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你不是玄武门的人？

从蛋糕店出来，两人沿着街道往南街走。

道路两旁的梧桐树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时不时有几辆自行车从身边经过，车铃叮铃铃地响一阵。

“阿生，你到底打算怎么处理？”

老陈一边走一边摸出一根烟点上，抽了两口，还是没忍住，带着几分担忧问道：“那可是虎门的地盘，里头全是他们的人。”

“你要是真冲进去动手，只怕还没见到正主，就先被人围上了。”

“我不整那些花里胡哨的，直接找上门去就行。”

杨水生不紧不慢地走着，语气随意：“你不是说考核你不能帮忙吗？”

“那你就在旁边看着就行了，不用你动手。”

老陈一听这话，眉头锁得更紧了：“阿生，我可是跟你讲实话，你要是真在他们地盘上闹起来，我一个人根本拦不住那帮人。”

“要是真出了什么意外，我最多想办法替你挡一阵子，你瞅准了空子赶紧跑，别硬撑。”

杨水生脚下一顿，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你放心，要是真出了意外，该跑的也不是我。”

老陈一愣，正想再说什么，杨水生已经转过头去，继续往前走。

两人又走了几分钟，拐过一条街角，那家“大富豪”台球厅便出现在了眼前。

门脸比杨水生想象的要大，门口吊着一块白底红字的招牌，玻璃门半开着，里面传来台球碰撞的清脆声响，夹杂着抽烟说笑的嘈杂声。

光从外面看进去，里面少说摆了七八张台球桌，每张桌子边上都围着人，生意倒是不错。

杨水生收回目光，迈步走了进去。

一股烟草味混着汗味扑面而来。

台球厅里灯光不算亮，头顶几根日光灯管有一根已经坏了，忽明忽暗地闪个不停。

靠门的几张桌子旁坐着一群光着膀子、胳膊上描龙画虎的年轻人，正叼着烟头说笑，看到有人进来，几道目光便齐刷刷地扫了过来。

一个光头男人放下手里的球杆，眯着眼睛打量了杨水生一眼，随即目光越过他，落在了后面跟进来的老陈身上。

“哟，这不是玄武门的老陈吗？”

那光头男人脸色微微一变，语气带上了一丝不善：“怎么着，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你一个玄武门的人，跑到我们虎门的地盘来干什么？”

老陈被认了出来，倒也没有慌张，装出一副轻松的样子，朝里面张望了一圈，

随口道：“没什么，就是闲着没事儿，过来打两杆球。”

“你们玄武门自己场子里又不是没有台球厅，干嘛非得跑我们虎门这儿来打？”

那光头男人显然不信，嗤笑一声：“怎么着，自家的沙发坐着不舒服，非得跑别人家炕上来躺？”

“得得得，跟你实说了吧，我其实是来找人的。”

老陈被他这话堵了一下，面上有些挂不住，但很快又调整过来，摆了摆手道：“随便看看，没有的话我就走，不碍你们的事。”

“行吧，那你看看就看看。”

那光头男人盯着老陈看了几秒，见他一副确实不打算搞事的样子，便松了口，语气依然带着几分警告：“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今儿场子里有我们虎门的贵客在，你可别搞什么小动作。”

“要是让我发现你不太老实，可别怪兄弟们对你不客气。”

老陈连连点头：“放心放心，我就看两眼。”

他这话还没说完，杨水生已经径直走到那名光头男人面前，语气平静地开了口：“我找赵刚。”

光头男人的表情瞬间变了。

“你找刚哥？”

方才对老陈虽然带着敌意，但还没到剑拔弩张的地步，可听到赵刚两个字，他的目光立刻警惕起来，上下打量了杨水生一番，语气也冷了几分：“刚哥不在，有事儿留个话，要是没什么要紧事，就晚点再来。”

他说着，又朝门口的方向扬了一下下巴，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你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别误会别误会，我跟他不认识，不是一起的。”

老陈见场面瞬间变得紧张起来，反应也快，连忙抬起双手，跟杨水生拉开了一步距离，嘴里连连说道：“我就是来找人的。”

他一边说一边装模作样地踱开步子，目光在台球厅里东张西望起来，还真像是来寻人的。

杨水生看着老陈那张憨厚这会儿却透着一股子喜感的脸，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但他也知道人家是替他打掩护，便配合地收回目光，不看老陈。

否则知道他也是玄武门的人，对方只会更加注意他。

台球厅里那几个虎门的小弟看了看老陈，又看了看杨水生，见两人确实没有交流，警惕的神色这才稍稍放松了一些。

那光头男人将信将疑地看了杨水生一眼：“你不是玄武门的人？”

“不是。”杨水生摇头。

“那你找刚哥干啥？”光头男人靠在球桌边

沿，手里不自觉地转动着那颗白球，语气带着质询的意味，“刚哥这几天忙着呢，可不随便见外人。”

杨水生面色平和，语气不咸不淡：“没什么大事，就是替别人传句话，得见到他本人才能说。”

“替谁？”

“这个不能乱说。”

那光头男人又打量了他两眼，见这个年轻人穿着普通、其貌不扬，看着也不像什么狠角色，便渐渐放下心来，语气也缓和了一些：“行吧，那你等等吧。”

“刚哥这会儿有事出去了，估摸着过一会儿就回来。”

“你找个地方坐着等一阵，别乱走动。”

那光头男人说完，便不再理会杨水生，转身拿起球杆，跟旁边的人接着打台球。

“那赵刚大概啥时候能回来？”

杨水生没有急着坐下，而是站在原地又问了一句。

“让你等着你就等着，哪儿那么多废话？”

光头男人头也没回，语气已经开始不耐烦了：“人回来自然会叫你，你要是等不住，那就滚蛋，别在这儿碍事。”

旁边几个小弟也嗤笑了一声，摆明了没把他当回事。

“行，那我随便转转。”

杨水生没有再问，只是点了点头，语气平淡。

他说着，也不往里面走，也不往外走，就在靠门口那几张台球桌之间慢悠悠地踱步，一副闲得无聊、随便看看的样子。

他的目光看似漫不经心地扫来扫去，实际上却一直飘在光头男人那群人身上。

果然，那光头男人虽然没再看他，但嘴上也没闲着。

他压低声音，跟身边一个小弟说了一句什么，然后又用球杆指了指杨水生这边，那小弟便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抱着手臂靠在墙角，目光若有若无地一直盯着杨水生。

杨水生装作没看见，继续不紧不慢地在场子里踱着步子。

他转了小半圈，目光始终没离开光头男人。

大约过了两三分钟，光头男人手里那杆球打完了一局，将球杆往桌上一放，冲旁边的人交代了一句什么，便转身朝台球厅最里面的那扇小门走去。

那扇门半掩着，门头上挂着一块灰扑扑的帘子，看上去像是通往后面的库房或者办公室。

杨水生心里一动，脚步便不着痕迹地朝那边方向挪过去。

“嘿，兄弟，那边你不能去。”

可他刚走出几步，那个一直在墙角盯着他的小弟便快步拦到了他面前，脸色不善地瞪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