美、古朴吸引了很多有钱有闲的买主，冉冉不得不隔两天来拿一次货，来一次催一次。云素素连修炼的时间都不能保证了，却还是供不应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