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 你更心疼谁？

随着巡逻队离开，烈阳乐不可支的憋着笑，实在觉得这个小侍女太过可爱。

顾雪似乎是平生第一次扯谎，觉得又刺激又好玩，嗔一眼烈阳道：“公子笑什么笑，还不快去？”

“行行行，雪儿真棒！”烈阳看着顾雪，她为了此行仔细梳妆，穿的也是烈阳给定制的上好裙裳。

明眸皓齿的小丫头，惹得人怦然心动。

不少路过的游人，或者浩辰宗的年轻子弟，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

“这妮子再长大些，怕是会要了我的亲命啊……”烈阳想其某些夜晚，还让雪儿给自己搓澡来着，那般香艳的场景下，极容易擦枪走火。

此刻与顾雪走回桃花镇，神魂感知到冷千霜也在移动，目标方向，恰是冷千烬之墓！

终究要在那里了结——

等烈阳、顾雪感到时，果然看见冷千霜，不约而同的松口气。

“霜儿姐姐！”烈阳不敢出声，顾雪却不由分说的冲了过去，一把将冷千霜抱住，一面还偷偷跟烈阳使了个眼色。

真是个可爱的小机灵鬼。

冷千霜对旁人多是高冷，除了对烈阳热心，便是对顾雪较为亲近。此刻见了小丫头，清冷的容颜上浮现出久违的笑意，只是那微笑有些憔悴，看得烈阳心都要碎了。

“霜儿姐姐，你不告而别，可吓坏我了！”顾雪抱着人不撒手，小脸还埋在冷千霜胸前蹭来蹭去，“你的伤势还未完全恢复，若是有个三长两短，那可怎么办？”

说话间，顾雪泪眼盈盈，已经带了哭腔。

烈阳心里感叹，这绝对是真感情了，好傻的雪儿，对谁都这么好。

冷千霜感于顾雪的诚挚，安慰的抚了抚她的背脊，轻轻道：“姐姐不是好好的么？雪儿放心吧。”

顾雪这才松开手，连忙给烈阳使颜色，仿佛在说：“公子快上呀，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

桃树林下，冷千烬坟前，烈阳和冷千霜两相凝望，神色皆有些复杂。

过了好一会儿，烈阳才先错开了视线，取出那张纸条，递还给冷千霜道：“有了大概推论，但仍需证据。”

冷千霜却没有接，长长的睫毛颤动，视线低垂，反而递过来另一张纸，上面是冷千烬的字迹，却不再工整。

潦草匆忙，透着一种焦灼，仿佛不及时写下来，就会错过。

烈阳接来手里，凝眉端详，果然是写给冷千霜的留言：

“霜儿，很感激你能来探望我，我劝你不要去炎关，但你终究是去了。”

“你喜欢炎关烈阳，我喜欢你，而我败于烈阳之手，现在成了废人，我似乎已经没有机会？”

“也好，烈阳并不如传说中的骄狂，托付给他，你会幸福的。他在丹田被废之后，依然能恢复实力，应该也有办法提升寒冰之灵的上限。”

字迹存在些许差别，很多话都是后来补上——

“霜儿，我好像中了圈套，但一切都无法逆转——洛晚舟已经死了。”

“我不知道身体被动了什么手脚，开始控制不住自己。

我有时候是自己，有时候会变成另一个人！”

烈阳心里跳了跳，突觉背脊发寒，手也颤抖起来。

冷千霜声音叹息的说：“控制不住意识，是天残剑的后遗症，或许还有别的原因——光是修行天残剑，还不足以让大师兄在短时间内跨入洞天域。”

烈阳的情绪异常沉重，想其桃花下潇洒的身影，呼吸里透着熊熊怒火。

他接着往下看——

“霜儿，很抱歉，大师兄没能救你，反而害了你。”

“好在烈阳心里有你，师父也及时赶到，才把你救走。”

“烈阳上次来找我喝酒，似乎已经在怀疑我。”

“陆雨在这个当口，放出消息说游历江湖，肯定是在引我上钩。”

“霜儿，大师兄自知此行必死，但不得不去。”

“我作下的罪孽，须我自己来承担！”

“我会努力压制‘他’的，我一定会死在烈阳的剑下，也好替他正名！”

……

看到此处，向来铁血的烈阳，竟也泪目了。

原来，那些桃下对酌的美好画面，都是真的！桃花岭下背影寂寥的独臂扫花人，也是真的！

怪不得虚界中调转剑身，改鞘斩为直刺，会让冷千烬猝不及防——对于洞天域的剑客，那其实来得及反应！

怪不得，在仍有自爆拉垫背的机会时，冷千烬选择横剑自刎！

是他，在和“他”抗争！

很显然，在最后时刻，是冷千烬本人占据了主动，亲手结束了这一切！他用实际行动证明了，愿意为心中所爱，付出任何代价！

哪怕是生命！

“千烬……”烈阳星目一闭，淌下来两行热泪。

而纸张的最后的部分，引起了烈阳的警觉：“我自知此行必死，因此将书信留在桃花岭，霜儿多半会替我整理遗物，肯定能发现的。你一定提醒烈阳，千万小心莫轻尘，此人神鬼难测，绝非宁国第一谋士那么简单！”

“在拥有足够的实力之前，一定要躲着他！”

“如果有可能，再杀了他，替我报仇！”

这？

若不是最后一句话，冷千烬把罪魁祸首的身份写明，烈阳还以为是辰帝暗下黑手。没想到事情兜转了一个圈，竟还是莫轻尘所为？

莫轻尘究竟有什么魔力，让冷千烬相信他能治愈冷千霜，并为之自斩右臂，修行禁术天残剑？

……

“呼……”烈阳很难想象，就连风老也犯了低估，觉得此事极为蹊跷。把两张纸叠在一起收进虚界，对冷千霜笑了笑，“这是为大师兄洗脱冤屈的证据，先放我这！”

冷千霜已知来龙去脉，心里有无限悲痛，却知道错不在烈阳，加上有师公桃仙亲自点播，心情平复了不少。

轻点下巴，眼眸中闪过无限杀机：“莫轻尘的命，是我的！我必须亲手杀了他，给大师兄，给死去的同门报仇雪恨！”

烈阳长叹，视线落在冷千烬的墓碑上，心里念道：“烬，你先歇着，此间有桃花作伴，应该不会寂寞。霜儿的

病，你的仇，我都会负责到底！”

——

冷千烬在桃树下长眠，烈阳、冷千霜、顾雪都给他添了些香烛纸钱，才一齐离开桃花岭，回到极境小院。

感知到冷千霜的气息，陆雨第一个迎出来，欢喜的道：“千霜回来啦，正好挽诚做饭比较磨蹭，大家都还没吃呢。”

厨房里传来某位大叔的嘀咕声：“我哪里磨蹭了，慢工出细活嘛！”

顾雪咯咯娇笑：“也多亏大叔动作慢，不然霜儿姐姐回来，就是赶趟洗碗咯。”

说着，便去了厨房帮忙。

冷千霜略有歉意，轻轻道：“七姐，上次……是我太冲动了，多亏你让着我。”

“都过去了。”陆雨很是大度，“挽诚今天做的都是北方菜，待会儿咱们好好尝尝！”

相逢一笑泯恩仇，上次两人大战，差点把院子给掀了。此时再见，姐妹之情倒是有所加深。

烈阳看到大家没有隔阂，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趁晚饭前的间隙，就在院子里一边和小风玩耍，一边和冷千霜说明下一步情况。

小风明显是只重情义的大猫，看见冷千霜归来，开心得不得了，非粘着冷千霜去挠它的肚皮。

“去寻龙城也好……”冷千霜声音平静，话里却透着杀机，“靠近大海，更有机会去古浪城。”

烈阳不会傻不拉几的去劝，顺着道：“有狂涛军的身份庇护，我们能顺道完成许多事。现在大家都亟需变强，才能应付接下来的战斗。”

极境战队会沿着绝灵斗场的驻点一路打过去，挑战各地的强者，积累足够丰富的战斗经验。

冷千霜揉了一通小风，心情总算舒畅不少，见左右无人，才小心的对烈阳说：“对不起，和七姐动手并负气离开，是我任性了。你上次来寻我，我避而不见，你不会怪我吧？”

“喵呜？”小风呆坐在前，一双冒烟愣愣的看着他们，不知奇怪的人类在说什么。

烈阳伸手挠挠小风的下巴，叹道：“我心疼还来不及，怎会怪你？”

本该是化解矛盾的最后一环，不料冷千霜忽然问：“那……我打伤了七姐，你心疼她多一点，还是心疼我多一点？”

烈阳哑然，识海中传来风老乐不可支的笑声：“可以可以，臭小子，你的后宫佳丽开始争宠了！”

“毛个后宫佳丽啊！”烈阳没好气的怼回去，可是除了无力的吼这一句，也没有更好的说辞，连忙抓紧时间请教，“师父师父，这问题我怎么答？”

风老很记仇，白了徒弟一眼道：“你吼老子，老子就不告诉你！哼哼，这是送命题，你看着办！”

完了……

烈阳心里寻思再三，横竖陆雨也不在，也表达过对她的心疼了，还是哄好眼前的冰霜美人要紧！

正想说比较心疼冷千霜，极为不巧的是，陆雨却在此时走过来：“晚饭快做好了，你们和小风玩耍了，快去洗手吧！”

烈阳连忙应声，回头就看见冷千霜固执的眼神，烈阳心里好笑：这妮子，是要我当着两人的面给出答案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