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向圣之心

“乓……”

苏尘手中的白玉尺瞬间摔在地上，看着眼前出现之人，苏尘眼中沁满了泪水。

出现之人，是一个面容枯槁的老者，老者身形消瘦，身高比还是少年的苏尘还要矮上不少，老者头上戴着一个毡帽，双手布满了老茧，一看就是饱经岁月磨砺之人。

“齐……齐师。”苏尘失声痛苦，不顾身上的伤口，径直朝老者奔去。

“站住！”老者用沙哑的声音喝停苏尘，充满智慧的双眼盯着苏尘的眼睛，脸上充满失望。

“齐师……我是小尘啊，你不记得我了吗？”苏尘大惊，站在那里丝毫不敢动，神情局促的看向齐姓老者，苏尘怎么都不会想到，有朝一日，自己能够在荒州见到南唐书院之师齐至春。

苏尘自小便在南唐书院长大，齐至春可以算是苏尘半个生父，苏尘的儒家圣人之学全部都是齐至春传授，看到齐至春的那一刻，苏尘觉得自己梦醒了，该回去了。

然齐至春的声音犹如当头棒喝，另苏尘不知所措，齐至春见苏尘这般模样，眼中的失望更甚。

“你不是小尘。”齐至春摇摇头，闭上双眼，苏尘脸色微变，带着哭腔道：“齐师，我是小尘啊，我一直都是那个小尘啊。”

“我印象中的小尘怎会为怪力乱神之事而放弃向圣之心？”齐至春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看着苏尘冷冽得道。

“我……”苏尘低头看了看自己身着的邙山道袍，面露苦涩，“齐师，不是这样的，你听小尘解释啊。”

“有什么解释的，如今你已拜入道门，心中再无升人，何来向圣之心，以后……”齐至春痛苦看了苏尘一眼，“以后你便不要再叫我齐师了吧……”

齐至春说完，转过头去，浑身散发着着一股落寞之情，苏尘大惊，道：“齐师，您当日教导弟子，欲求圣道，先做君子，君子重诺，弟子一直都不敢忘，道家之人于弟子有救命之恩，弟子唯有以诺相报。”

苏尘说完，微微抬头，神色紧张的看着齐至春，后者在苏尘解释之后，脸色终是缓和一些，“小尘此言当真？你真不是自愿弃儒入道？”

“嗯！”苏尘重重的点点头，随后脸上露出一丝迷茫之色，“弟子近日思索良久，对圣人之学仍是未曾抓住分毫，齐师曾言，圣人之理存乎于天地之间，然弟子出南唐已有数月，圣人之理却仍是如镜花水月一般，如今弟子因意外而加入邙山派，在向圣之路上似越走越远，请齐师指点，弟子应该如何是好。”

苏尘说完，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满脸茫然的看着齐至春。

后者面露微笑，看着苏尘道：“小尘此时醒悟还不算太晚。”齐至春向前有了数步，轻叹一声，“我观小尘，已入道门良久，周身浩然之气已散的七七八八，若长此下去，小尘日后就真的再也没有可能寻求圣道了。”

“那……那我该如何是好？”苏尘神色紧张，他本打算在邙山派内将孟其山遗愿完成之后，就前去东土圣院继续寻求天地圣人之理。

“小尘莫急。”齐至春继续向前走了两步，脸上的笑容更甚，“小尘入道门不久，此时若是废去一身修为，重新学习儒学，回到圣人身边来。”

齐至春的声音中似带走一道奇特的魔力，牵引着苏尘，苏尘伸出手掌，停在半空之中。

“对，对，对，就是这样！”齐至春蛊惑的声音继续传来，苏尘此刻的心神已全部被齐至春身影，他却恍然未觉。

“用力手中最强的道家术法，狠狠地击丹田之上，到了那时，圣人自然会前来接引你。”

齐至春的声音仿佛是刻在了苏尘的脑海之中，无时无刻不都在告知苏尘让他击毁自己的丹田，苏尘伸出的右手，已然到了苏尘肚前三寸之地，只消一下，苏尘的就会彻底与修行无缘。

“快！”齐至春的声音徐徐传来，而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苏尘的双目忽然又有一丝灵力涌动，随后苏尘瞬间清醒过来，看到眼前荒芜一人的台阶，他一个激灵，缓缓闭上双目，再次睁眼，齐至春的身影在次出现在苏尘身旁，正一脸希冀的看着苏尘。

苏尘停下脚步，神色坚定，冲着齐至春拜了三拜，随后他瞬间从地上抄起白玉尺，闭上双眼，径直朝齐至春刺去……

“对不起，你不是真正的齐师。”苏尘说完，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齐至春的身影，在苏尘一剑刺下之后，如一团泡影，瞬间消失不见，做完这些，苏尘摸了摸额头的冷汗，长叹一声，“这幻境也太真实了，连齐师都出现了，后面两道阶梯定然不会比这容易，须得加倍小心才行。”

苏尘双目一凝，看着前方第四十九道阶梯，决然一踏。

“小尘，你终于来了……”

“孟……孟大哥……”苏尘喃喃自语。

“你来邙山派这么久，为何到如今还没有查到有关血耹石之事。”孟其山，双目赤红，脸上带着怒气。

“我……”苏尘语滞，“孟大哥，我已成为邙山派的外门弟子，慢慢可以接触到邙山派的机密，到时一定将邙山派查个水落石出。”

“不，你想成为修行之人，你想成为邙山派的弟子，你根本就不愿意调查邙山派。”

孟其山死死地盯着苏尘，每一句话都直入苏尘的心灵，“既如此，你还有何面目来见我……有何面目来见我……”

“不是这样的，孟大哥，不是这样的。”苏尘不断摇头，“我一直都将孟大哥的遗愿放在心上，正一步步的在调查邙山派，可邙山派内部情况复杂，我一时半会查不到线索，孟大哥，请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你有何面目来见我……”孟其山不断摇头，脸上的面目慢慢变得狰狞起来，“镇灵山底封印只有三年，而你如今没有将此事告知天下正道，你是邪魔，你是邪魔，你不该活下来……”

“我不是邪魔！”苏尘强忍着泪水，大声反驳，“我不是邪魔！”

“既不是邪魔，你为何不将此事告知邙山派......”孟其山步步紧

逼，直问苏尘心灵。

“我……我……我不相信邙山派。”苏尘大叫，流下一滴泪水，“孟大哥，你要相信我，我一定会将邙山派查个水落石出。”

苏尘举起手中的白玉尺，神色痛苦，前方的孟其山嘴里仍然不停地说反：“你没面目来见我，你是邪魔……你不该活下来……当日你应该随上古邪尸一同被镇压……”

“孟大哥，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苏尘最后看了孟其山一眼，将他的相貌牢牢刻在脑海里，而后举着白玉尺，奋力向前一刺……

孟其山的身影如齐至春一般瞬间瓦解，苏尘一下瘫坐在地上，双手抱膝，泪水从顺着脸庞滑落，嘴中不断的喃喃自语，“对不起……对不起……”

悟道峰中一片哗然，谁也没能想到磕磕跘跘才通过前二十道阶梯的苏尘，在炼心之境竟表现的如此坚韧，特别是那些尝试过炼心境的修士，看向苏尘的目光，一个个神色敬畏。

“此人到底是谁！”俞鹏双手握拳，脸色铁青，外门弟子，没人能比他更清楚炼心境的困难，特别是最后几道阶梯，皆是自己最亲之人，常人如何能够舍去。

“不过还有第五十道阶梯，他一定不能通过！”俞鹏斩钉截铁的说道，可是神情却十分紧张，盯着苏尘，目光丝毫不敢移开。

“看，他又动了！”一名弟子惊呼，众人纷纷侧目，问心路后五十层被雾气遮掩，众人看不清什么，而在前五十层中，苏尘无疑是最为耀眼的存在。

恢复心神的苏尘，站了起来，握着白玉尺，一步步地朝五十道阶梯走去，“快了，快了，只剩下最后一道阶梯了，为了齐师，为了孟大哥，我一定要踏入到雾气之中，寻到嫣娘……”

“怎么可能！”踏入第五十道阶梯的瞬间，苏尘失声惊呼，在他前方，竟同样出现了一个“苏尘”，手握白玉尺，一脸震惊的看着苏尘。

“你到底是谁？”苏尘大喝。

“你到底是谁？”“苏尘”同样大喝。

“就算是你，也不能阻我。”苏尘双目一凝，提着白玉尺冲了过去。

对面的“苏尘”同样提着白玉尺冲向了苏尘，二人竟拿着白玉尺刺来刺去。

二人谁也奈何不了谁，没过一会，苏尘脸上隐隐有些疲惫，他向后退了半步，一脸警惕的看着“苏尘”，口中不断喘气。

“苏尘”说道：“你是假的，我才是苏尘你不该来此。”

“你胡说，我才是苏尘，无论你到底是什么，都休想阻我。”

苏尘大喝一声，心神忽然变得无比轻松，看向对面的“苏尘”，反而没有先前那么急躁，炼心之境的遭遇让苏尘的心神变得强大无比，心境无比坚定，向圣之心，苏尘从来都没有丢过……。

忽然，苏尘似有所悟，丹田中的灵力疯狂的朝他双眼涌去。

“醒灵目！”苏尘面色大喜，炼心阶段的问心路，不光让苏尘坚定了自己求圣问道之心，更迎来了自己突破坐照境的气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