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光从黑暗中来

姜菱看着眼前那片战场，手掌微微发抖。

刚才那只差一寸就触到母亲脸颊的手，现在握成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疼得她清醒了一点。

清醒之后随之而来的，是无边的怒意。

她抬起头，看着司辰的背影。

“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异族？”

既不是幻象，也不是心魔，如此真实，甚至...

她不敢再想下去，这是她完全不理解的存在。

司辰没有回答。

他只是偏过头，那双纯黑的瞳孔看向了远处神色复杂无比的陈墟。

陈墟被这个眼神看得浑身一僵，他甚至不敢抬头。

如果司辰想杀他，他已经死了。

其实他早就试过联系其他仙帝，所有传讯手段都用上了，可不知为什么，全部石沉大海。忘川那边根本没有回音。

而这里...这里的事态，已经彻底失去了控制。

司辰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片混乱的战场。

紫霄天的修士还在和那些亡者厮杀，不断有人倒下，不断有人化为黑雾重新站起来。

可他的表情依旧冷漠，连同陈墟在内的四个帝级战力他都游刃有余，更何况这些东西？

看似铺天盖地，难以对付，但如果他想，瞬间就能清场。

他甚至觉得，清场才是最优解。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司辰冷漠的表情忽然出现了一丝淡淡的变化。

清场？

他为什么会有这个念头？

那些修士虽然混乱，但大部分还活着，他们只是被吓破了胆，被那些“亡者”扰乱了心神。

而自己刚才，居然真的想着连着那些东西一起清掉？

这是数万条生命。

是因为“太阳”的那部分不在吗？

还是说，这个形态本来就是这样？自己从未发现？

司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看了一会又轻轻放下。

想不通的事，以后再说。

现在，先把眼前的事解决了，他的眼神重新冷了下来。

战场上，惨叫声越来越密。

又一个紫霄天修士倒下，身体还没凉透，黑气就开始往外冒。

“轰！！”

就连身为仙帝的陈墟都只看见一道黑色的虚影。

战场

中央一道黑色雷霆落下，司辰周身电闪雷鸣。

枪尖所指，所有黑色雷霆化为龙形，翻涌着扑向四面八方。

所过之处，那些亡者甚至来不及发出声音，就直接化为虚无。

一个正在厮杀的黑影被雷龙贯穿，从胸口开始崩解，眨眼间整个身体都碎了。

另一个刚从尸体上站起来的修士，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就被雷龙吞没，连黑雾都没剩下。

那些“亡者”开始后退。

它们第一次露出了“躲避”的姿态。

但没有任何意义。

雷龙的速度比它们快太多。

那些修士傻傻地看着这一幕。

刚才还在拼死抵抗的敌人，像纸一样被撕碎。

有人刚被救下，手里的剑还举在半空，不知道是该放下还是继续举着。

有人身上还挂着伤，血还没止住，但嘴巴已经合不拢了。

有的人刚才心中还有些埋怨，怨司辰动了凡人禁区，怨他把这场灾难引到他们头上。

但现在，他们什么话也说不出了。

只剩下恐惧。

这就是仙帝吗？

那些让他们损失惨重的亡者，被司辰一个人清干净了。

白河站在远处，看着那条电龙将他面前那个“道侣”撕成碎片，握着仙器的手终究还是微微一抖。

陈永看着自己的“师父”在雷电中消散，一脸复杂地闭上了眼。

墨玄盯着那个“儿子”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月华直接别过头。

几位仙王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

但战场并没有安静太久。

虚空中，一丝一丝的黑雾又开始凝聚。

那些刚松了一口气的修士，脸色瞬间又白了。

那些东西，又回来了。

但这一次，司辰没有给它们机会。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对准那片正在凝聚的黑雾。

掌心里，一颗黑色的球缓缓浮现。

那东西不大，只有拳头大小，但它出现的那一刻，整片虚空的光线都扭曲了。

光线被吸进去，尘埃被吸进去，就连在场所有修士的神识都感觉要被吸进去。

“那...那是什么...？”

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后退，本能的想要远离那个黑球。

而那些刚凝聚到一半的身影，连同虚空中残留的所有黑雾，挣扎着、翻涌着，但还是没有任何抵抗之力，被一点一点拖拽着，最后压缩成一条长长的线，被那个黑色的球体吞了进去。

黑球越来越大，越吸越快，像一只死亡之眼，凝视着所有异端。

最后一丝黑雾也没入球体。

司辰单手一握。

“啪。”

黑球消失了，像是从来没存在过。

整片战场终于安静了下来，整个过程不过十息。

虚空只剩下那些修士粗重的喘息声，和死里逃生的恍惚。

有人腿一软，直接跪在虚空中。

“结...结束了？”

白河第一个回过神来，他压下心中翻涌的复杂情绪，立即飞身落在司辰面前。

他从刚才亲眼看到自己的道侣出现，到对方彻底消失，如同度过了百年之久。

现在，他看着眼前一片狼藉的战船，和他身边那些伤痕累累、神色仍然没有彻底回过神来的修士，不禁有些后怕。

他深吸一口气，朝司辰深深一拜。

“多谢帝君出手，白河铭记在心。”

陈永也飞了过来，他同样狼狈，衣袍上还有刚才战斗留下的血迹，但神色已经恢复冷静。

“多谢帝君。”

墨玄和月华跟在后面，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但还是朝司辰恭敬行礼。

“多谢帝君。”

那些修士听到四位仙王的话也反应过来了，不管心中在想些什么，也都纷纷朝司辰的方向行礼。

司辰没有理会这些，眉头微微一皱。

他能感觉到，那些东西还存在，但已经不在这里。

古洪、那两个黑影，从刚才的混战开始就再没出现过。

它们趁着混乱...跑了。

司辰沉吟片刻，看向了另一个人。

陈墟，他到现在都没能从刚才那场碾压中回过神来。

接着，一股力量隔空将他攥住，隔空拖了过去。

陈墟连反抗的念头都没来得及升起，人已经跪在了司辰面前三丈处。

周围安静得可怕，那些劫后余生的修士，此刻都屏住了呼吸。

陈墟知道继续挣扎已经没有意义。

他苦笑一声：“你...想知道什么？”

司辰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

“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