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来历

云辞趴在姜庾背上看了一路山山水水。

隐隐约约有人声，有书声时，云辞知道快到地方了。虽然有吃的，但是一想到又是一个陌生的地方，陌生的人。还不知道会不会被赶走，被赶了又该去哪儿……

一时心下凄然，面上就显了几分忧愁。心中暗下决定一会见到人家大人了，可一定好好求着不赶自己走，被赶出去了又要当乞丐了。完全没想到人家可是把她当奸细看待。

姜庾脚步加快，看见外门的一排排屋顶以后小跑起来。颠的云辞又兴奋又刺激，还从来没被人背着跑过，一时又忘了刚才的烦心事。

穆子凌看着前面两个哈哈笑的小孩，眼神又深了几分。但愿这云辞真是个普通人。

姜庾在一间大殿门口把云辞放下来，云辞抬头看见大殿上挂着一副牌匾，写的什么不认识，只知道是三个字。

前方姜庾走了老远才发现云辞没跟上来，回头招呼云辞，云辞忙小跑着跟上去。

穆子凌看着姜庾带着云辞去了偏殿，招呼了一个从旁边路过的弟子，吩咐他去厨房带点吃的送去西偏殿，抬脚迈进正殿。

云辞扫了一眼屋子，屋子不大不小，两排椅子一溜摆在中间，右边放着一张小方桌，桌子上摆着一副茶盘，桌子下面是几个小凳子。

“坐吧，一会有人给你送饭，吃完别乱跑，等着我或者穆师兄来找你。”姜庾说完就走了出去顺便关上了门。

屋子里安安静静的，明明刚刚外面还有人来回走动，屋里却听不到一点声音。好奇怪的屋子，云辞慢慢打量房间，墙壁上绘着一些药草，云辞走近看了看，发现一个也没见过。

“吱呀”云辞转身，看到一个挽着道髻的小童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个木制的食盒。

小童默不作声的把饭摆上桌，又目不斜视退出去。

云辞倒希望他能说句话。叹了口气，坐到桌子边吃饭。一碗粥，一碟小包子。吃完以后云辞感觉身上暖融融的好舒服，舒服的想躺一会儿。

可惜事与愿违，穆子凌好像掐着点似的进来把云辞带出去。

云辞抬头仰望前面的穆子凌，高高大大的，身上的衣服好像干干净净的，明明刚刚才从山里出来，自己都粘了一身草木露水。他身上竟然好像不染一丝尘埃，好神奇。

穆子凌突然停下转过身，好在云辞走的慢。

“待会见了人不要哭，好好说话，师父不喜哭闹。”

云辞乖巧的点头，这才知道原来是要去见这里的大人了，心想只要不赶我走，我一定乖乖的。

这般乖巧，又这般会看人脸色，一看就知道平日里日子不好过。可是偏偏身上又沾有灵力，穆子凌虽有心偏颇，可又怕给宗门埋下祸根，所以依旧例交由师父与冯长老处理。

穆子凌带着云辞进殿。躬身向上座的人行礼：“师父，云辞带到。”

殿内光线明亮，云辞抬头看见对面的高椅上端坐着一个严肃的穿着一身深色衣服中年人，乌黑的头发梳的整整齐齐，就是有点长。

中年人沉声问到：“小丫头，你多大了？叫什么名字。”

“叔叔，我叫云辞，今年四岁了。”云辞清脆的回答。宋妈妈常说有礼貌的孩子招人喜欢，嘴巴甜点

没坏处。我都记着呢。

穆子凌呛了一下：“不得无礼，这是刘长老。”

云辞看了看穆子凌，哦了一声。

刘长老又问了诸如家在哪儿，家人叫什么名字之类的问题。云辞还是摇头：“没有家。”

刘长老和穆子凌对视一眼，又问：“你如何来的天虞山？”

“我不知道，睁开眼就在这儿了。”云辞乖乖回答。

刘长老默了一瞬，又问：“之前在哪里？”

云辞沉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半晌才说出口：“在院里。”

“什么院？”

“就是院里啊。”云辞疑惑的看向刘长老。

“院里有何人？”穆子凌开口问。

“宋妈妈，还有豆豆，喇叭，莹草，石头……”

“平日里都做些什么？”穆子凌打断云辞的回忆。

云辞答的极快：“吃饭，干活，睡觉啊。”

“干什么活？”刘长老好奇。

云辞眨了眨眼睛，干活都不知道，难道他们平时都不干活？

“洗碗，扫地，叠被子。”云辞看了看刘长老越来越严肃的脸，赶紧加上，“去山里采药，采蘑菇，砍柴。”

“还有呢？”穆子凌追问。

云辞摇摇头，认真回答：“没有了。”

穆子凌看着云辞，明亮的眼睛里带着丝疑惑，盯得久了就多一分害怕。她在害怕什么？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沉默，云辞忍着没回头。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人经过身边直至刘长老旁边。云辞抬头正好看见一个颀长的背影。

只见那人向刘长老行礼问好：“刘师兄。”

刘长老颔首示意：“冯师弟来了。”

穆子凌恭敬行礼。姜庾气喘吁吁的在云辞身旁站定，稳了稳气息向上首的两位长老行礼。

原来姜庾是请这位长老了。

冯长老并未看她，低声与刘长老交谈。云辞离的远听的并不清楚，心里隐隐约约觉得不对。

冯长老见云辞老老实实的站着，穿的破破烂烂，袖子短成那样，裤腿才到膝盖那里。虽是夏日，这丫头穿的委实单薄。来的时候已经知道了大概，心中觉得好笑。这么大点儿的小丫头片子，刘师兄也太过谨慎了些。

笑吟吟的开口：“丫头，过来让我瞧瞧。”

云辞心想我能说不吗？就这一会儿时间被几个人问来问去问的好烦。面上还得装作乖乖的，慢吞吞的走过去。

冯长老眼多毒，一眼就看出来小丫头掩饰在乖巧外表下的东西。轻笑一声，手扶上云辞头顶：“丫头，闭眼。”

云辞识相的闭眼。只感觉头痛欲裂，身子抖起来，然后又感觉有什么轻轻拂过疼痛的地方。太困了就睡一会儿吧，云辞想着就失去意识。

“冯师弟!”刘长老疾声喝道。

“刘师兄且宽心，我有分寸。”冯长老依旧笑嘻嘻的，一手托着云辞轻轻放在地上，“我已查了，没什么问题。就是要劳烦刘师兄给这孩子配副药。”

“你还记得那是个孩子，对着孩子你都敢用如此霸道的术法。若是伤了识海可如何是好。”刘长老一看见这师弟不着调的样子就头疼，怪不得宗

主把他撵在外院呆着。

“这不是有刘师兄你在嘛。”冯长老讨好的开口，见刘长老缓了脸色就知道刘长老是答应了。

至于珠链，冯长老轻松取下珠链观察了半晌迟疑开口：“也无不妥。”

刘长老接过珠链，连施了几个查探的术法都没什么反应。转手把珠链递给穆子凌，示意穆子凌和姜庾带云辞下去。

“既如此，便等她醒了再问去留。”刘长老心中总有迟疑，“终归来路不明，心里难安。”

冯长老倒似没放在心上：“怕什么，若是天赋不好，丢给外面驻地的办事人那给她个去处便是。”

“若是天赋极好呢？”刘长老斜了他一眼。

“你瞧瞧你，怀疑的是你，舍不得的也是你。”冯长老站起身，踱了两步，冷笑：“天赋极好那便留下来，纵将来是个祸害，拔剑杀了便是。”

“若是无事我这便回了，等她醒了让子凌问问她想留还是想走。想走就送走，想留就按留的流程来如何？”冯长老收起笑意认真开口。

刘长老微微颔首，冯长老大步出了殿门。

“对了，我刚刚过来时已吩咐人去查探护山阵，估计这会快有结果了。”冯长老冷不丁又回头扒着门说了一句，把正在思考开什么药给云辞的刘长老吓了一跳。

“若是无事，那便是这丫头与咱天虞宗有缘，师兄便尽可安心留下那丫头。”冯长老心想反正已经说了一句，再说一句也不多余。说完也不去看刘长老脸色。“刷”一声没了踪影。哎呀呀，说中刘师兄心思，只怕师兄一高兴就乱送丹药。师兄手里丹药虽好，那也得对症啊。惹他不高兴直接把丹药送进嘴里当试验品。

再说刘师兄这遇见没家的孩子就心软的毛病宗门有几个不知道的，可不得他们做师弟的心硬。哎，当人师弟太难了。冯长老决定亲自去看一下检查护山阵的弟子们查验的情况。早点知道结果早点传信给刘师兄，省得他惦记。

却说云辞好生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好在房间里留着一盏灯，小小的火苗轻轻跳跃。云辞看了吓了一跳，这山里这么穷!还用的油灯!这……这地方能管饱吗？

云辞长吁短叹了一会，穿好鞋子找吃的去。

打开房门就看见穆子凌盘坐在门口的蒲团上。

“穆……穆先生？”云辞试探开口，“有吃的吗？我饿了。”

穆子凌皱了皱好看的眉，穆先生又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称呼：“跟着姜庾唤我穆师兄。”从右手边拿出一个食盒递给云辞，云辞吃力的接住，双手提好放在地上直接打开食盒坐在地上吃起来。

“可有感觉不适的地方？”穆子凌观察云辞片刻迟疑的开口。

云辞一头雾水，摇了摇头继续埋头吃饭。

穆子凌心下骇然，面上不动声色。要知道冯长老用的术法可是最霸道的搜魂一类的术法，被施术的轻则识海受损，恢复个三年五年才好，重则当场变成傻子。耐心等着云辞吃完，见她小心翼翼的收拾好食盒，像模像样的盖好盖子。

穆子凌又伸手递给她一碗黑乎乎的东西，言简意赅地说：“喝掉，不能剩。”

云辞闻着味就想推辞，可是看着穆子凌凶巴巴的样子只好接过来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