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衡州

跨州渡船行了整整半个月，一路逆流而上，路过许多城池，关隘，山脉，最终顺利的离开了阳州地界，抵达了南岳第一大州——衡州。

船上每天都有下去的和新来的乘客，可谓是人来人往。根本记不住一个人的面庞。偶尔也会发生诸如那日顾离和沈万一之间的争斗，但都是一般小事。船长那群人是不会管的。

而且沿途顺利，即便途经那些古老的山脉，也没有什么山匪一类的人物，而且那些打斗的人也不会太放肆，算是比较平静。南岳境内所有大型渡船，统统由南岳仙山下设的“船舶司”掌管，根本没有人敢招惹它的麻烦。

而船运，也是南岳主流交通方式，每年挣得钱数以万计。都上缴于南岳仙山，用以分配六国各项民生和战事。

这半个月来，王境泽师兄弟三人时常拜访顾离四人，东扯西谈，聊了不少，也算与他们熟络了关系。而那位沈万一小侯爷，则是莫名消失一样，没有再闹出什么风波。事实上，他正在闭关修行，距离破境已经不远。上次发现那株元阳芝时沈万一霸道抢夺，是因为那阳气极其适合他，只要将其炼化，他很可能破入莲台境。到时侯到了衡州宗门拜师时也能拜入更好的师门。可惜却被顾离几人搅和了，而且那场赌战败北，给了沈万一不少打击和压力。

渡船停靠在了一座城池，接收以及下放客人。

这是衡州的边境的一座城池，隶属于南晋国。顾离几人并没有下船，而是在屋内修行。按照惯例，渡船会在这里停靠五个时辰，而后继续启程。这里只是衡州南部边境地带，他们尚且还不想下船。起码要到衡州中部的繁华之地。

王境泽三人也没有下船。

倒是沈万一，带着几个太保随从到城里逍遥快活了一番，在晚间船开之时又返回了渡船。

“赵二，距离落日山庄还有多远的路途？”沈万一在屋内品着一杯美酒，随意问了一句，按照父亲所说，等到了落日山庄拿出推荐信就会有人收他为徒。因此沈万一倒是有些耐不住了。

顾离几人和王境泽师兄弟三人，是怎么也不会想到，沈万一要拜师的地方，就是落日山庄。

“小侯爷，还有三五天左右。”那位叫赵二的太保恭敬回道，“落日山庄位于横州中部最著名的一条山脉之一的‘落日山脉’之中，毗邻泗水城。等我们到了泗水城应该就有侯爷的人来接应了，到时侯小侯爷可以先在泗水城休息几日，九月初九重阳时节上山，便可参加落日山庄的大会并且拜师。”

“好。”

沈万一闻言点了点头，神色振奋了几分，“这半个月来的修行可累坏了本少爷，都没有好好放松一下，这座城也太小了，连个看得上眼的酒楼妓院都没有!等到了泗水城本少爷必须得好好放松放松。”沈万一虽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尚未行弱冠礼，但早已吃喝嫖赌样样精通，是个沙场老手。

“小侯爷说的是。”赵二点头哈腰，语气也有些兴奋。不要说沈万一，就是他们兄弟几个，也在船上无聊腻歪了。

“那几个家伙离开了吗？”沈万一突然问

道。赵二闻言怔住片刻，反应过来，又回道：“还没有，那四个得罪小侯爷的混账都还在船上，就是那三个拥有元阳芝的也没离开。”

沈万一闻言眸子一寒，心中尽是怒火，“希望他们会在泗水城下船，到时侯本少爷一定要好好招待一番他们。本少爷愿赌服输，这些日子没有招惹他们，但到了泗水城，可就不一样了。”

“若真是那样，到时候他们还不是任小侯爷拿捏!天赋强有如何，终究不是强者。”赵二笑道，俨然一副标准的二狗子模样。

“哈哈哈，别说，他们身边的那两个女的还真是姿色一流，令人眼馋。”沈万一突然想起那天见到的洛衣和岑遥，不由淫笑一声。

“的确是上等。”赵二点了点头，那两个女的，这几天也一直在他们的监视范围内。长相各有特色，尤其那青白色长裙女子，简直就是倾城之姿。至于另一个，也不差。

……

“已经到了衡州，各位打算在哪里下船呢？”王境泽问道。

“还不清楚，至少要再往上走一会，到横州繁华之地。”顾离回道。“你们呢？”

“我们要去落日山庄，因此会在落日山脉脚下的泗水城下船，那里是衡州最繁华的地带之一，泗水城有衡州十大城的美誉，应该不比南阳城差。”王境泽回道，衡州广阔，疆域是南岳诸多大州中最大的一州，繁华程度亦是如此。这里的顶尖城池，比起阳州的南晋都城想来都不会差。而且由南岳仙山直接统治的那座城，更是鼎盛。

他们师兄弟的落脚点，实则与沈万一不谋而合。

“泗水城，那是方外仙家城池吗？”牧沉随意问了一句。

“对，衡州十大城都是方外之城，虽有南晋军队，但却并不受命于南晋朝廷，自有其章法秩序，存在世间极其久远，上受南岳仙山的统治。”王境泽点了点头，那种方外之城，比之世俗城池可要混乱的多，危险自然也多。

“知道了，多谢。”牧沉点了点头，方外之城，看来衡州之行更有意思了。

等王境泽离开之后，顾离几人开始商量路线。顾离直接看向了洛衣，柔声问道：“你有没有买衡州的地图？”洛衣闻言点点头，自乾坤袋中拿出来一张地图，正是衡州地图。

“在南阳城时买的。哪像你们两位，啥也不管。”洛衣撇了撇嘴，语气有些许讽刺的意思。顾离和牧沉闻言只得讪讪一笑。

随后洛衣展开地图，指指点点，为其他三人讲道：“我们现在在衡州的平阳郡，这是一个在衡州南部的郡地，距离刚才王境泽所说的泗水城还有三日路线。但是再走两天，便是到了衡州中部。”

“此行我们只是顺便路过衡州，本来我的主要目的是为了看看那座仙山，可是仙山位于横州心脉的秘境之中，漂浮于云层之上，没有人接引根本去不了。所以还是随意逛逛就行了，主要还是要赶路。而且到了这里便要开始转换路线，向东北而去，等离开衡州，再经过南岳最北的那个三流国，便算离开了南岳地界。”

“那你想在哪里下船啊？”顾离问道。

“就在泗水城下吧，到时侯或许可以随王境泽他们去落日山庄看看。”洛衣一时也没有打算，就指了指地图中心地带的一座城标，随意说道。

“也行。”顾离点了点头，牧沉和岑遥自然也没什么争议，反正这只是一趟旅程，路过衡州罢了，到哪里转悠都一样。

“嗯。”洛衣收起了地图，“你们可以和王境泽说一下。”

“不用，到时侯一起下船就行了。还有三天的路而已。”顾离挥了挥手，“倒是那个沈万一，居然还没下船，不知道要去哪里，那家伙这半个月来倒的确安分。”

“哈哈，顾兄是担忧沈万一惹麻烦吗？”牧沉闻言一笑，“放心吧，在这衡州，即便他是小侯爷，也不会像在南阳城那样张狂。更不要说我们还会不会遇见。”

“算了，我练剑去了。”顾离说着提剑而去，经过上一次洛衣三人的建议，他对剑道有了一些想法，这些日子一直都在船上练剑，修炼《参同契》中那一式剑法的神妙。当时与沈万一一战，剑法在脑子中一闪而逝，他自己都不知是怎么施展出来的，有些莫名奇妙。经过这半个月的研究，仍旧没有研究透彻那是什么剑法。

而这些日子，他在船上度过，也终于有些闲暇时间，将老师赠予他的那本无名之书翻着看了看。那上面，也记载了一些功法，但多是晦涩难懂，顾离一时之间也学不来。

……

三日后，渡船抵达了泗水城，有大量的乘客纷纷下船，步入这座规模宏大的城池之中。站在船上，可以看见泗水城的背后，有一座壮阔巍峨的绵延大山。想来便是落日山脉。

顾离四人和王境泽师兄弟三人一道下了船，步入城内，却是正巧不巧，碰到了沈万一。对方也是一脸玩味的看了过来，面色有些狰狞。王境泽不禁叹息一声：“怎么怎么倒霉，到哪都能遇见这混蛋。”

就是顾离四人一时也有些吃惊，面面相觑。这沈万一居然是到泗水城拜师!莫不是他也要去落日山庄？

“看来这家伙还真是个缠人鬼啊。”牧沉不禁叹息摇头，想起了之前追杀他们三个的黑袍鬼修。心中暗叹这归程还真是不顺利，到哪都能遇见麻烦，而且还都是那种大麻烦。

“是祸躲不掉，算了我们还是安心做事吧。”洛衣笑了笑。

“要不我们回去，到下座城再下船？”牧沉提议道，他是实在不想再看见沈万一，这家伙绝非善茬，必然会来找他们麻烦。

“下都下了，他要是真来找茬，我们接着便是。”顾离一言倒是让王境泽师兄弟高兴不已，这样一来，他们也算有个照顾，不然单凭他们三个，实在是无法和沈万一对抗，对方上次赌战失利必然怀恨在心。若是顾离四人离去，怕是要将火气尽数撒在他们身上。

“好吧。”牧沉并非怕事之人，方才也只是随意说说罢了。

随后几人再没有在意沈万一，径自走向城中。

沈万一目光幽冷阴沉：“走，先回府休息一日，改天再找他们玩。”十三太保领命，个个大笑不已，没想到那几人还真在泗水城下了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