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虎啸尊者

“嘿，师弟？哪个是你师弟，别，老头子可受不起，即便曾经是，那也是很久远的事情，现在么，老头子早都忘记了……”

面对道墟上人的话语，老者怪眼翻动丝毫不留情面，弄得道墟上人一时间也是一脸默然，且目中隐含悲痛。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二者之间有故事。

而现实也确实是如此，说起来，这故事还要从一千年前说起。话说一千年前，道墟上人那时候还只是虚天道宗的一个弟子，那时节，他有一个师弟还有一个师妹，师弟叫虎啸，其师妹则名唤千寻。

道墟上人记得很清楚，三人是同一年拜入宗门，并且还一同拜入同一个师尊门下，相亲相爱，几百年形影不离。这还不说，师弟、师妹，后来为了能让自己在宗门年轻一代中崭露头角，不论师尊赏赐下任何的修行资源，他们都偷偷的送给自己，光是这一份情，就让道墟上人一生难忘。

其中尤为值得一提的是，自己的这位师弟虎啸。论天资他要远远要超过自己，但是就因为他爱护自己，所以，宁肯自己修炼落后，也会毫不犹豫的将资源送给自己。曾经道墟上人记忆最深的一件事就是，有一次他修炼出了纰漏，导致灵海受伤，这件事被师弟得知后，他悄然深入深山之中，七天七夜才归来，带着满身伤痕，默默的从怀里摸出一颗千年灵草递给自己，只因为那株灵草可以让他的灵海恢复如初，师弟就毫不犹豫的去选择冒着危险为自己寻来。那一次道墟上人真的感动了，他独自哭到深夜，暗暗告诫自己，总有一天，自己要加倍的回报自己的师弟。由此可见，三人的感情，已经到达了何种的程度。

不过还是那句话，世事难料，诸事无常。曾经最亲密无间的师兄弟三人，后来却因一件事情，最终闹得千寻身死，道墟上人与虎啸尊者自此以后反目成仇，千年不在往来，不得不说上天真的是太会捉弄人了。

至于那件事情的起因就是，一千年前，虚天道宗有诸多外出历练的弟子，无故惨遭一魔门天骄挑衅屠戮。事后，这件事无意中传进了宗门高层耳中，引的宗门高层对此勃然大怒。并对当时所有道宗天骄声言，谁若是能铲除这个魔道弟子，那么便作为下一任宗主候选人参考条件之一。而恰恰道墟上人就在天骄之列，于是自然而然的，道墟上人也想杀戮那个魔门天骄。

本来这件事是好事，但在离去前，他总要与师弟师妹略做告别，于是带着这样的打算，道墟上人匆匆回到洞府，他这才发现师弟根本不在，只有师妹千寻一人，尚在洞府之中修炼，于是道墟上人就和师妹，简单的说了事情的始末，并留下几句告别的话，之后便离开了虚天道宗。

未曾想等自己找到魔道之人的行踪之后，与其大战之时，才发现宗门得到消息并不准确，这魔道天骄竟然是兄弟两人，并且修为都不弱于自己。尽管自己最后拼命搏杀，骚以一敌二，自己终究不敌。而就在自己生命岌岌可危的刹那，未曾想这时师妹出现了，原来是师妹她放心不下自己，悄然尾随于自己的身后，这才在关键时刻救下了自己。

但直到现在，道墟上人都宁可这一幕永远不会发生，因为那一战之后，魔道天骄双双阵亡，而他们阵亡的

代价就是，自己的师妹从此香消玉殒。

也就是因为这件事，师弟后来红着眼找到了自己，怒斥自己不配做天骄，只是一个连自己师妹都保护不好的废物。怒斥之后，师弟他也走了，没有留下任何话语。直到五百年后，师弟他归来了，归来的那一天，他带回了十万人头，在师妹的坟前，血淋淋的铸起了一座高塔。

师弟他哭了，带着悲伤，告诉师妹，他很想念她，为了给她报仇，他没日没夜的拼命修炼，终于在修为突破破妄境之后，他杀上了当年那俩个魔道天骄所属的魔道宗门，一夜之间，将他们杀的干干净净，这些人头，就是他们的，师弟他要用这人头塔，来祭奠以逝去师妹的亡灵。

而也就在那时，自己现身了，在师妹的坟前，自己想和师弟道歉，可是师弟只是冷冷看了自己一眼，转身便离去了，离去的时候，师弟说。

“道墟，五百年前我是你的师弟，五百年后，你我再无瓜葛……”

随后师弟走了，来的悄然，走的干脆，之后伴随着师弟名声越来越大，渐渐的这段已经尘封在记忆里的往事，不知何时，重新被众人所提起，而每每遇到这样的情形，道墟上人都会愧疚万分。

往事一幕幕眼前划过，师弟依旧拒人于千里之外，道墟上人自己，又能说什么？说有用么？师妹她能复活么？

“唉……”

道墟上人像一瞬间苍老了无数岁一样，这一幕被白凡等人看到，都觉得无限惊奇，一个个都停下准备离去的脚步，看着这突然出现的霸道老者，眼中流露出崇拜的神色。

不说别的，就是方才摔那两个弟子的气势，就足够王霸的了，更别说现在还用这样的口吻，和堂堂一宗之主身份的道墟上人如此对话，放眼整个虚天道宗，哪个能做到？哪个又敢做到……

苍龙长老踏前一步，对着面前的老者拱手一礼，然后面带笑容开口道。

“虎啸师兄，多年不见，您还是那么不拘一格，师弟见过师兄了。”

老者看看苍龙长老，点点头回道。

“嗯，苍龙，难得你还记得我这个师兄，不错不错，没想到你现在也是一脉首座了，看来曾经的横云峰，都对你看走眼了……”

“呵呵……”，苍龙长老尴尬的笑笑，随后又道。

“师兄，想那件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么久，掌门师兄他也一直在内疚，我想就算师姐她还在……她也会……”苍龙长老还想说下去，但是老者那冷冽的目光，却在下一息落在了他的身上。而后冷声道。

“也会什么……”

“啊……没……没……什么，天不错……真的不错……”苍龙长老心一哆嗦，顿时不敢在言语了，他可是很清楚虎啸师兄的脾气，一旦他不高兴，那么最好就是不要去招惹他，否则就算是同门，他也不会留什么情面的。

当然，苍龙长老不说，并不代表别人不说，毕竟此刻宗主陷入为难的境地，作为长老的众人，自然不可能置之不理，因此苍龙长老这一偃旗息鼓，顿时绯月长老款款走出。丝毫没有嫌弃虎啸尊者身上的脏乱，绯月长老一欠身，轻轻的作了一个揖。

“师兄，您消消火，我想苍龙师兄他也是好意，不仅是苍龙师兄，便是我们也希望看到您和掌门能师兄和好如初，您想假如千寻师姐还在，看到你们如今这般水火不容，是不是也会觉得痛心。何况这件事，掌门师兄也不想啊，难道千寻师姐就只是你一个人的师妹么，她也是掌门师兄的师妹啊……”

虎啸尊者抬头复杂的看了一眼绯月长老，勉强压下怒火，对于绯月长老他没有向对待苍龙长老那样严声厉责，因为他知道当年师妹和绯月亲如姐妹，爱屋及乌，因此面对绯月长老的话语，他罕见的露出一抹柔和。

“千年未见，师妹一向可好。”说着虎啸尊者难得的露出一丝温和。

“想不到师兄对小妹还是这般客气，嗯尚好，就是您，倒是憔悴了许多。”绯月长老触景生情道。

“唉……前尘如梦物是人非，千年岁月，足可改变的东西太多了。”虎啸尊者长叹一声，神情唏嘘。

“是啊，正因如此，我才觉得您更应该原谅掌门师兄，想我辈修行之人，生死瞬息，有些事，您也该看淡了，毕竟来不及的时候，在想原谅，就已经太迟了……”

这一次虎啸尊者罕见的没有否认。而道墟上人也适时语气柔和的说道。

“师弟你难得你回宗门，我们还是进虚天宫中一叙吧。”

“哼，一叙就不必了，老头子我没那闲工夫，此来只因我那天心湖太过冷清，又听说你这宗门这次招了不少少年，所以就想向你这个大掌门借个少年使唤使唤，伺候伺候我这把将死的老骨头。”虎啸尊者虽然依旧没什么好脸，但语气却已略有缓和。

“既是如此，那师弟你选吧，无论你看中谁，哪怕是我的弟子无极，我也毫不犹豫的让他随你离去。”道墟上人目光真诚的说道。然这话落在他身旁的玉无极耳中时，顿时让这玉无极心中一紧。

“嘿嘿是么……”虎啸尊者一笑，那笑声就如同黑夜的厉鬼。听得玉无极瞬间打了一个哆嗦，别看他平时骄傲，但是若让他去伺候虎啸尊者，那他宁愿去死。所以玉无极急忙下意识拽住道墟上人的手臂，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傲世无双的天骄，只是一个流露出内心恐惧的少年。

“师尊不要……”

声音几近哭泣，还别说他，就是所有弟子在这一刻都对玉无极升起了无限的同情。虎啸尊者看到玉无极的表现后，失望的摇摇头，其实他早就听说师兄收了一个天骄弟子叫玉无极，所以刚才他才有意的看了一眼，没想到看过之后大失所望，何为天骄，那是无惧于天，无惧于地，可这个玉无极竟然连个人都怕，这算哪门子狗屁的天骄，狗屎还差不多。虎啸尊者甚至懒得在看第二眼，直接将目光落在了别的少年身上。还别说，他的目光落在谁的身上，谁就悄悄的把头低下。虎啸尊者真是越看越生气，最后索性直接飞到了高台之下。

众少年看到后，霎时吓得远远散开，相比于伺候这位，他们可宁愿做一个普通弟子。谁知就在这时虎啸尊者突然发现，空地之上，当所有少年落荒而逃的刹那，唯有一道身影站在原地，目光平静的直视自己。

那个人不是别人，他就是白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