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战臭鱼烂虾

“老四哥，我的事很复杂，你先不要多问。我想到大街上转转……探探蛇王的口风，免得敌我不明，吃了亏。”

这老四不是外人，百里雾不想隐瞒，百里雾虽然做事霸道豪横，但也分对谁。眼下按计划现在夜探凤楼湖不如到大街上踅摸踅摸。

“那你想到大街上碰他的那些瘪孙？”

“没错！”

“咳，傻小子，姜权的党羽要都在大街上晃，命早丢了，他们都集中在销魂巷，我领你去，一抓一个准。”

百里雾知道销魂巷是干啥的，说道：“我可不去，那里……女的……”

郭老四拉住百里雾便走，说：“你是找人干架，又不是找姑娘，再说了龟公也是明眼人，怎么可能拉你个小屁孩子。你要想试探姜权，就真得让他的徒子徒孙们尝尝你的厉害。”

“四哥，你和他们熟？”

“我偶尔也会赌两把，常了也就都熟了。走，跟我开开眼，让你看看花花世界。”

郭老四这老哥领着百里雾钻进了乌烟瘴气、有些阴仄的小巷，四处弥漫着藏污纳垢的味道，一个个小二楼紧紧连在一起，各店铺之间也仅有一墙之隔，白天都跟阴曹地府一样，何况夜晚，长明灯一亮，映出来的都是红嘴绿下巴的妖艳女子，或者眼圈发黑走路摇晃的男人。翼飞淫笑，浪荡满街。华灯在这里都是花灯，灯上的图案都让人浮想联翩，只可惜百里雾个子高，但还是个“孩子”，怎受得了这个，眼神有些躲闪，走路都不自然了。

这里来往的除了商旅沉醉一阵子，便是些街头地痞混子，赌赢了金银便顺便孝敬下龟公鸡婆……

进了小巷百里雾才知道，这里也是纵横交错，有些复杂，每过一个拐角便能迎了数个异样的目光，到了这更加混乱的街头才算到了中心地带。

郭老四一边走一边悄声给百里雾介绍，这些不光都是开店的，地痞混混的家就住在这里，哪个房子是谁家谁家，一个个数来竟然有几十个之多。

到了一家二进院门前，郭老四停了下来：“这个赌场是千年狐妖胡二爷的场，左右两边的艳窑都是他的，后面有两个暗门，三家相通，有风吹草动便互相打掩护，就算衙役来抓也是抓不着。这个店面算这里较大的，闹事的也就多。”

百里雾有所准备，早就换上了斗笠，遮住了半张脸，只露着嘴和下巴，衣服之前也是现换的，所以冷眼一看倒像是一位路过的江湖侠客。

老少爷们一前一后进了这宅院，郭老四脸上堆笑，四下点头，院中的几个打手正在喝小酒、嗑瓜子、划拳，见是郭老四领了新人，简单打量了一下便继续划拳，喝的醉马天堂。

进了二院，郭老四向里轻喊道：“鬼老二在吗？有个小兄弟要拜望！”

里面没人应声，这便算答应了。

哥俩一前一后进入，身后的门便“吱呀”一声有人关上了。

里面一个小庭院，两三盏立灯，热烘烘的气流从各方走廊窜进来又穿堂窜走，夹杂着脂粉味、臭脚丫子味、汗味……各方向都有嘈杂的人声，一面赌博叫好的，两面浪声浪语的。

进了一个阔气的内院房子，门廊墙面有些破损面，一面靠墙有些躺椅，上面坐着几位爷，被些下人伺候着，端茶倒水，还有两名大汉在门口左右两侧，有人进来放光的偷马贼眼睛盯着来者的举动，像是两头熊瞎子，随时能吃人，幽暗的环境里显得更加瘆人。这躺椅上的人不是输了钱跑这缓缓、就是酥骨了休息的爷。

角落里还躺着一个瘦子，那人倒是悠闲的很，翻着一本小画册时而奸笑出声，画册封面不堪入目的画着一名艳女，搔首弄姿，典型的小黄书。

郭老四小声介绍道：“角里那位是千年妖狐胡二爷的外甥张子豪，人送绰号凤楼山小判官，别看骨瘦如柴，脸上无须，却有一股子特殊的劲，那就是狠劲，审讯往往都是先给你弄残，然后才张嘴说话。手头子狠，小弟也就更听话。在这修仙界的江湖混不够狠站不稳。通常在他眼皮子底下闹事的都没有完整走出大门的。”

百里雾斜睨了那瘦子一眼，身上竟然散发着灵气，灵气微弱。就在百里雾斜着看他的时候，他正在看百里雾，这一对视让百里雾吓了一跳，刚才明明还笑嘻嘻的，竟然先看到自己了，而且那眼神像是一只濒死的苍鹰，充满了凶残和狠辣，这种狠劲绝对不是修出来的，而是杀出来的。

穿过弄堂一个小天井，郭老四说道：“左右都是温柔乡，往里去便是一掷千金的赌场，这赌场有两层，外层多是些闲散小户，玩的小，里面的场则是大场，多大的都有，没有上限，你只要有钱，输的起，这里都能满足你。小老弟，你也到了成年的年纪，左右花丛里走上几趟，必让你魂飞魄散，目眩神迷，从此无法自拔，等到了金尽人销时，后悔也来不及了。三个门，你选……”

百里雾刀条脸一抽，道：“哪里痞子多？”

“那还用多说吗？温柔乡要都是痞子，岂不影响风花雪月，自然是赌场人最多。有些输了钱的爷闹腾起来也是不好受，自然需要有人‘照顾’一二，拳脚招呼一下。”

百里雾直接向前跨出天井，前面的嘈杂声入脑，嗡嗡乱叫。钻进一个破旧无门的门框，掀开哗啦啦直响的掉了些珠子的珠帘，看到屋子里有九张桌子，里面来回走动的几名大汉腰间跨着单手短刀，小臂大小，这种刀小空间战斗最为有利。一个柜台，柜台上一账房和一伙计正在给一些赌徒兑换金银珠宝。

四面有门，三面有窗，门口也有把风瞭哨的，也有在门口换空气的，人多加上乌烟瘴气，十分闷憋。九张桌几种玩法：骰子猜大小、牌九比大小、斗鸡拼组合……

骰子在碗中滚动的声音，刺激着赌徒们狂野的声音，迷离的眼神迷醉在那清脆的滚动声中。

人非常多，都在专注自己的桌面和庄家，除了巡逻的大汉随意看了眼外，没人在意新来的人。只有一巡逻的打手对郭老四说道：“哟，郭师傅来了，这位我怎么看着脸熟？”他看着神秘的半张刀条脸问道。

百里雾平时不笑，如今为了演戏不得不生硬地笑了两声：“哈哈，来耍两把……”

这里什么怪人都有，戴斗笠不摘帽也不止百里雾一人，所以也显得没啥，有些跑商的，闯荡修仙界江湖的多有不便的人大有人在。

百里雾离开郭老四，就近的桌子坐下，金子往桌子上一拍：“我赌大！”

那打手问郭老四：“这位是……”

“哎呀，财神来了，你就收钱得了。”

“你的熟人？”

“哟，我没注意呀，他好像跟我进来的！”郭老四说完就去别的桌玩去了。

赌坊是耍钱的地儿，打手不会过问太多，只要你掏钱玩，那便无人阻拦。

百里雾输了两把，感觉这骰子蹊跷，总在最后一瞬间碗抖了那么一下，那庄家身上也有灵气微微一震，这个细节不仔细是感受不到的。此人的灵气多用在耍钱上，手法运用时，灵气会免不了波动一下。百里雾还不知道，其实这个灵气波动一般人是感受不到的，全因他的灵气诀与众不同。

突然同桌对面一名中年汉子跳起，脚踩桌子上，怒喝道：“什么破玩意，把把输，骰子有鬼。”

此人破锣嗓子声音奇大无比，全屋人都听得到，人群瞬间安静，若是被揭发有鬼，那这赌坊也不用不干了。

突然众打手，包括看门的都集了过来。庄家连同众人向四外散开，百里雾也随机应变随人群而动，靠在墙边。围过来的打手将那汉子围住，倒还有七人在一旁没走，站到了汉子的身侧，纷纷掏出家伙。

那汉子不慌不忙，一脚踢开小碗，碗下的骰子二三四，“妈了个ba子的，谁打开都是二三四，这不是鬼还是啥？”

而外围有一坦胸露肚的粗壮打手喊道：“哥们，有话好说，行有行规……”

那汉子说道：“我要亲自验货，这骰子要是没毛病，我便两肋插刀，自我了结。”

那汉子腰刀落手，手起刀落，“喀嚓嚓”一声，骰子断成两节。然而，让众人没想到的是，

这骰子是真骰子，完全没问题。汉子当场傻眼。

接着就见他左右两侧各有人向前三步，手上动作快若闪电，不容那汉子分说，两把短刀径直飞向那汉子，他还在呆愣间，完全没有防备，腰间传来一阵剧痛。果真是两肋插刀了。

那汉子直接倒翻在地，口吐鲜血，抓在手上的两半骰子散落在地，哗啦啦直响。

顿时，人群大乱，向外奔逃，除了打手倒是有些人也没走，纷纷从怀里掏出匕首，将那汉子身后的七人围住。

那七人有人喝道：“ma的，全是托……”

七人左三右四向那两个飞出短刀的人扑去，而那俩人手上无刃便向人群后退去，其他人向前。

百里雾一个箭步抓向离他较近的左侧后退那位。那人好像略有防备，侧身旋转身体，用肩头的硬度顶住百里雾这一抓，翻身用右肘倒抵百里雾下腹，而袖子里还有一把尖刀露出寒光，若这一肘击不中，那尖刀便会飞出。百里雾见状，铁拳如猛虎出山，“嘭”地一声，拳打那是右肩，将那一肘子硬声声弹了回去，百里雾功力深厚，普通打手岂能承受？闷哼一声，肩膀疼痛难忍，向前扑倒。

就在这一瞬间，那打手旁边的几名地痞向百里雾扑来。百里雾犹如疯虎趟羊群，左右开弓，铁拳爆豆般地打出，再旋身子，单腿狂甩，其中一人横刀砍来，他身形下蹲，躲过单刀，马步横打，一拳击在那刀客腹部，前后动作连贯，三拳两脚便将三人打翻在地，一晕、一倒、一滚。

与此同时，身后又来一敞怀大汉，左手单刀在腰间向百里雾偷袭而来。百里雾单手反拨，将刀格挡向外偏，转身速度极快，借转动之力单臂猛砸，那汉子脑袋一躲，这一拳落到肩上，接着百里雾再砸，砸、砸，连环砸，这是小时候用惯了的王八拳，将那汉子直接砸跪在地，短刀再也握不住，竟然脱了力，接下来，众人就听到两声爆响，双峰贯耳，那汉子脑袋一软，瘫软在地，晕死过去，轰地躺倒，将旁边的椅子撞翻。四人倒地，速度之快，眨眼之间，前后不到一个完整的呼吸。

百里雾单手一摄，一把短刀落入手中，身形微蹲，双脚前后抓地，膝盖微曲，右手在前，短刀刃在臂外，左手藏于袖中，随时准备弹出拳刺，左右开弓，准备刮起旋风，不过转念一想，若全部击杀弄不好会带来麻烦，高声喝道：“活拧歪的就放马过来！”

百里雾这一声吼，运转了灵气诀灵气，如雄狮宣战，气浪卷起周围混混和赌徒的衣摆，耳鼓欲裂，有两位体单的当场堆在地上，缩成一团，两腿发抖，震得所有人都停住了动作。

那七人中一人检查倒在地上汉子的伤势，看样子是没的救了，血淌了一地，其余六人围成一圈，刀刃向外。十余名打手，持着短刀，还有那些“托”赌徒再度将百里雾围堵在一面墙，可是却无人敢轻举妄动。

百里雾一把抓起那使用短刀击杀赌徒的打手，将短刀往他脖子上一压，说道：“杀人偿命！”

这声音似乎有人听出来了，喊道：“他是炼器坊的百师傅！”

不知道还好，这知道是何人，更是紧张，百师傅最近可以说名声大噪，如今到了这里，恐怕也不会消停了事。

百里雾左手一抖，又露出拳刺小剑尖，震慑力陡增，其雄厚的声音里暗含杀意，听者更是惊恐莫名：“这骰子是真的，但那庄家却玩鬼，你们光天化日之下，大庭广众之中，竟然目无王法。如今凶手被我抓了现形，若有谁不服，我人长了眼睛刀却没长，定叫他阎王地府报到，不服的，我便送你一程。”

众人面面相觑不赶上，也不敢说什么。

而那七人见一时镇住，也不知道怎么办，没有人给让路，要是突出去恐怕还会引发混战。

百里雾见状喝道：“你们七个呆瓜快去保管，这里我守这这杀人的，免得他跑了。”

突然，门口的珠帘晃动，进来两个大汉，紧随其后走进一个瘦得跟肺痨鬼异样的小青年，小青年身上的灵气波动似青烟如鬼火，百里雾感受到一种死亡的气息在他周身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