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 启程

按计划，凌晨时分便要启程的。所以，他们需要更早些集合。

然而，四更时分，却忽然下起大雨来。

忽然而至的大雨瓢泼如盆倾。

五更时分，全员起床，整理装束和随行物资。大雨依然瓢泼。

有人跑来问程平：“队长，这么大的雨，还怎么走啊？要不您去和钦差大人说说，改日启程？”

程平听言默默地看着那人，直看得那人心中发毛。

程平忽然大喝道：“传令，全员集合！”

五百学子披着蓑衣在大雨中集结。大雨浇在蓑衣上，顺着蓑衣“哗啦啦”地淋在地面，汇成一条溪流。

程平在前边大声地训话。

“诸位都是我京师学府的才俊，也我恒昼的栋梁。程平有幸在此，与诸位一同执行任务，十分荣幸。临行前，我有几句话要与诸位说道说道。”

“我等此次不远万里从京城而来，此后更是要与船队分开，单独执行任务。相信我不说，诸位也能想到，此行，不仅仅是为国效力，更关系到我京师学府的脸面。”

“我学府学子肩负重任，单独行动。任务完成得好，别人自然要赞一句，不愧是京师学府；若是做得像团狗屎，我等就是京师学府的罪人！学府百年名誉，毁于我等之手！”

“各位别怪我程平说话难听，我先辈将恒昼延续至今，靠得不是不分场合的斯文，靠的是刀与血！”

“而刚才，竟然有人说，雨太大，没法走？”

“一点点雨就没法走了吗？还当自己是身穿儒装的学子呢？你们现在是身披战甲的战士！刀在手，血在哪里？”

“我也不训斥他。我知道，肯定不是他一个人擅作主张跑来和我说的。定然是你们私下商议过之后，才将他推上前来和我说的。”

“现在，我就明确地告诉诸位，只要没有接到任务取消的命令，别说下雨，今天就是下刀子，也得给我按时出发！”

“哪怕任务取消的手令就在路上，但一刻没有接到命令，便不得有一刻延误！”

“我最后再提醒诸位一次，诸位现在不是学子，是军人！诸位在学府中应该都学过军纪，按时不到者，斩！”

程平冷冷地扫视所有人，冰凉的大雨越发地寒意袭人。

“全体都有，为战马披上蓑衣。一刻钟之后，提前出发，跑步前进。”

“人淋湿了我不管，战马淋坏了，我便问你们的罪。不是以执法队问罪，是按军纪问罪！解散！”

所有人哗啦一下散开了去，匆匆去收拾行装，尤其小心地为战马整理蓑衣。

也有人小声嘟囔抱怨，却都不

曾慢了手上的动作。

一刻钟之后，五百学子披甲挂剑，披着蓑衣、牵着战马，再次在大雨中集结。

“出发！”

五百学子在三位队长的带领下，分为三队，排成一条长龙，队列整齐地跑步前进。

程平以身作则，在最前边牵马小跑，一马当先。

高鸣旗下没有队伍，不过他是小旗队长职位，并且有自由行动之权，也牵着马小跑着跟在程平身后。

学子们静默地前进着，一路上只听见整齐的脚步声以及踏在雨水积流的地面上所溅起的水声。

乌云盖顶，天色阴沉，又是清晨时分，不见日光。

队伍中带有马灯，但对于队列中的学子们来说，并没有多大作用。他们还是看不清脚下，只能一个跟着一个前进。也无需看脚下的路了，既然前面的人走过都没事，那自己也能走。

一路默默前行。等赶到集结地点时，天色才有些蒙蒙亮的感觉。

众学子抬头望去，这才发现，原来邯府派出的正规护送部队早已经集结完毕，也都披着蓑衣在大雨中静默地等候着。

程平率队上前，向护送军的最高长官行礼喊道：“学府执法队奉命前来集合，请求归队！”

对方回礼：“辛苦了，请归队！”

执法队便也与这些护送部队一般，列队静候着。

放眼望去，邯府护送部队大约是他们的两倍，约莫千人左右。

又等了一阵子，只见一辆宽敞厚实的马车在雨中缓缓而行。

长亭，邯府府尹冒雨相送。

雨伞虽大，却也遮不住大风中飘摇的大雨。府尹一身工整的官服都被飘飞的雨水打湿了。

然而，好不容易等来马车，车帘掀起，却看见凑在窗口上的只是一个黑纱垂面的斗笠。甚至，说话的还不是钦差大人本人，而是他的管家。

只听那管家说道：“府尹大人相送之情，我们钦差大人心领了。钦差大人特意让我向你表达他的感谢。雨大，就不要多送了，回去吧。我们就此告辞了。”

随后，帘子便放下了，马车辘辘前进。

“出发！”

一声令下，一队护送部队作为先头部队先行。

程平也一挥手：“出发！”

学府执法队迎向马车，护卫左右。

向后边望去，剩下一队邯府护送队伍在最后殿后。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向西南而去。

府尹大人愣愣地目送着钦差的马车离去，转头向一旁的少尹问道：“钦差大人是不是怪我怠慢，生我气了？”

那少尹一脸无奈道：“按理说

不能啊，大人您一直陪着皇上，不管怎么说，他也没有生气的道理啊！”

府尹沉吟道：“你说得到也对。只是……唉！”

邯府府尹摇了摇头，也很无奈。

……

大雨自凌晨而起，到午时方歇。

乌云消散，太阳又得意洋洋地嚣张起来。不多时，身上的蓑衣都晒得干了。

路上稍作收拾，也就草草地吃了些干粮，便一路行军至黄昏。

择地扎营，安排了值夜，点燃篝火，没值夜的兄弟就可以燥起来了。

漫天星辰下，熊熊篝火旁，贴心的热汤端了上来，里面还贴心地放着姜末。喝上一口，晨时淋了大雨的湿气立即便被驱散了。

执法队、护送队，战士们不分你我，围着篝火载歌载舞。歌是慷慨激昂的歌，舞是和气团团的舞。

高鸣从未想过，自己第一天的军旅体验会从一场冷酷的大雨开始，而到了晚上的时候，却又会变得这么欢闹。

高鸣也从未想过，恒昼的军队中，白天的严肃冷漠，到了晚上会变成这般热情洋溢。

执法队众人一开始还有些放不开，但热情是很容易传递的，很快，执法队的兄弟姐妹们也燥起来了。

高鸣默默地看着这热闹的场面，脸上不知不觉地，不知什么时候就露出笑脸来了。

虽然自己总觉得自己更喜欢宁静的星空，但当真正处于热闹的人群中时，欢乐也会很轻松地传递到自己的心里。

忽然，旁边人群里钻出一个小巧的女战士来，是一身戎装的王语蝶师姐。

王语蝶蹦蹦跳跳地颇为兴奋，一把拉起高鸣：“高鸣师弟，你一个人蹲在这里做什么，去跳舞啊，走走走！”

高鸣在后边喊道：“哎，师姐，别拽，我不会跳舞！”

王语蝶拽着他不放，回头说道：“谁会跳舞呀！跟着他们瞎蹦就行了！诶你看那边……”

高鸣顺着王语蝶的手势看去，顿时忍俊不禁。

原来方农和伏天逸就在那边。

伏天逸一脸佛系地拽着方农的两条胳膊左右摇摆，旁边还有他们的队员为他们和着歌、鼓掌打着拍子。

方农一脸的尴尬，却也不好反抗，任由他们摆弄。

王语蝶兴奋地道：“看到了吗？”

高鸣笑着道：“看见了，哈哈！”

王语蝶拉起高鸣像小兔子一般向前窜去：“走走走，那两傻样都能跳，凭啥咱不能！”

高鸣笑着任由王语蝶将自己拉入跳动着的橘红色的火光下。

这里，人声鼎沸。

这里，欢笑高歌声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