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一颗碎玉

莫及见几位弟子已经冷静下来了，缓缓的说到，“你们谁能回答我，咱们这趟是去做什么吗”。

大家觉得莫及大师话里有话，刚刚又闹了这么一场，谁也没敢搭话，倒是宋衍没有想那么多，瓮声瓮气的说回答，“去苗南，收拾魔道”。

此话一出，其他几人都觉得不妥，这位莫及大师在洞天福地内备份极高，几位首座谈起他的修为和人品，也都是赞不绝口，此时是绝不会无缘无故问这么一句话的，宋衍这么随口一答，只怕是要把莫及大师弄的恼火了，几人都是低着头，谁也不跟着言语。

莫及脸上没有表情，看上去并没有生气，对着八个人一招手，命令到，“都坐下吧”。

莫及语气不重，但是听上去很有威严，几个人也都没有了刚才的躁动，静静的坐在地上，准备聆听莫及的训话。

“刚才宋衍说的不全对，但是也不错”，莫及从怀中取出一颗碎玉，几名弟子不知莫及究竟要说些什么，但是想必一定有其深意。

莫及手中轻轻的揉这碎玉，交给了林纯熙，然后示意让大家传阅。同时，莫及开口轻声说到，“这颗珠子是我的一名师弟的，记得那是我第一次单独外出执行任务，我们一行三人，根据尊长们的命令，潜入漠北去监视魔道的分舵，为大队的进攻打前站”。

几人传阅碎玉之后，将它交还给了莫及，莫及一边小心的托着这颗珠子，一边用轻柔的声音继续讲述着，“当时的我，就和你们几个现在一样，各各都认为自己是洞天福地的天之骄子，对任务和魔道都是满不在乎，甚至认为让我们几个去打前站，纯属大材小用”。

莫及看了看八名少年，见大家都抬起了头，莫及微微一沉吟，“到达了魔道分舵附近的预定位置后，一连几天没有动静，那是的我们都没有和魔道交过手，一心想着要收拾几个魔道

中人，好在尊长们面前也露露脸，于是我提议不等预定的进攻时间，先进入魔道分舵大打一场过过瘾，但是其他两人都不同意，可是那时的我年少气盛，眼里仿佛天下没有对手一般，于是我自己一个人进了魔道分舵”。

几人听到这里，都是面面相觑，原来在大家眼中永远沉稳冷静的莫及师叔，居然还有这么热血的一面，但是大家又看了看那枚碎玉，都知道结局一定不妙。

果然，莫及脸上浮现除了一丝悲伤，“在刚潜入进去的时候，眼看着眼前的一个个魔道中人被我干掉，心中好不爽快，但是接下来才发现，对方高手如云，很快我就被包围了，而且受了重伤，当我以为自己要死在里面的时候，师兄和师弟一边大喊“莫及别怕，我们来救你了”，他们们两个就这样一路冲杀，竟将我救了出去，可是就当我们即将逃离的时候，对手从背后放出冷箭，师弟的腿被射断，师兄没有办法同时带我们两个一起逃出，于是只能带上还有一口气的我闯了出来”。

莫及叹了一口气，仿佛不愿想起这段往事一般，眼中也噙着泪水，略带哽咽的继续讲述，“等最后大队赶到，我们再次闯回那里，消灭了所有的魔道，但是在地牢内也发现了已经被折磨的不成人形的师弟，他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完好的肌肤了，筋脉尽断，双眼也被打瞎，十指被砍断，已经没有了气”。

莫及擦了擦眼泪，“全是因为我，因为我的轻敌，因为我的无知，完全没有预料到对手的实力，但是师弟死了，我却带着自责还活着”

莫及摸着这枚碎玉，对大家微微一笑，“那位师兄，就是观云阁的李阁主，我那师弟要是还活着，现在说不定也是你们的老师之一了”。

宋衍此时脸上一红，站起来给莫及鞠了一躬，“师叔，对不起，我也把任务想的简单了，是我的不对”。

莫及摸了摸

宋衍的头，示意他坐下，随后对着几人继续说着，“每次由我带队外出执行任务之前，我都会对我的队员们讲一讲这个故事，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要告诉你们，想活下来只有做好两件事，一是永远不要轻敌，你的敌人会远比你想象的还要可怕，尤其是魔道。二是相信队友，在危难之际，只有队友是可以依靠的，当你们有一天体会到孤立无援时，就会明白我的话了，但我不希望你们会有那么一天”。

莫及一次扫视过每一个人的脸上，“你们当中每一个人都是天赋极高，你们的老师也对你们寄予厚望，你们都是洞天福地，乃至天下正道的明日希望，但是我想要你们明白，执行任务并不是儿戏，我们是一个团队，请你们相信队友，尊重队友，从今天开始，我们要共进退，能不能做到”。

八个人此时心中热血沸腾，尤其刚刚打架的陈翼遥和路灵两人也是相互点头示意，众人一起回答到，“能！”

“很好”，莫及脸上又浮现除了往日的微笑，“纯熙为队长，我们现在出发”。

一行九人带好应用之物，秘密的从洞天福地出发了，顺着山道，向着南方前进。

为了不惊扰沿途的百姓，他们在人多的地方都没有使用法术，选择的路线也是尽可能的隐蔽。

这些少年也是第一次离开洞天福地，从前偶尔奉命下山，也都没有走开的太远，但是这次不同，跟随者常年在外执行任务的莫及师叔远行，他们时不时回头望向洞天福地的方向，发现自己已经是越走越远，大家心中也都免不了有些兴奋，但是由于有了莫及的告诫和警示，大家也都是十分谨慎，心中没有了出发前的躁动。

沿途的一切对于这些年轻人来说都是新鲜的，一草一木，花鸟鱼虫，对他们来说皆是风景。可是谁也无心留恋，只想快些到达苗南，尽快完成任务，早些回到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