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江湖浪荡，有命才能狂

你来了！”

“是，我来了。”

“你走吧！”

“我既然来了，就不会走，江湖浪荡，流浪半生，心依旧属于你。”

破军深情款款地对视着道姑打扮的李无情，李无情眼神淡漠，但是那拿佛尘的轻微颤抖的手却出卖了她此刻的心情。

在李无情的眼里，破军依然如同初识那般，明明是个粗鄙武夫，却总能在冒出恰景的情话来，他依然是浪荡不羁的样子，江湖风雨好似未在他身上留下痕迹。李无情不知道破军是如何将莫玄林击飞的，但是李无情深知莫玄林的可怕，否者也不会让堂堂沧澜大派毫无办法。李无情不想让破军在此沉沦，所以李无情让破军走。

但是破军会走吗？很明显不会，走了的破军大概率不是破军了！

而从烟尘中爬起的莫玄林此时却怒了，对方好似将他忽视了一般，莫玄林并不认识破军，但是他决不允许有人挑衅他强者的威严。在莫玄林心中，强者应该有强者的风范，他一直在努力培养自己的强者之心，因为莫玄林觉得自己就是天命之人，他将一统沧澜界，迈出虚空纵横诸天。

然而这突然冒出的家伙不仅趁他不备一招将他弄得狼狈不堪不说，如今却是无视他与李无情那贱人眉来眼去，莫玄林在当二代首席弟子时就曾听闻无情殿殿主向来冰清玉洁，但是现在看来都是幌子。

“贱人，想必这就是你外面养得野男人吧！”

此言一出，破军转过身来，冷冷地说道：“掌嘴！”

莫玄林不可置信地说道：“你说什么？”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破军再次说道：“让你自己掌嘴，免得待会儿脏了我的手！”

莫玄林怒不可遏：“我不管你是谁，今日天上地下定没有你的活路！”

破军却冷笑道：“果然，实力和脑子不匹配有时候真的很让人头疼。”

而此时李无情身后的耄老却善意地提醒道：“破军，此人被域外邪魔污染，实力爆增已远远超过了劫境巅峰，连...连轩辕尊主都不是他一合之敌，你还是带着无情走吧！为我沧澜留下火种。”

破军面带笑意地看着那耄老：“老家伙谢谢你的提醒，我没记错的话，当年就是你百般阻止我和无情，怎么？今日却变了一副模样。我当年口吐芬芳，‘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是我食言了，但是如今好像也不算食眼。真想让你们拿面境之好生照一照自己的狗眼，沧澜派毁了与我何干？哈哈....”

“你...”

那耄老气急败坏却是吐出一口黑血，惹得一众人颇为紧张，口呼“李长老”。当然这一切却被破军无视，他只是做贼心虚般的打量了一眼李无情，因为众人口中的李长老正是李无情的世伯。当年年少的破军携李无情私奔，却正是被此人捉回去的，若不是轩辕青峰出面，说不定就没有今日的破军。

年轻的破军，自认为穿越人士，理当是此世的主角，意气风发，后来他倾心于当年的无情殿圣女，然而沧澜派自有法度，无情殿圣女不能婚嫁，破军不服气，却是硬要拉着圣女私奔，最后正好被这李长老捉了个正着，当年破军在李长老手中可没少吃苦头。最后两人生生分开，那一次让破军终于认清了事实，现实不是，也非是游戏，他来到这个世界，有且只有一次生命。

他也不是所谓的主角，江湖浪荡，有命才能狂。千年以降，破军行走世间，前尘往事已成为过往，他如今以剑为名，一把剑，一壶酒倒也逍遥自在，然而有些路不是说走就能走，有些人也不是说忘就能忘。今日破军还是来了，来到这无情殿上，看到曾经视他如蝇狗的沧澜派老顽固们。

而另一边的莫玄林却是收敛怒容，反而是对破军拱了拱手：“阁下原来是破军剑，莫某久仰大名，既然阁下与这沧澜派一群老东西有隙，那阁下与莫某就是同道中人。‘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这句简直是我辈楷模，如今我等翻身了，就要让这群老东西好生尝一尝当年我等所受的滋味儿。”

破军却没有给莫玄林好脸色：“不不，你我不同道，还有那句话是里面的，拿他当真的人大都活得不好。人啊，还是要认清楚自己，就比如你，猪永远就是猪，狗永远就是狗，你说对不对？”

莫玄林这一次却是忍无可忍，他的脸就像变戏法儿一般：“我本想饶你一命，如今看来，你却是不识好歹，如此这般那就死来！”

“死”字一出，莫玄林周遭弥漫着大量的黑气，借着黑气的遮挡，莫玄林却是闪身消失在原地。

“小心！”

李无情一声惊呼，莫玄林此时已经立在破军的身后，只见莫玄林身旁的黑雾长出两只黑雾凝聚的爪子，那爪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破军的脖子处袭去。

李无情见此却是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了，只见莫玄林的爪子毫无障碍地穿透了破军的“身体”，但此时莫玄林脸上并没有得胜后的喜悦，反而是紧皱着眉头，因为那是破军的残影。

紧接着莫玄林看到破军正在站在不远处像挥舞着手，不仅如此他有心思与李无情打情骂俏。

破军嬉笑道：“看得出来

，无情小娘子还是挺关心在下得嘛！小娘子，且安心为夫这就将这头黑皮猪料理干净！”

一旁的莫玄林简直是火冒三丈，他只觉得自己心中有一种狂暴的情绪在酝酿，而眉心出凝聚的黑雾越来越严实，好像要凝聚成真正的竖眼一般。

但是不等莫玄林有什么动作，破军却动了，这一次莫玄林看清楚了破军的动作，他看到一把剑正向他袭来，那是一把厚重的玄铁大剑，大剑袭来的非是直线，而是左拐右扭的曲线，但是莫玄林却感觉走曲线的大剑速度更快了，甚至快过了他的反应速度。

“噗呲！”

莫玄林只觉得右边肩膀一紧，紧接着右臂却失去了知觉，准确的说右臂已经掉在了地上，莫玄林闪身一旁，黑雾急速向他的豁口处涌去，莫玄林眉心的竖眼更加凝实，而他也冷冷地看着破军。

破军轻“噫”一声，表示惊讶，“想不到，你居然能躲开这一剑，唉，还是熟练度的问题，我本以为这破空一剑能削掉你的脑袋的。罢了，罢了，那就多来几剑！”

破军嘴角轻笑，他目光在莫玄林的断臂上徘徊好似唠嗑一般，也不知是与谁说。而此时的莫玄林却是面色如酱紫，非是断臂的缘故，而是他体内那股悸动再次涌上心头，他必须得压制那股不受他掌控的力量，否者他很有可能爆体而亡。

莫玄林制止了想要进攻的几名小弟，却是凭空一摄，地上的断臂向他飞去，最后招呼了带来的人对破军道了一句：“是我小看天下人了，我们山不转水转，后会有期！”

话必却是和身后人一起化作一团黑雾消失不见。与此同时，北域冰原的某处高空中，十几道黑影以及一些投靠莫玄林的沧澜耄老现出身形。

一道黑影不解地问道：“尊主，我等为何不一涌而上将那破军给剐了，最不济也能将他变成我们的人。”

莫玄林捂着断臂，却是冷冷地看向那黑影：“怎么？看我受伤了想试一试能否挑战我的地位？”

那黑影尽管也有红尘仙的实力，却是颤抖地解释道：“尊主误会了，属下绝无二心，只是觉得就这样放过那破军是不是太便宜他了。”

莫玄林一边将自己的断臂复位，用黑雾将断臂上的筋骨粘结起来，一边冷笑着说道：“放过他？哈哈，就冲着他对李无情那风韵娘们儿有想法，我就不会放过他。李无情是我的，李冰心也是我的，我要让她们师徒娘俩儿一起服侍我！桀桀....”

莫玄林口中冒出了阴冷的笑声，在黑雾的帮助下，莫玄林的手臂很快就接驳好了，他挥了挥拳适应了一下接着说道：“走，找个地方继续锤炼体内的黑暗圣光，到那时，才是我等称霸天下的时候。”

那名黑影小心翼翼地问道：“尊主，不知我们去哪里合适？”

莫玄林看了看西南方向说道：“去骊龙！”

众人有些不解，为何要去一个修士与凡俗混居的大城，但是很显然莫玄林没有给出解释，而有了前车之鉴，众黑影却也不敢再问，哪怕是同样身为红尘仙的三位黑影也并未多言，因为他们知道莫玄林绝对是个心狠手辣的主儿，是莫玄林教给了他们掌握黑暗圣光并且飞速提升实力的办法。

众人相信，对方既然敢教，那么必定有钳制他们的手段，于是乎，哪怕三人都突破到了红尘仙的境界，却依然为其马首是瞻。

而跟在他们身后投靠的耄老们却有苦说不出，本以为能够顺势夺得缥缈峰的控制权，也好混一个从龙之功，但是半道儿上却杀出一个破军，更骇人的是那破军居然一剑削掉了他们眼中无法战胜的莫玄林，迫得众人不得不离开北域，如今的他们在担心缥缈城中的世俗亲眷是否会受到牵连。但是担心归担心，他此时绝不会冒险回去，他们一是害怕回去被清算，而是也没脸再回去，索性就一条道儿走到黑，说不定哪天莫玄林高兴了也会分一些黑暗圣光给予他们。

另一边，缥缈峰无情殿，破军拄着剑有些虚弱地说道：“速速撤离此地，若等那些家伙再回来，我们全都得完蛋！”

事到如今众人哪里不知道原来刚才破军的一切都是装的，莫玄林作为黑雾的拥有者，更是早早就突破到了红尘仙境，破军虽然也走出了自己的道路，但是却也是初入，从境界上来说莫玄林占优，更何况那诡异的黑雾，让破军不得不防。

算上莫玄林对方有四名红尘仙，而他只有一人，如何在众狼下救下无情殿众人是破军不得不思考的问题。古有扮猪吃老虎，但也有扮老虎吃猪的，破军巧妙的利用破军剑的破空优势，“轻描淡写”的用出了全力一击，打一开始他就没想过能过一剑将对方击杀。

他以瞄准对方脑袋为幌子，却是全力瞄准对方的肩膀，如此以来却是让破军得逞了，果不其然莫玄林被唬走了。莫玄林走后，破军实在绷不住了，这才有了刚才的这一幕。

无情殿众人皆露出了笑意，不管怎么说对方还是救了他们，此时刚才被破军怼得体无完肤地耄老却站了出来。

破军警惕地看着对方，戏是假的，但怼人却是真，他正好借着这个机会痛骂这老匹夫，要不是他，或许破军早就和李无情双宿双飞了，何必等到今日才能引来李无情关

切的眼神。

但是让破军意外的是，那耄老却向破军深深地行了一礼，不仅如此无情殿中的其余耄老，包括一些弟子皆向破军重重地行了一礼。一时间，破军却有些不知所措，他向来是管杀不管埋，如果说到救人，那也是随性而为，他主要的目标是李无情，至于其他人他是懒得搭理的。

破军摆了摆手：“算了，赶紧收拾东西走吧！那家伙说不定还会回来。”

但是一众耄老却摇了摇头：“破军，你带着这些年轻人走吧，去一个隐蔽的地方，如今世道已乱，我们这些老东西想来已无大用。将来是年轻人的天下，我等终究舍不得这祖宗基业，尔等散去，也能为我沧澜派留下火种。”

众弟子一听却表示誓与门派共存亡，其中也包括李无情，这让破军一个头两个大，自己飙了半天的戏，终于把那群狗崽子给唬走了，如今这些老家伙又给他来一这出，却是又要闹哪样？

李无情更是坚定不移地说道：“诸位长老，我李无情今日生受这尊主板指，自然当与门派共存。某人曾说过，巾帼依可不让须眉，我李无情在此立誓与门派共存亡”。

好一句“巾帼亦不然须眉”却是让李无情的弟子一个个都像打了鸡血一般，跟着嚷嚷着：“誓与门派共存亡！”

破军那是气得一佛升天二佛出窍，但是他还不能怨别人，谁叫他当初为了展现自己的学问，时常在李无情面前抄袭前世的文字，那句“梅花似雪，雪似梅花”也是这么来的，鬼才知道这家伙从哪里抄来的，总之，这一次破军深深体会到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滋味儿。

破军目光扫向李无情身后，有一人让破军有些印象。

破军对李冰心说道：“我说丫头，你就不想去看看你林峰哥哥过得怎么样了？”

李冰心却是一顿，紧接着她又看到师傅严厉的眼神飘来，却也只等弱弱地问了一句：“不知林峰哥哥是否安好？”

破军循序渐诱地说道：“好什么好？他啊，从小就是个破药罐子，上一次庐山外大战颜如蝉更是伤上加伤，如今哦，也不知有几日可活了。对了，他还时常念叨着有个李丫妹妹，说什么一辈子也无法忘记卧牛镇南坡上的斜阳。夕阳西下，人约黄昏后，丫头，林峰在等你去见他最后一面。”

“夕阳西下，人约黄昏后！”

李冰心脑海中回闪着那浪漫唯美的画面，但是紧接着她师傅却泼来一盆冷水。

“别信这家伙胡诌，用他的话来说，他能满嘴跑火车，据我所知，林峰活得好好的，还跟着大秦的平阳公主去了海外。破军你骗晚辈，心里面难道不会痛吗？”

李无情一副，你的花言巧语和套路我已经识破了，赶紧哪来回哪儿去别忽悠我徒儿的表情。

破军捂着胸口，其实你不懂我的心的表情。

两人不说话，却好似在互相斗着表情包，破军十分怀恋这种感觉，用他伪文艺青年的话来说，这叫小荷才露尖尖角般的青涩萌动。当然这话，破军即使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说出来，前世今生加起来怕不是有千多岁了，若是放在前世那得算是老妖怪了。

但这是沧澜，破军感觉自己就是个矛盾体，他一边要说着忘记过往，一边又时常叨念，有时候甚至会想到打游戏掉段的糗事，当然如今的他好歹是一名大高手，有些东西动念即生，也可动念即忘。前世的一些东西，包括理论，有时候也对他的修行起到了决定性的帮助，比如他踏出自己的路，却是借助了前世某著名物理学家的理论。

科学也是能修仙的，这是破军最近发现的道理，不论是成仙了道也好，还是高深物理研究，人终究是在探究世界的本质，探寻本质的同时自然就能解决生老病死的问题，也就是所谓的长生。正是寻着这样的想法，破军走出了一条诸天万界前所未有的道路，当然或许这条路他并非第一个走。

就在破军念生念灭之际，门外却跌跌撞撞跑来一人，此人是沧澜派的弟子，他语句不清的说道：“禀尊主，外..外面来了好大一艘飞舟，飞舟上来人说，他们带来沧澜仙人的令信。”

李无情问道：“对方可有说清楚来此的目的？”

那弟子慌慌张张地说道：“弟子自然问了，但是对方极其不讲道理，和我一同守门的张小凡被对方一剑刺死了。”

破军听到“张小凡”三个字却是隐秘地抽了抽嘴角，果然是大千世界张小凡无处不在。

李无情问道：“还有呢？”

那弟子兴许是被吓到了继续吞吞吐吐地说道：“他们好像说‘不就找一个林峰嘛？何必兴师动众来找这门派’还有他们还说‘沧澜界的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浅’之类的....弟子修为浅薄，也未能听得清楚。”

对方是来找林峰的？破军多了个心眼儿，却是把手中的破军剑收了起来，紧接着又装作一个病号的模样跑到刚才怼他的耄老前，有样儿学样儿打坐调息。

就此事，门外却来了一群人，只听有人说道：“谁是沧澜派尊主？我等带来了沧澜仙人的令信。”

李无情看了看一旁伪装的破军，破军示意她赶紧去，李无情这才收拾情绪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