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章 琴箫合鸣

陆鸣飞不解地问道：“照你这么说，偌大的后厅，每晚都是朝中官员在此寻花问柳，喝酒作乐？朝廷就不管么？”

魏胖子轻哼一声说道：“这有什么好管的，这些官员逛逛青楼饮酒作乐古来有之，即便想管了管不了，若任由官员在私下府邸之中结交党羽，还不如都聚集在此，至少出不了大的乱子，另外我还听说丹琼居背后本就有着皇宫里的暗中支持，若不然那些大臣为何会专挑这一个地方来？”

听他这么一说，陆鸣飞也觉得有些道理，虽是青楼，但官员来此更多却多是为了攀附关系，少有真来寻花问柳之人。

同时，也对丹琼居生出一些兴趣，甚至有些怀疑那罗盘指引究竟是磁石所为，还是天意使然。

在魏胖子的吩咐之下，下人很快张罗了一桌丰盛的酒菜，陆鸣飞与贾元射也不客气，拿起碗筷便大吃大喝起来。

二人并未刻意为之，吃相不算雅观，魏胖子丝毫没有在意，看着两人一副狼狈模样只是咧嘴傻笑，如此举动倒是让陆鸣飞对着胖子生出几分好感来。

吃喝过后，陆鸣飞记挂着正事，于是询问道：“魏兄，听说大皇子近日要纳皇妃，不知道你可清楚此事？”

听他提及大皇子，魏胖子微微一愣，随后敷衍道：“应该是吧，我也听人说起过，据说那皇妃相貌绝佳，我也不曾见过，想来应该是比不上这里的绾溪姑娘的。”

魏胖子两句话又将话题扯回了青楼之中，陆鸣飞暗骂了一句，怕是十个绾溪姑娘也比不上虞映雪才是。

正要继续追问，就见大厅之中不知什么时候走来一名风姿绰约的女子，应该是有了些年纪，不过女子保养极佳，不仔细看便如同青春少女一般。

因为她的出现，大厅之中顿时骚乱起来，不少公子哥纷纷站起身来问道：“慧妈妈，不知绾溪姑娘几时有空？陪本公子喝上几杯啊。”

陆鸣飞这才明白，感情这位有着几分贵气的美貌女子竟是此处的老鸨，这一点倒是比邀月楼中的鸨娘强了不少。

“绾溪姑娘若是没空，玟灵姑娘也行啊。”

“慧妈妈，今日便放我们进后厅喝酒如何？”

起哄声越来越高，此起彼伏，顿时让整个大厅乱哄哄一片。

名叫慧妈妈的老鸨微微一笑，将声音压下不小，随后说道：“后厅位置不多，诸位公子还请见谅，今日绾溪姑娘正好有闲暇，不过诸位能不能见上，可不是我说了算的。”

老鸨只说位置不多，立刻有人明白了其话中含义，右前方一张大桌中

站起一名纨绔公子说道：“本公子出五千两，还请慧妈妈帮忙和绾溪姑娘通传一声好了，事成后少不了慧妈妈的好处。”

“我出八千两。”

“我出一万两！”

其余几桌立刻争了起来，瞬间便将青楼变成了一间拍卖场。

一轮争夺之后，依旧是最早那名纨绔出价最高，已经到了一万四千两，眼看压下了其他的声音，这边的魏胖子却坐不住了，突然大喊一声说道：“我出五万两！”

一声过后，整个大厅之中鸦雀无声，陆鸣飞瞠目结舌地看着面前的胖子，痴痴说不出话来。

没想到魏胖子貌不惊人，竟是能为红颜一掷千金的主。

之前以一千两将衣袍卖给胖子，陆鸣飞原以为占了天大的便宜，与眼前相比，陆鸣飞反倒是觉得吃了不小的亏。

沉默过后，前方那位纨绔公子突然怒气冲冲地朝着这边走了过来，看了看魏胖子，又看了看陆鸣飞与贾元射二人。

“哪里来的胖子？跟本公子过不去么？你知道我是谁么！”

面对对方威胁质问，魏胖子却是将脑袋一缩，甚至没有反驳一句。

见魏胖子明显服软，纨绔公子脸上多出几分得意，倒没有继续为难魏胖子，轻哼一声说道：“下次出门眼睛放亮点！”

既然对方不接招，他也不好再为难几人，说完摇摇晃晃地又走了回去。

魏胖子见对方走远，偷偷啐了一口，小声说道：“这小子是司远侍郎的儿子，他老子在朝中也没什么实权，与哈巴狗没什么两样，没想到到了他这竟然如此嚣张。”

紧接着，魏胖子又指了指其他三桌小声介绍了一番。

原本没有必要，似乎是为之前找回一些面子。

陆鸣飞这才知道，几桌上的纨绔大多都是些朝中官员的儿子，倒也没有什么举足轻重的人物。

见魏胖子将这些人的身份如数家珍一般道来，陆鸣飞对魏胖子的身份越发好奇，还想着侧面再询问一下，忽听一声幽幽琴声在耳畔响起。

抬头看去，只见一名端庄清秀的女子正坐在前台之上，面前摆放一张古琴，十指轻抚而过，悠扬琴声娓娓而来，如清风，似流水。

慧妈妈来到众人之前笑着说道：“东家说了，丹琼居中也不缺什么金银财宝，倒是稀罕文人雅士，还是之前的规矩，由环儿姑娘抚琴，若是哪位公子能以萧声相合且相得益彰便请入后厅一叙，分文不收。”

大厅之中又是一阵骚乱，陆鸣飞却是一脸茫然，实在不明

白青楼之中为何会定下如此奇怪的规矩。

这样的规矩应该不是第一天才有，果然其余几桌之中已有乐手取出了长萧跃跃欲试。

琴声再度响了起来，顿时使得纷乱的大厅之中再度沉寂。

琴声清婉流畅却又带着些诡异迷幻，时而夹杂喜悦，时而饱含忧伤，似如清风拂面，似是波涛激昂，一时之间所有人无一例外都迷醉在这琴声之中。

旋律明显异于寻常琴音，节奏分明很乱，却又乱中有序，令人闻之心神难以受控，时而欢欣雀跃，时而黯然神伤。

如此琴音已经不能以高下优劣评判，分明是一种极其特殊的旋律，根本无法以常理揣度掌握。

几名乐师先后尝试着以萧声附和，但那琴声忽疾忽慢，时而高亢，时而婉约，令人无从琢磨，原本技艺娴熟的几名乐师仅仅瞬息的功夫却先后乱了节奏，根本无法相随。

这一边，贾元射缓缓闭目，将一口美酒倒入口中之后，细细品味着琴声，随后说道：“陆兄，你不是也随身带着一只笛子，何不一试？”

陆鸣飞尚未答话，就见魏胖子一脸震惊地朝他看来。

“你还会吹箫？”

陆鸣飞讪讪一笑说道：“我这是笛子。”

“也差不多，差不多。”

陆鸣飞本是对音律一窍不通，若是换做任何音律上的考验，他自然是无能为力，但眼下这样特殊的要求却正中下怀。

瑰境笛算不上什么法宝，却是一件奇物，吹奏之人根本无需通晓音律，便能随不同的心境奏出不同的曲乐，当初宋依依将瑰境笛送于陆鸣飞，本是用来操控海东青之用，万万没有想到竟然在此还能派上用场。

环儿姑娘的琴声渐渐变缓，眼看便要到了尾声，大厅之中突然传出一阵悠扬的笛声，与那琴声相融一处，竟然不见半点的违和与突兀。

环儿妙目不由一亮，琴音再度跳跃起来，随后而来的笛声竟然也随之变得轻快了许多，依旧是相辅相成，完全合拍，不见半点纷乱。

两人很快进入忘我之境，就那么自然地演奏下去，无论琴音或是笛声均为即兴而来，却又毫无任何瑕疵，不多时，整间大厅之中众人已不知不觉被这如同天籁一般的琴箫和鸣带入幻境之中。

琴声终了，笛声也戛然而止，所有人甚至不知道二人联袂演奏了多久，慧妈妈轻咳一声，让众人收敛些许心神，随后对着陆鸣飞淡淡一笑说道：“这位公子果然是神乎其技，之前早有约定，既然公子能以笛声附和琴声，那便请随我来后厅一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