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参观卡塞尔学院

这很重要，争取到院系主任们的支持，也就争取到了学院主流的支持。

上杉柳震在学院当中生活的时间不久，但就算如此他至少也会对这所学院产生些微的感情。哪怕很淡也够了，省的到时候万一不知道哪个年轻人……对，没错，说的就是你帕西！万一你脑子抽筋我也不会真的将你丢弃，还是要努力下的。安德鲁将算盘打的叮当响。

“明白。”

“学生社团的代表也是我要见的人。”

比起院系主人，显然学生社团更重要，可这次却不是因为为了开脱某个脑子缺根弦有可能犯错的人的善后事儿，因为这才是了解上杉柳震的真正途径。教导的人哪里有身为学生本身的人更了解学生呢？安德鲁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极重，表示这是重要项目。

“明白。”

安德鲁深深呼吸，“好了，就让我们去会会最强屠龙者……上杉柳震吧！”随着进站的汽笛声，安德鲁霍然起身，整理自己的衣领，脸颊拉出生硬的线条，如同一个要上战场的武士，“现在开始是我的事儿时间！”

“你们就是要来调查我的人吗？”和照片上一样的霸道女孩举着黑伞，就站在他的眼前，好奇的看着安德鲁。

安德鲁的宛如武士般壮烈的表情，更加壮烈了。

“你们就是要来调查我的人吗？”

安德鲁踏出火车的第一步，忽然惊恐地想要退回车厢。他还没弄清楚到底出了什么事，但毫无疑问什么地方出错了，这场面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致……

为什么上杉柳震会直接出现在他面前，他不是应该被保护的严严实实的等着安德鲁透过层层的检查终于才见到他的吗？而且这气场是怎么回事？黑道皇帝站在列车的门口来迎接他，这算是给足了他面子，可在黑道皇帝身后站着两排的穿着西装戴着黑色墨镜的人是怎么回事？

在安德鲁的面前，女孩穿着漆黑的礼服，举着漆黑的伞，漆黑的短发随风飘荡，淡漠的站在那里。而在女孩的两旁站着卡塞尔学院最大的两个学生社团，学生会与狮心会。两大会长默契的穿着笔直的黑色西装，打着领带，明明阳光不刺眼也依然戴着黑色的墨镜，两手规矩的背在身后，站在女孩的身后。

安德鲁怀疑自己来的不是著名的屠龙者学院卡塞尔学院，而是黑道学院卡塞尔学院。

咕咚。不知道哪个调查团的成员咽了一口吐沫，不，或许那是安德鲁自己也有可能。

其实在秘党的眼中日本一直是一个封闭的地方，因为在日本有独立于卡塞尔学院不同的教育机构与屠龙者机构，要说的话，日本的八岐家族也是秘党的一员，但显然这个秘党组织与他们完全不同，因为日本的秘党组织即使理着自己的地盘，对其他地方毫无兴趣。

这也让他们将自己的地盘管理得固若金汤，秘党所有的间谍都别想爬上高层获得决定性的信息。

上杉柳震毫无疑问是最上层的机密，他离家出走时却显得非常大方。这个黑道皇帝哪怕是被赶走的，也有超过一万个黑道学徒来为他送行，当时整个飞机场被八岐家族给承包，任何国外组织想要抗议都被枪口顶到了嘴中。八岐家族的强势一面彻底的展现出来了，为了给这个黑道皇帝让路，任何人都不准过来捣乱。

所以上杉柳震出走时所有秘党都知道了，昂热也是知道的。他去度假的地方根本就不是随意选择，而是专门冲着上杉柳震去的。上杉柳震一直是非常神秘而强大的黑道皇帝，也因此很少有间谍知道他的真实相貌，直到昂热将他领进卡塞尔学院的大门，他的正式形象才出现在群众眼中。

而现在，这个传奇而可怕的黑道皇帝来了，带着他的大军，来这里迎接调查他的安德鲁。

如果不是背后多人正在注视着他，他这时毫不怀疑自己会直接展现出自己锻炼已久的土下座来一次道歉。可不会，加图索家族的尊严不允许他刚下车就输了气场，而且现在在大庭广众之下，就算是那个号称无法无天的黑道皇帝，也不会直接杀人……吧？

安德鲁自己都开始怀疑了，因为正常人是无法去理解黑道的世界。

“怎……怎么回事？这什么阵仗？劫持？”安德鲁傻了。回头求助似的望向帕西带领的全组干将，其中不乏言灵能力极端出色的战斗精英，居然此刻都呆站在原地没有动，怜悯地看着他。

等等，你们那是什么眼神，为何要这样看着我？

黑道皇帝不满的皱眉，这一下的动作令所有人都起了反应。

学生会会长凯撒翻起西服边角，从后腰掏出一把银色的手枪，沙漠之鹰。这是非常著名的枪，著名的不是这把枪所造成的功绩，而是这把枪的帅气程度。凯撒翻出子弹，弹出弹夹，一颗一颗子弹往里面塞，嘴角露出冷笑。

狮心会会长楚子航从背后掏出一把日本刀，传说中的炼金刀“村雨”，传言这把刀切人时血只会残留一瞬间，在下一刻就会被挥刀时刀上刻画的炼金术洗去，所以这把刀不管砍多少人都显得白净锃亮。楚子航也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抚摸这把刀，缓缓的拔出一丝，银色的反光正好照射在安德鲁的脸上……

安德鲁吓得脸色煞白，退后两步，帕西顶住了他。

“撑住，组长！”帕西低声说，“您现在如果退后了，调查还没开始就要结束了！”

放屁，人家都要开打了，你让我这个文科生怎么可能不怂？你们这群战斗精英一个个跃跃欲试，可我就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明人，你们当然不怕，我怕啊！

安德鲁微微哆嗦了一下，眼前一片漆黑，黑道皇帝带着他的黑色军队来迎接他了，正如帕西所说，这时如果他怂了那调查就真的完蛋了。原本他的计划是下车之后直奔各大院系主任那里先去挨个拜访，这时就算校长过来迎接他他也不会去理会，比起偏袒上杉柳震的校长，显然各系主任更值得他拉拢。这之后他会去挨个拜访学生社团，去详细了解上杉柳震的为人，最后，

他才会慢悠悠的去找校长，与校长来一次一对一的男人之间的对决。

最终目的，就是为了将上杉柳震带出卡塞尔学院。

但显然，计划还没有开始，就已经遭到了挫折。

黑道皇帝堵门了怎么办？我超绝望的啊！

安德鲁硬是将笑容从他僵硬的脸上展现出来，不愧是在各大集团都可以吃喝开的加图索家族的财务总管，这时哪怕他怕的小腿都在抖，可这笑容却依然灿烂的宛如见了亲娘。

“久仰大名，您就是上杉柳震吧。”他带着如沐春风的笑容。

“是哦。”上杉柳震好奇的看着他，手中的黑伞微微转动，显示出小男孩的好心情，“你不是来调查我的吗？你准备怎么调查我呢？”

这句话怎么听怎么不是滋味，哪有被调查的人问调查的人怎么调查自己，这都什么事啊！可这时安德鲁绝不能口气强硬的反顶回去，因为他怕顶回去之时就是他尸沉东京湾的时刻。

“哪里哪里，我们其实是来考察一下卡塞尔学院的环境，问您几个问题而已。当然，如果您愿意什么时候去一趟秘党内部就更好了！”看看这话术，我一个字都没有说谎，还将调查团戾气冲天的冲突消磨干净，不愧是我！安德鲁赞叹自己。

“哦，问我几个问题啊。”上杉柳震点了点头，然后说：“那你就问吧。”

安德鲁脸色僵硬，这对话还能不能进行下去了？你还懂不懂规矩？在这里问？我怕我问出来你身后这跟着一大波人就要提着日本刀与沙漠之鹰要来弄死我了！我们这些问题不是该在一个秘密的房间，进行秘密的提问吗？大家都摆着高人一等的嘴脸，在高洁的高楼大厦的最顶层谈谈世界、谈谈未来、谈谈权利与力量……您能不能按照规矩办事啊，别没事就掀桌啊！

锵……！

利刃出鞘的声音直接刺激了安德鲁的精神，他惊恐的看去，发现狮心会会长楚子航将日本刀拔了出来。楚子航自己好似这才意识到这是极为不礼貌的行为，银色的刀刃将安德鲁青白的脸映照的清清楚楚，安德鲁嘴唇都变成紫色的了！

“抱歉，我稍微激动了一下。”楚子航淡淡的说，将刀缓缓收鞘，“绝对没有想直接砍了你之类的想法。”

有吧！你有的吧！你绝对有的吧！你丫的都说出来了！

“你姓氏是加图索？”柳震问。

“是，是！”安德鲁站的笔直，好似阅兵式里面的标兵。他发誓从出生到现在他从未站的如此笔直过，哪怕面对加图索族长时他都没有站的如此笔直过。

“据说加图索家族一直想着要一统世界，这是真的吗？”柳震若无其事的问。

“当然是假的！”安德鲁眼也不眨的说，“上杉大人，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得来的这个消息，加图索家族一直都是秘党的中流砥柱，秉承着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理念，我们一直在秘党当中担当着和平使者的职位，并为屠龙事业做出卓越的贡献，上杉大人，你可不能听信小人的谗言啊！”

“可秘党那么多家族，来调查的人却是你们家族……我很失望。”柳震淡淡的说。

咔嚓。手枪打开保险的声音冲入安德鲁的耳中，他眼角一撇，发现狮心会会长凯撒手中的沙漠之鹰不知道何时已经将弹夹充填完毕，这时他刚刚将弹夹塞入手枪当中，将保险打开。

在打开时，他好似这才发现自己不该如此明目张胆的打开保险露出敌意，于是他露出生硬的微笑，“抱歉，我好像不小心打开了保险，我保证我没有想过一枪将你爆头。”

你是这样想的吧！你一定是这样想的吧！你将你的心里话都说出来了！

“别这样凯撒，你也是加图索家族的，你应该给他们一个机会。”

“是，我明白。”凯撒这次露出的微笑终于不生硬了，是狰狞的，像是野兽咆哮一般的野性微笑，“我会给他们这个机会的。”

啪！他将保险合上，透过黑色的墨镜安德鲁可以看到那隐藏在墨镜下灼热的黄金瞳。

安德鲁深深呼吸，知道自己的一切算盘都已经完蛋了，他被人直接堵在了列车车门口，用生命为威胁。没有任何一刻安德鲁觉得自己是那么的无助，就算是身后站着秘党他都没有丝毫的安全感。是啊他背后是站着秘党，可秘党成员也不仅仅只要他一个，秘党的组成是千千万万个屠龙世家，也不是某一家一家独大成为秘党的首领。秘党从来都是一个联盟，一个屠龙者组成的联盟。现在他站在这里就是因为秘党内部声音的不和谐，换句话说他过来就是为了试探，谁都知道来被试探者是黑道皇帝，那这个黑道皇帝一不小心将试探的这只手被砍掉……也无所谓了吧。

安德鲁觉得浑身在发抖，心中寒意大盛。他知道这仅仅只是他的一个妄想，哪怕上杉柳震确实是世界最强屠龙者也不会真的和秘党这般的庞然大物进行一对一的单挑，他也一定有自己的顾虑。可谁知道他的底线在哪里？黑道一直都是世界的黑暗面，你要用道理去说服一个本能的黑暗？你这不是扯淡是什么？

“那是因为加图索家族的信誉是秘党当中最好的！”安德鲁从来没有如此才思敏捷过，他不敢将话说的慢下来，怕慢上一拍就会被沙漠之鹰打成筛子或者被日本刀砍成碎片，“你要相信秘党啊！秘党也是认为你没有任何问题的，我们只不过是来照例的问几个问题，没错，就像是卡塞尔学院每年两次为学生做一次大检查一样，这仅仅是正常的程序。”

黑道皇帝没有说话，只是用半眯的眼睛看着他，他可以感觉到半眯眼睛下锐利的目光，仿佛雄鹰正在瞪视着自己的猎物。

世界上有很多讨厌鬼，其中最讨厌的那种就是“完全不按牌理出牌”的那种。

安德鲁没有在卡塞尔学院的“中文优先”的环境里呆过，自然也没有读过武侠，浑然不知中国文化的精深，若是双方对决，亮出“白鹤亮翅”这种有说的起手势的，必然不如那个“双脚不丁不八站着，

双手背后”的主儿武艺精深，当然最牛的还是在一群江湖人物刀枪剑戟斧钺钩叉纵横来去的时候，在旁边扫地的老和尚或者自顾自擦桌子的小二。

安德鲁终于领教了。

“跟我来吧，我来向你介绍一下卡塞尔学院。”柳震背过身体，他依然举着漆黑的伞，可却显得肃穆威严，“欢迎来到卡塞尔学院，安德鲁·加图索。”他说。

这一刻安德鲁终于满身冒汗，宛如进入了熔岩地狱。

他知道秘党的一切企图已经告破了，至少他可以做到的事情已经没有了。现在他反倒是无比的羡慕身后眼中冒火的加图索的年轻人了，因为他们的无知所以才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想要找事。安德鲁知道，上杉柳震反倒是期待着他们的找事，因为这样就可以用自己无愧于最强屠龙者的名号让这群年轻人明白一件事，一件在文明世界当中隐藏着，在黑道当中被赤裸裸暴露出来的真理……弱肉强食。

他没有看到，柳震回头时安心的吐出一口气，向卡塞尔学院的钟楼方向悄悄伸出大拇指。

在钟楼方向，校长端着红酒杯，喝着贵重的红酒，举杯。

“台词一句没有错呢，干得漂亮柳震！”他赞叹。

“就这样看着安德鲁被这群人耍着转吗？”旁边有人问帕西。

“那你想怎么办？”帕西冷漠的反问，“去和这群人拼了？”

提出问题的人沉默了。

帕西冷冷的看着上杉柳震，这个在秘党当中引起绝大风暴的人。安德鲁一再的嘱咐帕西不要与上杉柳震不要冲突，而安德鲁自己也是这样做的。哪怕被欺负成这样，他也不敢放一个屁出来。刚刚的对话就像是柳震带着千军万马来质问安德鲁的，而不是安德鲁携带着秘党的尊严来调查他的。在不知不觉当中将主导权握到自己的手中，上杉柳震不愧是被称为黑道皇帝的女人。

但这些手腕有一种重要的因素在其中才可以起到作用，那便是上杉柳震真的有传说中那般的强！

如果不是上杉柳震强到这个份上，那安德鲁不会会被侮辱到这个地步还不反击，从里头上来看是安德鲁无限的服软，好似没有骨头的蠢货。但事实上不是这样的，安德鲁作为加图索的王牌财政管理员，管理着整个加图索家族的钱财，他一天要面见的人都是高高在上的世界巅峰之人，其气场广阔到可以令一些大国的高官都自惭形秽。加图索家族早晚会将世界握到手心当中，倒是他就不是什么财务管理员，而是财政大臣……整个世界的财政大臣。

但现在他低头跟着上杉柳震，就和小媳妇跟着老丈人，要多温顺有多温顺。

帕西知道为何安德鲁会软骨头这样。

是因为上杉柳震的战绩。

如果安德鲁没有研究上杉柳震的资料，他反倒可以用平常心来对待上杉柳震。黑道皇帝？就那个如虫子般的岛国的黑道社会，居然还有脸称自己为什么黑道皇帝？傲慢也该有个限度吧！安德鲁本该如此想，可他看了上杉柳震的资料后反倒不会这样想了。

有些时候并非是因为未知而恐惧，正因为知道的太清楚，因为了解的太多了，这才不可避免的产生恐惧。这就是所谓的‘已知的恐惧’。

上杉柳震很好的利用了这一点。

他让学生会成员与狮心会成员穿成传统意义上的黑道样式，黑西装、黑皮鞋、黑墨镜，然后自己再穿成一身黑，显示出自己身为黑道皇帝的威严。他的身后站着学生会会长与狮心会会长，显示出自己已经统一整个卡塞尔学院的学生战线，仅此一手，就崩溃了安德鲁的所有打算。

实力强大，手腕高超，自信果敢，帕西的眼很冷，如果说世界还有谁敢与加图索家族争夺未来世界的霸权，那也只要这个女人了……上杉柳震！

这一刻帕西终于收起了一切蔑视的心情，他要认真的对付这个女人。

可不是现在，现在还不是时机。帕西的眼很冷，冷的好像寒冰。

然后他冷冰冰的眼又看向了正在黑道皇帝身后的某个人身上……凯撒·加图索。

“凯撒大人，您终究是加图索啊。”帕西低头，不让人看到他的表情，只要他的嘴角微微勾起，“您难道真的就这样屈居在别人之下？哪怕那个是世界最强屠龙者？……我不信啊。”

突破口在凯撒身上，帕西在心中确定。

突破口在土下座上。安德鲁确信。

柳震说给他带路参观卡塞尔学院，那他真的就带他参观了。他身后跟着两排黑色的黑道学徒，学生会会长凯撒与狮心会会长楚子航作为黑道干部，一路沉默的走着，沉默的宛如寂静岭。安德鲁头上的汗就没有停下过，他不断的掏出丝绸擦着汗水，并殷切的笑着。

“学生们的精神面貌都不错吧？”柳震满脸骄傲，挥动了一下黑伞。

咔嚓咔嚓、锵锵锵！瞬间整齐的将枪械保险打开的声音与将刀子从鞘中掏出来的声音回荡在安德鲁的耳边，他头上的汗流的更多了，整个人不断哆嗦，干笑着，“精神，太精神了。”

“我们卡塞尔学院致力于屠龙行业，每年从我们卡塞尔学院出去的精英屠龙者都证明了这点。我知道在秘党当中也有自己培养自己屠龙者的教育部门，但这些部门没有一个可以比得上卡塞尔学院的，因为这里才是屠龙者们真正的圣地，不管是底蕴还是意志都是世界最强。”柳震淡淡的说，用黑伞指着卡塞尔学院的钟楼。

“看到那个了吗？”柳震问。

“是？”安德鲁抹了抹汗。

“在那里常驻的是被称为‘守夜人’的屠龙者。我认为你们比我更加了解他。”

“是的，‘守夜人’是我们屠龙者的骄傲，他们承担的是炼金术的传承，最悠久也是最擅长炼金术的家族。每代‘守夜人’都掌握着这种传承的力量，没人比得上他们。”安德鲁说。

“你们有这么厉害的炼金术师吗？”柳震斜眼看着安德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