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最后准备，众女誓言

那天傍晚，夕阳很好。

院子里的桃花落了一地。

粉色的。

很暖。

但所有人都知道——

这是最后一个平静的傍晚了。

明天，天道就会完全复苏。

七天之期，已经到了最后一天。

张归一坐在院子中间的石凳上，手里握着那块碎片。

灰色的光在他手心里一闪一闪的，很淡，但很稳。

他在等。

等所有人到齐。

赵凌薇第一个来。

她没穿银甲，没拿银枪。

就穿着一件白色的里衣，头发散着，赤着脚。

手里端着两碗粥。

甜的。

苏晚棠放的糖。

她走到他旁边，把一碗粥递给他。

“喝。“

“……你怎么没睡？“

“睡不着。“

“为什么？“

赵凌薇没回答。

她在他旁边坐下来，两条腿悬在屋檐边，晃了晃。

月光照在她脸上。

没有平时的杀气。

只有一种很安静的柔。

“归一。“

“嗯。“

“明天……能赢吗？“

张归一想了想。

“不知道。“

“你又说不知道。“赵凌薇骂了一句，“你就不能说句好听的？“

“好听的？“张归一想了想，“能赢。因为你们都在。“

赵凌薇的眼睛红了。

但她没哭。

她把粥端起来，喝了一口。

甜的。

陈霜霜第二个来。

红裙拖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把匕首。

不是用来杀人的。

是用来割头发的。

她走到张归一面前，把匕首递给他。

“归一哥哥。“

“嗯。“

“帮我割一缕头发。“

张归一愣了。

“干什么？“

“结发。“陈霜霜说，“古代夫妻，结发为证。我们虽然没拜堂，但我认定你了。“

张归一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他接过匕首，割了一缕她的红发。

又割了一缕自己的黑发。

两缕头发缠在一起。

陈霜霜把它收好，贴在胸口。

“这样，不管明天发生什么，我们都在一起。“

张归一没说话。

但他把那碗粥喝完了。

李婷第三个来。

白衣如雪，剑悬在腰间。

她没说话。

只是走到张归一面前，把剑解下来，递给他。

“干什么？“

“明天你用。“李婷说，“我的剑，比你的归念剑轻三斤。你拿着，省力。“

张归一接过来。

很轻。

但他知道，这把剑里有李婷所有的心意。

“婷儿。“

“嗯。“

“谢了。“

李婷的眼眶红了。

但她没哭。

她骂了一句：“少废话。明天给我活着回来。“

“好。“

苏晚棠第四个来。

金发散在肩上，手里捧着书。

但她没看书。

她走到张归一面前，把书合上，放在他手里。

“归一。“

“嗯。“

“这本书里，有远古封印的全部解法。“苏晚棠说，“我花了三天三夜，全部抄下来了。“

张归一翻开书。

密密麻麻的字。

每一个字都是她的心血。

“晚棠……“

“别说谢。“苏晚棠打断他，“你说谢，我就哭。“

张归一没说谢。

他把书揣进怀里。

很轻。

但很重。

林婉儿最后一个来。

她站在院门口，没进来。

粉色的光在她身上一闪一闪的，很淡，但很暖。

“婉儿？“张归一站起来。

林婉儿摇了摇头。

“归一哥哥，我不进去了。“

“为什么？“

“因为我有我的誓言。“

她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不是玉佩。

是一盏灯。

粉色的灯。

里面的光很弱。

但很暖。

“这是我用最后一点灵力做的。“林婉儿说，“不管你在哪，这盏灯都会亮。“

“只要灯亮着，我就知道你还活着。“

“只要你活着，我就等你。“

张归一走过去。

接过灯。

粉色的光映在他脸上。

很暖。

“婉儿。“

“嗯。“

“等我回来。“

林婉儿笑了。

不是那种苦涩的笑。

是很暖的、很轻的笑。

“好。“

五个女人。

五种颜色。

银甲、红裙、白衣、金发、粉光。

站成一排。

挡在张归一前面。

赵凌薇第一个开口。

“张归一。“

“嗯。“

“明天，我打头阵。“

“不行。“

“你管我！“

陈霜霜第二个开口。

“归一哥哥，我给你挡刀。“

“不用。“

“我说了算。“

李婷第三个开口。

“张归一，我的剑给你了。你要是敢死，我做鬼都不放过你。“

“……你能不能说点吉利的？“

“不能。“

苏晚棠第四个开口。

“归一，书里的解法，只有你能用。“

“我知道。“

“所以你必须活着。“

“我知道。“

林婉儿最后一个开口。

她没说话。

只是把那盏灯举高了一点。

粉色的光更亮了。

张归一看着她们。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痞笑。

是很傻的、很暖的笑。

“好。“

“明天。“

“一起。“

“打天道。“

赵凌薇骂了一句：“废话！不打天道打谁！“

陈霜霜笑了：“归一哥哥说一起，那就一起。“

李婷把剑又拿了回去：“我的剑我自己用。你那把破剑，留着砍柴吧。“

苏晚棠把书又拿了回去：“解法我背下来了。书你留着，当枕头。“

林婉儿把灯放下了。

粉色的光还在亮。

很暖。

风吹过来。

桃花瓣落了一地。

粉色的。

很暖。

像所有人的笑。

张归一站在中间。

魔神之心在胸口跳。

很稳。

很暖。

因为

里面有十一个人的爱。

不。

十二个。

还有林婉儿。

十二个人。

十二份爱。

“归一。“赵凌薇看着他。

“嗯。“

“发个誓吧。“

“什么誓？“

“活着回来的誓。“

张归一想了想。

然后他举起手里的归念剑。

剑身上全是缺口。

但它还在。

像他一样。

还在。

“我张归一。“

“对天发誓。“

“明天，不管天道多强。“

“不管代价多大。“

“我一定活着回来。“

“回到这个院子。“

“回到你们身边。“

“因为——“

他看着她们。

一个一个看。

赵凌薇。

陈霜霜。

李婷。

苏晚棠。

林婉儿。

“因为你们在。“

“我就不会死。“

安静了。

风停了。

月亮好像都亮了一点。

然后赵凌薇第一个哭了。

她骂了一句：“你这个人……总是让人哭……“

陈霜霜第二个哭了。

“归一哥哥……你要是骗我……我做鬼都不放过你……“

李婷没哭。

但她的手在抖。

苏晚棠没哭。

但她把书抱得很紧。

林婉儿没哭。

但那盏灯的光，更亮了。

张归一把归念剑收了。

他走过去。

一个一个抱。

先抱赵凌薇。

很紧。

“等我。“

“你敢不回来我杀了你。“

“好。“

再抱陈霜霜。

很紧。

“归一哥哥。“

“嗯。“

“我等你。“

“好。“

再抱李婷。

很紧。

“张归一。“

“嗯。“

“活着。“

“好。“

再抱苏晚棠。

很轻。

但很暖。

“归一。“

“嗯。“

“我信你。“

“好。“

最后抱林婉儿。

她没动。

但她在笑。

“归一哥哥。“

“嗯。“

“灯亮着。“

“我就在。“

“好。“

五个女人。

五个拥抱。

五句誓言。

张归一松开手。

抬头看天。

红色的天。

像血。

但他不怕。

因为明天——

他不是一个人。

月亮很圆。

桃花瓣落了一地。

粉色的。

很暖。

像所有人的笑。

像所有人的爱。

像他这辈子——

最大的道。

不是天道。

不是魔神。

不是一拳碎天。

是这个。

五个女人。

五份爱。

一个家。

够了。

真的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