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奇怪少年

这第三刀，才是飞沉三刀的精髓，前面两刀，只不过是将敌人误入歧途的幌子而已。这一刀砍下去会很快，连一秒钟都不用。众镖师没有谁都没有料到还有这么一刀，大家也几乎相信，齐心远再也没有余力能够避开这一刀了。要怪，只能怪他太过托大，居然到现在连兵器都不曾亮出。

众镖师不忍心再看下去，纷纷用手蒙住了眼睛。这画面太过血腥了，更何况画面的主角不是别人，是和自己朝夕相处的镖头齐心远。

只听“锵”的一声，众人纷纷睁开眼睛，睁开眼睛的同时也张大了嘴巴。只见单刀已深深插入了地面，只露出了一个刀柄，刀柄上面站着一个人，这个人赫然便是齐心远。

贾飞沉却已手拂胸口躺在地上，痛苦万状。众镖师似乎都忘记了喝彩，过了好一阵，震天的喝彩声才响起来。

齐心远拍拍身上的土，从刀柄跳到地上，俯身从地底抽出单刀，将刀柄对着贾飞沉，道：“承让承让，看来我不用亮出我的兵器了。”

贾飞沉脸色铁青，胸口不住地起伏。显然他情绪十分激动，他很生气，更多的还是不甘。他站起来，接过单刀，道：“今日得见高手，贾某三生有幸。他日有缘，江湖再见。”说完一挥手，当先走向了树林。

齐心远长舒一口气。他知道，自己又成功地，圆满地化解了一次危机。他对自己的做法十分满意，即不损失一分一毫击退了敌人，又没有树下仇人。他想如果他日有人想干保镖的行当，他的做法足以成为后人学习的楷模。

然而就在这时，发生了一件十分奇怪、十分突兀、十分令人费解又难以相信的事情。只听一个清脆的声音喊道：“这就打完了？真无聊啊！”

贾飞沉等人闻声停下脚步，愕然回首。齐心远和众镖头也都愕然回首。

血红的夕阳下，陆天一线的地方施施然走出一个人来。夕阳把他的影子拉的很长，他却走得不疾不徐，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他一个人一样，微风吹过，衣袖轻扬

。

等到这个人走得近了，大家才看清这是一个俊美的青年，穿着虽然朴素，却干净利落，更显得他精神十足，英气勃勃。他的背上背着一柄剑，这柄剑说长不是很长，说短也不是很短，比普通的长剑短一些，又比最长的匕首长一些。他的脸上带着一种玩世不恭的微笑，旁若无人地走到了两拨人的中间，这才停住了脚步。

众人都盯着这个奇怪的少年，一时间竟寂静无声，唯有远处树林中归鸟的叫声。过了好一会儿，贾飞沉才道：“你刚才……是在说我？”

那少年好整以暇地梳了一下自己的头发，道：“本以为你还有两手，谁知道，不堪一击！”

“你……”

少年转过身去，便看到了满脸皱纹的齐心远在朝他微笑。他的微笑，是略带慈祥的微笑，是长者对待晚辈一样的微笑。

齐心远擅长和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他脸上的皱纹，是岁月刻下的痕迹。这些皱纹，不仅增加了他的年龄，也增加了他的人生阅历。此刻他就像长者对待后辈一样，对少年说道：“这位小朋友，你家住在哪里？江湖险恶，胡乱说话可是要掉脑袋的。你是不是迷路了？如果迷路了，我们可以送你一程，保准能够把你送到家去。”

少年苦笑。他最近十分苦恼，他受到的误会本来已经够多了，为何偏偏又有人误会他是小朋友？难道自己看上去长得真的很小吗？

他唯有苦笑。在他眼中，齐心远这种年纪的人，经历过大风大浪，岁月沉淀下来的应该是生活的智慧。齐心远看起来也的确气度不凡，平易近人中自然带着一股威严之气。他不开口说话则以，一开口说话一定是有一定分量的。

如果在几个月前，少年一定十分喜欢，愿意和这样的长者交谈，因为在和他们的交谈中可以学到很多人生经验，让自己少走很多弯路。可是现在呢？现在，他只觉得自己的这一想法是那么的天真可笑。都说年少会轻狂，但年长的人又何尝没有轻视过别人？

于

是他抽出了背上的剑，一柄接近三尺长的剑。众镖师轰然大笑。齐心远嘴角含着说不出的笑意，问道：“小朋友，真的要打吗？”

众镖师的笑声十分刺耳，但少年并不在乎。这和他的年龄是不相符的，少年、青年甚至壮年人在这种情况下很少还能像他这样，面对众人的嘲笑淡定自若。只听他不紧不慢地道：“你觉得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齐心远脸上有些愠怒，道：“你开玩笑也好，不开玩笑也罢，我们可没有闲工夫和你胡闹。我们要赶路了。”说完朝身后的镖师使了个眼色。

众镖师会意，麻利迅速地回归到自己的位置上，赶车的赶车，挑担的挑担，不一会儿功夫便形成了整装待发的阵势。

齐心远满意地点了点头，手一挥，马声嘶鸣，众人押着镖车，向前方走去，从少年身旁路过，竟是理也不理那少年，像空气一样把他忽略掉了。

便在这时，人影一闪，再一闪。

少年仍然立在原地，手里面却多了一面旗子。

是镖局的镖旗。

众镖师虽见他抢上来夺旗，但他的速度实在太快，还没有来得及出手阻拦，镖旗便已被夺去。

众镖师大声呼喝，叫喊，纷纷向少年挑唆。齐心远止住众镖师，收去了之前的轻视之心，又露出了他在江湖上那副惯常的笑脸，道：“原来这位小侠果然身手不凡，技惊四座，齐某倒是失眼了。”

少年道：“你失的不是眼，是镖旗。”

齐心远陪着笑脸，道：“少侠幽默了。原来少侠是身怀绝技，深藏不漏。真是英雄出少年，一代更比一代强。我老头不中用啦。”

齐心远一顶一顶的高帽送过去，其实又是他惯用的江湖伎俩。在外走镖，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和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是最基本的素养。齐心远见识过不少这样的年轻人，有些本事，初生牛犊不怕虎。他深知对付这样的年轻人，多送几顶高帽是最明智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