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七章 师父，我还可以努力一下

绿遍山原白满川，子规声里雨如烟。

四月初十，通州的长江边，草木葱绿。远处的稻田，水色映天。杜鹃啼鸣中，细雨如烟。

欧羡总算將诸多事务都处理完毕，可以静下心来修炼《九阳神功》了。

正好还有黄药师这种宗师级別的高手在，不用白不用。

哪知黄药师初听欧羡要修炼《九阳神功》时，神情中很是不以为然。

在他眼中，天下武学虽多，能入他法眼的少之又少。

他一生自负，自创桃花岛一脉武功，弹指神通、落英神剑掌、旋风扫叶腿，哪一门不是精妙绝伦？

一部不知来歷的《九阳神功》，纵有独到之处，又能高明到哪里去？

欧羡微微一笑，不需要用语言来说服，只是把《九阳神功》秘籍呈给黄药师查看。

黄药师隨意翻阅了几页，先是漫不经心，继而微微皱眉，然后眉头越锁越紧。

此后三日，黄药师闭门不出，连饭食都是送到门口，由他自己取用。

欧羡那会儿正忙著整顿俘虏、安抚百姓、修缮城防，分身乏术，顾不上这些。

等到他忙完这些事情回到州府时，便见黄药师正与郭靖在院中聊天，眼中多了几分兴奋之情。

“太师父、师父。”

欧羡快步上前，抱拳行礼道。

黄药师转过身来，盯著他看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回来得正好，咱们入內细聊吧！

“”

“好。”郭靖憨笑著点头道。

欧羡自无不可，跟著两人进入屋內。

一进门，他就看到书案上摊著厚厚一叠纸，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

这些都是黄药师这些日子来参悟的心得，上面画著经脉图、標註著穴位名称，还有一行行批註，字跡潦草却力道十足，可见书写者下笔时心中激盪。

“坐。”

黄药师指了指面前的蒲团，开门见山道：“老夫研究了三日，这《九阳神功》虽与老夫的武道不相融，確也有独到之处，其理至简至纯，甚是精彩。”

“但是，此功有破绽两处。”

黄药师目光如炬，兴奋的说道：“若按经文所言，一层层修炼上去，突破第九层阴阳相济”之时，便是练功者的死关。”

欧羡心头一跳，惊奇的说道：“死关？”

“至刚至阳，必然阳火焚脉。”

黄药师点了点头，声音都低沉了下去，“寻常功法练到瓶颈，不过是真气淤堵、经脉不通。可九阳神功的第九层，是以至阳之力强行打通周身经脉，届时全身真气如烈火烹油，稍有不慎便是走火入魔、经脉寸断。”

“更关键是的是，这股阳火会从內而外焚烧五臟六腑，体表並无异样，臟腑却已焦枯，武功再高之人也未必扛得住。”

他看向欧羡道：“老夫將其称之为...焚身劫！”

“老夫问过靖儿，才知他当初突破第九层时，除了十年如一日修炼的浑厚九阴內力之外，还有白玉蟾炼製的养神丹在关键时刻强行压下心火，才勉强撑过那一关。”

说到这里，黄药师顿了顿，目光落在欧羡脸上，“如今轮到你了。养神丹你也有，可你的九阴內力，比之靖儿如何？”

欧羡低声道：“远不如师父深厚。

“这就是了。”

黄药师抚须道：“靖儿修炼九阴真经十余年，期间奇遇不断，內力浑厚已臻化境。如此情况之下，尚且险象环生。你若按部就班的修炼，即便有养神丹辅助，成功也不足三成。”

欧羡听得此言，心中也升起了一些顾忌。

然而不等他想清楚，黄药师便又扔下一个炸弹：“老夫以为，若没有《九阴真经》至阴至纯的內力为辅助，便修炼《九阳神功》，顶多也就练至第七层。”

欧羡闻言，不由得想起了张无忌，小张虽然没练《九阴真经》，体內却有《玄冥神掌》的內力，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弥补了至阴至纯。

“而且...”

“王重阳一直视《九阴真经》为江湖祸源，严令全真教弟子不得修习，只是自行保管。以他谨慎

的性格，绝无可能因斗酒失败，而將《九阴真经》借於他人参阅。若是如此，老夫、一灯大师、洪七、欧阳锋又何必与他在华山生死相搏？”

欧羡听得此言，下意识问道：“那太师父的意思是？”

“此功法融合释道两家之精华，又杂糅《九阴真经》之不足...普天之下，有这等才情和机遇之人者，唯王重阳一人也！”

“当然，老夫不认为晦庵先生会撒谎。是以老夫认为，可能是王重阳假借斗酒僧之名行事。”

欧羡听得一愣一愣的，毕竟黄药师没跟自己一样开了天眼，所以他的猜测从某种程度来说，还挺合理的。

这时，郭靖开口询问道：“岳父大人，以您之见，羡儿该如何过死关？”

欧羡不禁看向郭靖，这么猛的武林大瓜自家师父都没在意，反而在思考这个问题么？

黄药师沉吟起来，他知道郭靖功力大增得益於梁子翁那条以珍稀药材培育二十载的赤色大蝮蛇。

如今欧羡去哪里找条这样的蛇来？

欧羡立马想到了张无忌的经歷，当初他《九阳神功》並未大成。

真正大成是被困在乾坤一气袋中！

当时张无忌被说不得和尚一袋子兜住，外围有成昆、四散人不断施压，他只能不断释放內力抵挡，可乾坤一气袋密不透风，內力膨胀之下无处宣泄，最终阴差阳错，藉此外力衝击，生生突破了九阳神功。

想到这里，欧羡便开口道：“太师父、师父，我有一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黄药师平和的说道。

欧羡这才开口道：“师父的九阳神功已大成，內力浑厚刚猛。太师父武功通玄，精研九阴真经多年，至阴至纯的內力信手拈来。一阳一阴，一刚一柔，內外相济，若得二位相助，练成《九阳神功》便不是问题。”

接著，欧羡將自己的想法一一道来。

你张无忌有五大高手，我欧景瞻也有两大宗师，还是正儿八经的二大於五，张无忌能成，没理由欧景瞻成不了啊！

黄药师听后，思索片刻，开口道：“用外力衝击死关...嗯，很大胆的想法。”

郭靖则一脸认真的说道：“我以九阳內力为引，助羡儿掌控体內真气流动的方向和速度。岳父大人则用弹指神通，以精微內力精准衝击各处玄关。內外相济，一阳一阴，或许可成事。”

欧羡看向黄药师问道：“太师父，您觉得呢？”

“可以一试。”黄药师思索片刻，开口道。

欧羡顿时脸色大喜，如此一来，计划已定，便可以开始著手准备了..

两日日后的正午，正直艷阳高照。

三人进入州府后院一间密室之中，此室原是一间藏酒的地窖，四壁用青砖垒砌，顶上是厚实的木板，门上还封了厚厚的棉被，密不透风。

姜才、楚雄、国安用则带著一队亲兵在外围把守，不许任何人靠近。

密室之中，点著三盏桐油灯，光线昏黄。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酒香，这是多年藏酒渗入砖缝后留下的余味。

欧羡深吸一口气，盘膝坐在蒲团上，双手置於膝上，双目微合，按照郭靖的指示，以《九阴真经》的內力为根基，催动《九阳神功》的行功法门。

十二年苦修打下的底子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九阴內力如潮水般在经脉中奔涌，配合九阳神功的运转法门，阴阳交融，刚柔並济，两股內力不但没有相互牴触，反而隱隱有相生相成之势。

郭靖盘膝坐在欧羡对面，双掌抵住欧羡的掌心，以自己浑厚的九阳內力为引，缓缓注入欧羡体內，引导其真气运转的路线与速度。

两股九阳真气一脉同源，甫一接触便融为一体，在欧羡体內循著经脉缓缓推进。

黄药师则负手立於一旁，凝神观察著欧羡与郭靖的面色与呼吸节奏。

第一层，膻中穴。

九阳神功的起点，是將周身阴浊之气沿经脉逼聚天灵，借百会穴泄於体外，在体內生出第一缕阳刚之气。

欧羡只觉胸口一阵温热，仿佛有一团小火苗在心口处跳动，虽微弱却异常顽强。

不过两个时辰，第一层大成。

第二层，丹田穴。

阳气自膻中下沉至丹田，以此为核心，积蓄更多的阳刚真气。

欧羡感觉小腹处越来越热，那股温热之感渐渐扩散至整个腰腹，丹田之中仿佛有一座小小的熔炉在燃烧。

又是两个时辰，第二层告破。

第三层，足阳明胃经...

第四层，足太阳膀胱经...

第五层，手太阳小肠经..

第六层，手少阳三焦经..

一层又一层，如破竹之势。

欧羡体內沉积了十二年的九阴內力在这一刻与九阳真气完美融合，阴阳交匯之下，真气运转速度越来越快，衝击力越来越猛，每一层屏障都在狂暴的衝击下轰然崩塌。

第七层，脊中穴。

这是人体內真气运转的关键隘口，也是九阳神功前七层中最后一处大的瓶颈，一旦衝破，真气便可循督脉上行，直通头顶百会穴，形成小周天。

郭靖低声提醒：“小心，第七层是最关键的一步。”

欧羡默不作声，只一味催动体內內力，如潮水般涌向脊中穴。

得益於《九阴真经》大成，欧羡已经贯通周身所有玄关，所以九阳內力没有多少阻拦，便成功越过了这一关。

黄药师见状，不由得微微点头，欧羡虽然不如自己那蠢女婿福泽深厚，但自身够努力，所以才能这般顺畅。

郭靖见状，慢慢收回內力，任由欧羡自行运转。

“呼...”

不知过了多久，欧羡缓缓吐出一口气，睁开眼睛笑道：“多谢师父、太师父。”

他用了三天时间，《九阳神功》直接从第一层衝到了第七层。

可以说，十二年的积累在这一刻尽数释放，猛得一批。

黄药师走上前来，三指搭上脉搏，闭目感受片刻，才淡淡道：“嗯，根基扎实，真气充沛，不枉你十二年苦功。歇息两日，再衝击第八层。”

“是！”

两日时间，转瞬即逝，欧羡精神饱满的回到密室。

按照原定计划，他先自行尝试突破第八层。

郭靖和黄药师一左一右，若欧羡內力不济之时，由二人补充。

郭靖负责至刚至阳的內力，黄药师负责至阴至纯的內力。

万幸欧羡此前根基打得坚固，第八层的屏障虽然厚重，却在他源源不断的真气衝击下缓缓鬆动。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

终於，在第六个时辰的末尾，第八层应声而破。

欧羡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在空中凝成一道白线，久久不散。

黄药师看了，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这小子才二十岁，內力已经能跟五绝之下第一人的慈恩差不多了，简直就是武林怪物啊！

郭靖也鬆了口气，笑道：“羡儿，恭喜！”

欧羡也笑了笑，抱拳道：“多亏师父和太师父在一旁护持，我才敢放手一搏。”

黄药师淡淡道：“第八层不过是积蓄真气、拓宽经脉，靠的是根基和毅力，不算太难。真正的挑战，是第九层。”

欧羡却从容说道：“太师父说的是，不过我能突破至第八层，已经是人生幸事，第九层...隨缘吧！”

郭靖见欧羡如此拿得起放得下，更是欣慰道：“羡儿不骄不躁、知进知退，甚好！武学之道，重在心境。你既有此心，日后机缘到了，第九层自会水到渠成。就是《九阳神功》未大成的话，有点小瑕疵。”

欧羡好奇的问道：“什么瑕疵？”

郭靖憨厚的说道：“我也是事后才发现的，要发挥《九阳神功》十成功力，就需要在保持童子身之时练至大成。若破了童子身，再想突破便难上加难啊！”

想他郭靖，练內功啥时候有过瓶颈？

也就在《九阳神功》这里受了点挫折，靠著丹药辅助才第二次突破成功，练至大成。

欧羡听得这话，立刻开口道：“师父，习武之人当迎难而上！我觉得我还可以再努力一下。”

郭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