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失去主人加持

他其实和我很像，我们都不擅长说谎。”柳震的声音有些高兴，“将我的资料完全透明化，看来凯撒果然很懂我啊。”

“等等，这算什么懂啊，这是将你的弱点都给予敌人了，这是背叛啊！”昂热大叫。

“如果我真的有这个弱点，那就尽管运用吧。陷阱我会踏碎、暗算我会击破、毒药我会笑着饮下去，不管是任何手段尽管使出来吧……你以为我是谁？”

柳震睁开双眼，那黑色瞳孔当中深处亮起一丝红色的血丝，像是嗜血猛兽正在咆哮。

“我是柳震柳震！”

这句话震慑了在场的所有人，安德鲁被震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就连昂热都有种被莫名威压所支配的感觉。这便是上杉柳震，这便是那个无限追求着强大的女孩。没有任何一刻他如此的耀眼，耀眼到令人目眩。

柳震伸出一只手，摊开，像是要撑起整个世界。

“然后呢？现在你们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体状态非常的差，也知道了我的生命随时都可能被终结。你们会怎么办？你们会用什么方法来与我对战？亦或者你们会准备何等的暗杀？不管是什么也好，引诱我去陷阱、在路上进行突然攻击，亦或者通过场地来限制我的发挥。不管是什么……我都会依次跨过，这便是我上杉柳震的做法！”

沉默支配了空间，像是龙王忽然嚣狂的咆哮，无人敢应答。

他果然是黑道皇帝啊。安德鲁心想。

就算身子娇小，就算眼神迷糊，就算他没有丝毫的威慑力，但他毫无疑问就是那个以一己之力将整个日本黑道搅得天翻地覆，并最终登顶的黑道皇帝。安德鲁早已知道这件事，但直到现在他才切实的体会到这一事实，并献上由衷的恐惧与敬畏。

“请不要误会，秘党绝没有想要与您为敌的意思。”安德鲁深深呼吸，吐出口中的战栗，“倒不如说，秘党有您的加盟，这是一件非常值得庆幸的事情。”

“但你们的做法并非如此，我可以感到第一次见面时你们的恶意。”

“那是因为我们迫切的想要了解您的目的与成功的秘诀，您一直生活在日本这个封闭的岛国，所以可能不清楚如今的局面……秘党从很早以前就开始翻译龙族的秘闻，然后到了现在，已经翻译出了多个龙族预言，其中一条就是龙王苏醒。”

“这件事我知道，在上学期，卡塞尔学院就出现了龙王。”柳震点头。

“但您恐怕并不清楚，这仅仅是一个开始。”安德鲁说，“龙王康斯坦丁的出现仅仅是一个开始，这并非是终结，而是开幕。仅仅是一头龙王，其扩散的龙王领域就可以覆盖半颗地球，如果他要降下天罚，半颗星球都会毁于一旦，这与世界末日没有任何区别。不过当然的，以您的本事确实不用担心，但其他人呢？”

安德鲁看着柳震，轻轻的说：

“就算您自己没事，但其他人类却会灭绝。文明毁灭，大气会被完全烧却，地球失去了大气层的保护，整个星球的里头将会彻底暴露在太阳面前，地球的植被与动物不会可以存活，一天后地表将会失去生物的生存空间，所有人只能苟延残喘，直至新文明的诞生……这仅仅是一头龙王就可以做到的事情。”

“……”

“我不知道卡塞尔学院到底将这件事告知您了没有，但接下来不止是青铜与火之王，其他的龙王也会相继的苏醒。到时是怎样的末日我们完全无法想象，我们可以所做的只能是磨刀，然后在龙王出现的时候进行斩杀！在这个时候，您出现在我们的面前，我们无法不感到激动与庆幸，请相信我们的诚意，我们绝没有与您为敌的意思。”

这句话真实到令人感到悲伤，因为这是切实存在的威胁，任何人敢动柳震，都要面对秘党的怒火。因为柳震就是重要到这个地步。

可以匹敌龙王的柳震，已经被当成了秘党对抗龙王的最终王牌，没有之一。

“我相信你。”柳震干脆的点头。

“谢谢。”安德鲁终于松了一口气。

“那么，你们到底来做什么的呢？”柳震问。

“正如我刚刚所说，我们希望得到可以令您如此差劲的躯体继续行动的知识与技术，在屠龙者当中也有不少古老的屠龙者，为了可以保存他们的躯体与知识，我们也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我们希望他们重活活力。”

“你在说谎，我讨厌说谎的孩子。”柳震淡淡的说，“不要妄图欺骗我，没有人可以在我面前说谎……没有人！”

这句话令安德鲁战栗了一下，没错，刚刚他在说谎。比起那些老家伙，如果学会了柳震的技术，那么那些年轻人才是更重要的战斗力。老家伙的战斗力确实强，可正因为是老家伙，他们的知识比起他们的身体更加重要，可如果仅仅是知识，那就算继续半死不活下去也无所谓。但年轻人就不同了，他们年轻，他们热血，他们敢冲敢干，他们才是屠龙的真正主力。

“我们希望我们的年轻人可以为屠龙的事业进行更多的贡献。”安德鲁立便改口，面不改色。

“说得好，但毫无意义。”柳震站了起来，回身，“所以，我拒绝。”

“等等……为什么！？我承认我们或许有些私心，但相信我们为屠龙这件事本身的上心程度，请给我们一次机会啊！”

“因为，会死。”

“我们不怕死！”

“不，你不懂，你以为我在锻炼出这项能力的艰难程度与成功锻炼出来的几率。但不是，我说的不是困难程度与几率，我说的是事实。”柳震没有回头，走向校长室的大门，“只要经历真正的死亡才可以做到与我相同的事情，至少……就我所知的知识，只能如此做。”

他走出了大门，爱诺最后看了一眼安德鲁与昂热，跟着一言不发的出门。

昂热与安德鲁面面相觑，不知不觉间，安德鲁打了一个寒颤。

如果说只要经历真正的死亡才可以锻炼如柳震这般的能力，那柳震现在……还活着吗？

“已经结束了？怎么快？”

副校长满脸的不可思议，在他眼中安德鲁是一名优秀的说客，因为在这之前安德鲁就已经联系了副校长，哪怕副校长是坚定的校长派的人，可安德鲁一通说辞也差点令他动摇心神，主要是他信誓旦旦的说会为他准备一套**杂志，副校长实在是有些心神不定。

“他想要知道我可以令这具病危的身体继续活动的秘密，我以他们能力不足为由，予以拒绝，就是如此简单的事情。”柳震说，“我不明白为何你们都这么如临大敌，明明将话都说清楚，将事实都摆出来就行了。”

“如果世间的事情都如你所想的那般的简单，那就不用这么头疼了。”副校长深深叹气。

“那么，你来做什么？”

“哦，我主要是找事情问爱诺。”副校长施施然的鞠躬，“爱诺小姐，能占用您一些事情吗？不才在下正是这个时代最强的‘人类’炼金术师，可以有幸请教您一些问题吗？”

他着重的说出了人类两个字，显然他已经知道了龙王诺顿来到学院的事情，并清楚的洞悉了唐的身份。但他与校长选择了同一个选项，都将这件事隐瞒下来。历代的屠龙者学院与龙族是死敌，偏偏龙王却在这里堂而皇之的拿着屠龙者的工资来当客卿，这叫什么事啊！就连节操下限低下的副校长都觉得纠结。

如果这件事暴露出来，想必会引发巨大的震动，为了世界的和平，不管是校长还是副校长，都选择将其隐瞒，能瞒多久就多久。

“校长请不动，所以你来了吗？‘守夜人’？”柳震冷笑。

“昂热不懂炼金术，所以他才想要靠人情来讨好爱诺，但我不同，我是炼金术师，我清楚的知道炼金术师之间的规则。”副校长得意洋洋，“炼金术说到底就所以升华为主的精神上的某种概念，它最重要的一点就所以低级的代价，进行不同寻常的进化与改变……所以，没错，炼金术可以算是一种‘交易’手段。”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比起人情，知识对于炼金术师更加重要。”副校长的口气严肃起来，“爱诺小姐，我看得出来您所掌握的炼金术与我们所掌握的炼金术其拥有的系统完全不同，可既然同时都是炼金术，我想我们之间一定有共通的东西，我想，对您来说，我们所掌握的知识也是非常有趣的吧，如果是这样那正好，因为我们也是对您手中的技术非常有兴趣，既然双方都对对方的技术感到好奇，那不如……我们来交换吧。”

副校长露出了狡诈的微笑，“来……等价交换吧！”

这笑容一看就不怀好意，柳震面前跳出来，“爱诺是不会同……”

“我同意。”爱诺点头。

意的。柳震将剩下的话咽下去，傻眼。

“等等爱诺，他不怀好意，我感觉到了！”柳震慌张了，他觉得爱诺要被骗了，“我不懂炼金术，可我却可以感觉到这家伙对你的不怀好意，他不会正常交易的，他行骗你很难识破，不要和他交易啊！”

“借用你的一句话，柳震。”爱诺说，“没有人可以欺骗我……没有人！”

如果论对直觉的运用，爱诺自信不会输给任何人，这其中也包括柳震。在与柳震相处的时间当中爱诺清楚的知道柳震对直觉的运用是多么的精准与可怕，但同时他却可以感觉他的直觉更在柳震之上，如果说柳震对直觉的运用是战斗特化型的话，那么爱诺的直觉就是全能型，包含的领域更加广泛，同时更加精细。

就算双方的直觉等级一样，所感觉到的事物也是不同的。

没有人可以欺骗到爱诺，这并非是自负，而是事实。

柳震的直觉有缺陷，因为他的直觉所锻炼的场合主要运用的是战斗方面，肉体的修行与精神的锻炼方面，可能是柳震以前的经历，他对锻炼自身亦或者是看破他人的天赋这方面的直觉甚至比爱诺更准，但同时他对其他人的欺骗其实并没有那么高的精准度，他可以感觉到他人的恶意，但如果是善意的谎言，他很难分得清，甚至他是否可以清楚的分辨出哪个部分存在诱导爱诺都怀疑。

但爱诺不同，他的直觉是全能型的，他可以分辨出所有的事物，不管是诱导式、善意式还是其他，他都可以分辨的很清楚。同时他可以通过理智的分析与判断来测量出对方的心理状态，他同时运用直觉与分析能力时，效果堪称精确的读心技能，甚至是预知未来。

这便是爱诺的直觉。

“好吧，既然你这么自信。”柳震深深叹气。

“听你的口气，你不打算跟着爱诺了？明明在这之前你一直跟在爱诺身边，不离不弃的样子。”副校长诧异，“我还以为哪怕是这个时候，你也要跟着呢。我正准备劝说你不要这么做，因为炼金术之间的交易，有外人在场这是不会的呢。看来你还是蛮懂的啊。”

“还有这个规矩？”

“你不知道啊！”副校长扶额，“那你到底为何不跟着爱诺呢？”

“稍稍有点事。”柳震说。

……

卡塞尔学院，奥丁厅。

奥丁厅于卡塞尔学院的重要，在于它仅仅用来颁发学位证书，和纪念最重要的学术领袖的去世……可想而知在卡塞尔学院获得崇高学术地位的都是些什么人，几乎无一例外都是有着一串辉煌称号的屠龙者。这里通常每年仅仅开启一次，学生们穿着普鲁士宫廷特色的礼服和学位袍进入，坐在一排排橡木长椅上，等待穿紫袍的校长念到他们的名字，在所有人的掌声中登台接受学位，两侧墙壁上挂满了历代屠龙战争中人类建立功勋的英雄头像。

对于卡塞尔学院的每个学生来说，奥丁厅是一个神圣的地方，和教堂、被称作“英灵殿”的大剧场并称。

柳震坐在奥丁厅最前排的椅子上，穿着漆黑的礼服，低着头。

圆形穹顶下的雕塑，那是浑身甲胄、骑着八足战马、手持长矛的天神奥丁，柳震正好正好在雕像的注视下，看起来就像是被神注视的女孩，可这女孩却没有回身去看神，因为他本身的战斗力就凌驾于神之上。

柳

震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可他的感知却将整个大厅支配，他可以听到轻轻的呼吸声与细微的脚步声，有人无声无息的潜入进来。潜入者的技巧是至今为止柳震所见的最高的，柳震见过的第二高的就是那个名叫零的女孩，这个俄罗斯女孩拥有极为高深的潜行技术，但显然他的潜行技术仅仅是凡人训练的极致，而这个……踏入了神的领域。

潜入者每个脚步都与外面的虫鸣声相互契合，虫鸣叫一声，他的脚步落一下地，潜入者每次行动风都会轻轻的环绕在他的身边，风也在帮助他，身形被完全掩藏，像是钻进了风的缝隙当中。可最厉害的还是呼吸的声音，那声音几近于无，那不是人类的呼吸声，那是龙的呼吸。

悠长到令人感到死亡将近。

柳震忽然抬头，在他面前出现了某个人影。

他套着漆黑的斗篷，将他全部的身体遮盖，头上戴着面具，面具上是一个龙形的头。在柳震抬头的瞬间，他的视线对上了柳震的视线，柳震的眼眸是黑色，而他的眼瞳是……黄金瞳！

时隔一个学期，又一个龙族入侵了卡塞尔学院。

龙形面具的人并没有在意柳震忽然抬头，在他的意识当中没有人可以看破的潜行，他只是静静的向旁边移动，想要绕过柳震，但柳震的视线却跟着他的身形移动，他悄悄的移动，从左边绕到右边，那柳震的视线就从左边跟到右边，他实实在在的发现了面具人。

沉默支配了空间，过了一会儿，龙形面具人挥开了迷糊，从阴影当中现身。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我应该已经完全消除了气息。”龙形面具人的声音非常嘶哑，是低沉的男声。

“我不明白你的话，你明明就在那里，明明就在我眼皮底下移动，你又怎么会觉得你可以瞒的住我？还是你认为……我连这点本事都没有？”柳震说。

然后，柳震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龙形面具人下意识退后两步。

因为某种威压渐渐的蔓延到整个空间，像是这片空间都被柳震所支配。龙形面具忽然有种特别的直觉，这并非是血脉上的压制，而是力量上的差距，龙形面具人的本能在提示着他，上杉柳震所拥有的力量远远凌驾于他，哪怕他使用浑身解数也无法力敌。

这甚至让面具人觉得可笑。

他可是凌驾于世界之上的龙王之一，是尊贵的初代种，除了他的兄弟姐妹与父母，还有谁是可以与他相提并论呢？可现在他却笑不出来了，因为他真的发现了有个人带给他了无比的危机感，龙族特有的危险感知令他的呼吸急促起来，还好他戴着龙形面具，否则任何人都可以看到他的脸色正渐渐变红。这并非是因为愤怒亦或者产生了害羞的情绪，而是龙族在高速的运转，龙的力量涌向了他的全身上下，他的脸色潮红是因为龙血在沸腾，他正在不知不觉当中进入战斗状态。

“你是谁？”面具人用男声问。

“上杉柳震。”柳震回答。

上杉柳震……当这个名字出来时，面具人完全理解了为何他会产生如此的危机感。

龙王诺顿，龙王康斯坦丁，青铜与火之王的王座上的双生子，正是被他所终结。火之晨曦的舞蹈他也看到眼中，当时他认为龙王诺顿已经将康斯坦丁吞吃，弃族高举了末日旗帜，火之王将会君临世界。但没有，火之晨曦过后什么也没有发生，这之后他才打听到上杉柳震亲自去了一趟青铜城……他，宰了全盛状态下的龙王。

但，为何？明明他没有暴露，卡塞尔学院的检查也没有使他露出任何失误，甚至他来这里的时候也没有任何人知道，他消除了他所有的痕迹，也没有跟任何人提起他的目的。

但为何柳震会准确的洞悉他的动向？

“那么，换我提问了。”柳震看着面具人，“为何你会到这里来？夏弥。”

当这个名字出来的一瞬间，面具人散发出惊人的龙威，像是整个世界都会在他的龙威下震碎，威压横扫奥丁大厅。只要奥丁雕像的眼眸静静的俯瞰着整个空间，一如往常。

沉默了许久，面具人将面甲取下。

那是极美的脸庞，被路明非称之为妖怪般的美丽，完美无缺的美。

夏弥，出现在了这里。

“你是怎么发现是我的？我自认为已经隐藏的很好了。”

“是路明非让我监视你的。”柳震说，“虽然麻烦，但也不得不去做，毕竟那是我可爱的学生拜托我的事情。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想要做什么，但我毕竟也是这所学院的学生，知道在奥丁大厅地底下所封印的东西是不该面世的。如果你现在回去，我会当做没有看见你。”

“看来你对你自己的力量真的非常有信心。”

“不，事实上我确实变弱了。”柳震若无其事的说，“但，你也没有多强啊。”

这句话令夏弥散发出惊人的杀气。

他伸出一只手，微微跺脚，奥丁厅的地面无声无息的翻滚，没有丝毫声音的翻滚当中组合、变化，最终一把大型镰刀从地底“生长”出来。夏弥的手抓住了这把新诞生的大型镰刀，猛然拔出。

“路明非吗？我还真的没有看出来他居然拥有如此敏锐的直觉，不过……也罢，从结果来看没有区别。”夏弥轻轻舞动镰刀，“就让我来试探下吧，你这个将火之晨曦终结的人，到底有何等的自信放出狂言！”

龙王夏弥挥动大镰刀，迈步，凶猛的前斩……

就在那瞬间，一只握紧的拳头已经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

拳头深深的嵌进他的脸颊当中，将他娇媚的脸庞打成扭曲奇怪的形状，他甚至还未反应过来，震劲已经穿透了他的大脑，将他击昏。在最后一刻，他看到了他手中的镰刀渐渐分散成粒子，纯粹的元素所组成的镰刀失去了主人的加持，消散在空中，宛如萤光虫飘荡。

“所以，我早说了。”柳震深深叹气，“我是变弱了，但你也不是很强啊。”

夏弥，躺倒在地，晕厥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