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道别朱厌

望月山脉深林之中，一行三人此刻甚是狼狈，满身血迹，身后又有一只大妖追杀，而那只大妖，就是朱厌。

此时的朱厌，身躯高大壮硕如一座铁塔，满头白发，双眸猩红，妖气弥天，如一头凶神恶煞，模样十分骇人。而这大妖十分灵活，跳跃在山林之中，速度极快，片刻间便到了正在逃跑的三人面前，一双血眸狰狞的盯着三人。

那三人，有一老者，修为很高，却仍旧被朱厌重伤，气息紊乱，浑身是血，而另一位中年男子，情况比之老者更差，奄奄一息，还有一位妙龄少女，倒是被两人保护的较好，没受很大的伤，但一袭白裙早已占满血迹，美眸惊骇而又有一丝绝望。

但那面容，却是生的极美，堪称完美无瑕，即便被血液沾污，仍旧白皙如玉，俨然一位绝代佳人。

然而在朱厌眼里，却只是要杀的对象。

朱厌本相是大猿，猿类喜淫，不管是人族还是妖族，一律通吃，但朱厌乃是上古异种，血统超然，堪称猿族皇者，这些年呆在云深不知处已被姜成子驯化，磨灭了许多凶恶的妖性，对美人倒没有兴趣，此刻更是一心杀戮。

吼！

朱厌嘶吼一声，威震山林，大拳锤击自己的胸膛，妖气升腾，血眸中杀意毕露。

那三人惊骇之极，其中那老者更是大呼：“朱厌，我们来自白帝城，这位是白帝城的公主，你要敢杀她，这里的所有妖兽都得死！”

“威胁我？”

朱厌大怒，白帝城声名显赫，乃是天下名城，他也曾听过，但这里，却是望月山脉！除了他，还有云深不知处的姜先生。

“我只是说一个事实，你应该考虑一下后果，望月山脉虽强，却绝非白帝城的对手，若是公主今日身死，白帝城必然会不惜代价铲平望月山脉。”老者道。

“之前好言相劝你们不听，还杀死我那么多手下，今日仅凭一个白帝城的名号就想安然离去？”朱厌闻言讥讽一声，“你们人族还真是厚颜无耻，不知所谓！”

“唯有你们的鲜血，才能祭奠我死去的手下！”朱厌大吼，大手揽去，一把将那老者握在手中，任其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

“去死吧。”

猛地一捏，妖力之下老者的护体法器都是破碎，一瞬间爆裂开来，身死道消。

“王老！”

剩下的中年男子和少年歇声底里的大叫，面色苍白，再无一分血色。

他们抱着好奇心来到这山脉中，本想寻求仙人遗迹，没想到却是来寻死。

“小姐，你快跑，我拦住他！”中年男子大呼一声，用最后的力气一掌推开少女，转身迎想朱厌：“朱厌，你要是杀死小姐，这里的妖族全都得死！”

男子喝完，尽然引爆了浑身真气，选择自爆。

轰！

一道爆炸声响彻整座山林，如同惊雷，大修行者自爆的威力，足以一瞬间毁灭一座城池！骤然间，山林焚灭，空气中流窜着无尽真气劲浪，连朱厌都只得暂避锋芒。

他也没想到，这个人类，竟然誓死保卫那个少女，看来那女子，的确是白帝城的公主了。

朱厌神念寻去，只见数百丈开外的白裙女子，早已浑身是血，气息虚浮，面无血色。

“李涛！”

少女悲吼，亲眼看见自己的侍从自爆，内心大悲，今日进入望月山

脉中的白帝城数十人全部被朱厌杀死，连自己，恐怕也难逃厄运。

但她还是硬撑着一步步走向望月山脉外围，没有放弃。身后的大妖，气息越来越近。

正在赶路的顾离听见那一声轰鸣也是被惊住，施展身法急速掠身而去，担心朱厌遇到了什么危险。

山林之中，一个白衣女子浑身血迹，疯狂逃离望月山脉，却已是步履蹒跚，摇摇欲坠。而其身后的白发血眸大猿，一步步走来，仿佛杀神降临。

方才那中年男子的自爆，对于普通人甚至一些大修行者来说绝对是难逃一死，但面对朱厌，却也只是伤了些皮毛罢了。

朱厌的妖体，早已金刚不坏，如同山岳。

而最后面，还有一位白衣少年，正在不断逼近朱厌。

这般情况持续了半个时辰后，前方少女再无一丝气力，瘫软在地，眸子中一片灰色。

“再见了，爷爷，父亲，母亲。”

少女气若游丝，奄奄一息。身后大妖，已近在眼前，杀意滔滔。无限接近死亡，她凄然一笑，想起了诸多过往，泪水奔涌而出，凄美无比。

没想到自己这一生，竟如此短暂。

朱厌大手渐渐压下之时，少女的缓缓闭合了双眸。

“朱厌！”

正在此时，顾离大喝一声，朱厌的动作停住，少女听见声音，也是吃惊，睁开眼看去，只见一个白衣少年，正向自己疾步走来。

少年俊逸无双，甚至到妖异，气质却很儒雅，令人如沐春风。

少女凄美一笑，没想到临死遇见一位这般俊美的少年，白帝城那么大，她都从未遇见比这少年还俊美的。

只不过他想英雄救美，怕也难逃一死。

朱厌闻言转身看向来人，却见顾离已行至它身边，走近了那少女。

“顾离，你来干嘛？”疑惑朱厌问道，“难道是姜先生授意？”

“不是。”顾离摇摇头，“我下山了，师父要我去俗世历练，刚才听到巨响，以为你出事了，过来看看。”

“原来如此，小事，刚才只是一位大修行者自爆而已，还无法伤到我，这些人杀了我不少手下，被我全杀了，就剩下这一个女娃娃，倒是生的漂亮。”

少女听见少年和朱厌大妖的谈话，心底的那一丝希冀都是彻底湮灭。这少年，居然和朱厌是同党。他生的那般妖异，莫不是传说中的化形大妖！

看来今日终究难逃一死了。

顾离闻言看向瘫软在地的美丽少女，浑身血迹，面无血色，仿佛再等待杀戮来临，不由心疼了一秒。

而少女也是看向了他，与她对视，美眸灰暗，没有光亮。她面色苍白，被血迹沾污，嘴角干枯，秀美的长发凌乱，十分狼狈，但这般模样，顾离也能看出这是个很美的姑娘。

“放了她吧。”

顾离于心不忍，如此花季少女，死了太过可惜。便对着朱厌说道。

此言一处，朱厌和少女都是大惊，没想到顾离居然要救她。

朱厌忙道：“你小子可不要被她的美色所迷惑，这女子背后势力极强，若是放了她，回去后肯定会带人来报仇想到时候我可挡不住。”

顾离闻言心中一惊，没想到这少女身后的势力，连朱厌都惧惮，看来是一方顶尖势力了。

“不是还有老师在嘛。”

“到时侯姜先生也难做！”朱厌眼神格外凝重，令顾离再度吃惊，“究竟来自哪里？连老师都会难做？”他对老师姜成子的强大，从来都深信不疑。

“白帝城！”朱厌道。

“什么！”顾离闻言大吃一惊，“天下五大雄城之一的白帝城！难怪连你都惧惮。”如此一来，倒也想的通了，望月山脉虽强，却绝非白帝城的对手。

传闻那座城，有数位仙人镇守！

此时，顾离不得不考虑其中利害了，若是杀了少女，来个毁尸灭迹，死无对证，白帝城也不知道是谁动的手，倒是可保望月山脉安全无虞。

他看向少女，正在思索。

“放了我，我保证绝不会来报仇！”少女对着顾离承诺道，语气微弱。

顾离转身看向朱厌，朱厌看见顾离的神色便知，这家伙又于心不忍了。他也很是纠结。

“立下仙誓，我便相信你，放你离去。”朱厌言出惊人，少年少年皆是一惊，顾离心中一叹，够狠啊。不过并没有阻挠，他知道朱厌身负望月山脉所有妖兽的性命，必须要为他们考虑。

所谓仙誓，对于寻常人来说不算什么，对于修行者来说，却是最重的誓言，如违此誓，仙道无缘。终其一生，修为也再难寸进。

这不是说说而已，而是真正的天道管束。

“好！”

少女沉默片刻，终是立下了仙誓。顾离走近，将其扶起，少女眼中露出谢意，却是油尽灯枯，再难支撑，晕倒在他怀中。

顾离一时慌乱，少女身上淡淡的清香不时袭来，令他坐怀紊乱，这么多年来，他还是第一次与一个女子这般亲昵。

“哈哈。”朱厌看见顾离的窘相大笑一声，少女立下了仙誓，它便也放心下来，“感觉如何？这姑娘可绝对是人间绝色。”

“……”顾离一脸黑线，不过的确可以感受到女子的清香和温热，以及她胸前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柔软……

“有没有什么东西治愈她，她现在太虚弱了。”顾离道。

“本大爷可没有丹药，这女娃娃身世不凡，你自己翻她衣物看看，有没有什么丹药。好了，我要回去了，你带他下山吧。”朱厌回道。

“好吧。”顾离无奈只得点点头，随后又是无奈背起昏迷不醒的少女，准备离去。

临行时，他与朱厌道别，他们一起生活了十几年，感情深厚，早已如亲人，即便是一人一妖。

“人心险恶，你小子可要小心了。”朱厌提醒一句，将一道妖念打入了顾离识海之中，顾离的神念一惊，似乎与朱厌产生了什么联系。

“日后你若有生死危机，便唤我妖念，即便万里之遥，我也会横渡而来护你周全。”

“谢谢，朱厌，我们日后再见，终有一日我会回来的。”顾离心中一暖道。

“好了，好好修行吧，说实话你太弱了，不要辱了姜先生的名声。”朱厌大笑一声，身形已至十丈开外，继而再度远去，消失于顾离视线之中。

顾离嘴角微扬，翻找了一番少女破烂的衣物，其中血迹斑斑，但仍可见那白皙如玉的皮肤，令他一阵晕眩。所幸找到了一瓶丹药，顾离看也没看，直接喂给少女，而后背着少女离去。

离开山林，最后看了一眼身后绵延不绝的山脉，顾离眼中弥漫出不舍和眷恋，但终究转身，毅然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