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仗剑江湖 第018章 缘深缘浅缘聚散

尽管夜空挂数十轮明月，夜，却是火红色的：

自白昼始，战域王朝伏击霸天军，追击及攻坚一直持续到了晚上，草原上的无数火把，把整个夜空都耀成了火红色。

整个塑风北州的大片草原，已经成了火焰的世界，火焰西北侧的二百余里处，那里的夜空依旧能看出淡淡的红光；

那里，是处丛林，丛林虽然不大，但人迹罕至，因为这里再往西走，就到了塑风王朝与战域王朝的交接处，是极大的一片森林地带，时常有着野兽出没。

丛林里的某个山涧，那里有个山洞，山洞中隐隐泛出了些许微弱火光。

“柳郡主，你就吃点东西吧…”火堆旁，莫长风递来了半块干粮。

已不知道是多少次询问，柳清绮仍是不理不睬、不食不饮；

自傍晚时分，昏迷中的柳清绮悠悠醒来，在她百般追问之下，莫长风也只好老实交代了：

部下的誓死护卫，放在谁身上都是无法承受的事情，柳清绮也不愧是柳严的女儿，满身的刚烈之气一点也不逊色于男儿；

在柳清绮刚弄明白部下尽忠赴死之事，她却是宁愿豁出性命不要，也要回去和他们死在一起。

女子的刚烈，莫长风百般无奈，只好再次将柳清绮打晕；

直到逃至深夜，莫长风才在这里寻了处山洞，将柳清绮与女婴安顿了下来。

山洞里篝火轻轻闪动，散发着阵阵暖意；在微弱的火光中，映出了柳清绮红肿的双眼、以及脸上的泪痕。

“柳郡主，其他的暂且不论，你也应该替怀中的孩子考虑下吧。”柳清绮的滴水不进，莫长风也实在无奈。

“孩子？”

一提到孩子，柳清绮茫然的泪目恢复了些许光泽，低头看向了怀中的女婴：

肥嘟嘟的小脸蛋，吮吸着自己的小手指，铜铃般的大眼睛、扑扑的看着柳清绮。

此刻，柳清绮的脸上终于现出了一丝柔情，拿起身旁的盛水容器，在女婴的嘴边喂起了水来。

看着柳清绮给女婴喂水，莫长风纠着的心才算放下了一半；

不过，看到柳清绮怀中一点一点吸吮清水的女婴，莫长风心中却是微微有些惊疑了起来。

随军时虽然听闻这女婴不需哺乳、只食清水，莫长风也仅仅只是好奇而已，但经过今天的长途逃亡，这个女婴却是实实在在的被莫长风抱在怀中，她的种种怪异让莫长风很是惊疑：

独角兽背上的颠簸，女婴没哭；

疾风的吹袭，女婴没哭；

而且，这个女婴甚至不知道饥饿一般，你喂她清水、她就喝，你不喂她、她不哭也不闹，显的十分诡异。

恰在这时，女婴吸吮清水时，咯咯的笑出了几声，笑声异常的清脆空灵，逗得柳清绮脸上有多出了些许微笑。

柳清绮虽然毫无察觉，但莫长风做为一位穿越者，他却是相信这世界上存在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他曾一度怀疑这个女婴的身世……

“柳郡主，这个女婴有名字吗？”莫长风以这女婴为契机，找到了与柳清绮开口的话题。

柳清绮专心喂水，并没有理会莫长风。

“……”莫长风再次哑口无言起来。

许久、

可能是不耐莫长风在旁尴尬的模样，柳清绮轻声说出了女婴的名字：“她叫柳灵儿。”

“柳灵儿、”看着这灵气十足的女婴，莫长风觉得，柳灵儿这个名字确实也不错。

喂完水，柳清绮收起盛水容器，将柳灵儿抱在了怀中，转而看向了莫长风，轻声念道：“莫将军，”

“啊？在！在的！！”听到柳清绮

提到自己的名字，莫长风顿时惊喜交加，半日的不言不语，这倒是个不错的开端。

只是莫长风如此受宠若惊的模样，令柳清绮的眉宇间微微一皱，捂了捂腰间的伤口，问道：“莫将军，我腰腹间的伤口，是你包扎的？”

“嗯，感觉怎么样，好些了么？柳清绮腰腹间的伤口，是处剑伤，伤口不大却很深，环境恶劣且无医疗设施，伤口流血不止又无法结痂，为了这个伤口莫长风可着实一阵为难。

不得已，莫长风只好试着用了一个笨方法，他将自己伤口流出的血，灌进了柳清绮的伤口处。

莫长风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自己体质的特殊，自黄卫滩谷血战之后，莫长风便发现自己身体的特殊，伤势恢复速度的简直有些变态：

寸长刀疤的结痂，仅是几顿饭的功夫，几日的功夫，黄卫滩谷的外伤便恢复的七七八八了，甚至结痂处的刀疤也隐隐不见了。

这么变态的恢复，十分相似X战警里的金刚狼；

关于身体的变化，莫长风无法解释，或许他不属于这个星球的本土生命，基因产生了变异？

晌午里，莫长风试着将自己的血灌进柳清绮伤口，果不其然，止血，结痂，这一切的太神奇，使得莫长风久久不能平静…

柳清绮摸了摸伤口，她倒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因为霸天军内的金创然也有止血助痂的奇效。

不过，柳清绮现在倒是有一个问题非常疑惑，莫长风替自己包扎的时候，他都看到了什么？

疑惑归疑惑，柳清绮倒也没有开口询问，只是神色有些微冷道：“莫将军，我们之前认识吗？为什么从你的眼神中，我看到了似曾相识？”

提及似曾相识，莫长风不禁追忆到了从前，想到了自己与韩雪的过往，又念到了莫名的分手……

“柳郡主，你的样貌与我的一位朋友极其相似……”莫长风的话没有说完，他并不想提及关于韩雪的往事。

“与莫将军的一位友人相似，是将军的情侣吗？”柳清绮轻声询问，她的心中却是在构思那名女子的模样。

“……”

“曾经是…”沉寂很久，莫长风说出了三个字。

其实，莫长风的内心也是矛盾的，他也怀疑自己是个花心大萝卜，不知道为什么，因为自从见到柳清绮之后，韩雪给自己留的印象就好像一下子淡了许多。

“莫将军，你是不是喜欢我？”

“是，是，啊？你说什么！”柳清绮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竟然这么直言不讳的话语；饶是莫长风打算做一次厚脸皮，也是被她一语羞红了脖子。

此时，莫长风和柳二人的形象完全反了过来，莫长风向个害羞的小姑娘似的，红扑扑着脸颊，抬头看了一眼柳清绮，又连忙低下了头。

“……”看到莫长风如此惺态，柳清气顿时也是没了脾气，眉宇间多出了淡淡红晕儿。

“莫将军，你应该知道我的身份了，此行不出意外，我便是圣使的侍女，至于你的那些念头，还是就此作罢吧。”

经过这些时日的接触，以及今天的生死历经，柳清绮对莫长风的品行倒是没有什么怀疑，尽管她现在对莫长风有所好感，但碍于自己身份特殊，她还是希望这本不可能的一切，不要再牵连无辜的性命进来。

圣使？

圣使有什么了不起！！

先前自彭三路口中，莫长风就对圣使很是不忿，现如今柳清绮又提到圣使，几欲将自己的一切斩断，莫长风的心中更是升起了强烈的不甘。

不甘中渗透着倔强，莫长风抬起了脸面，直直盯向了柳清绮的眼睛：“清绮，我喜欢你！”

“你——”

没想到莫长风态度180度大转弯，从开始的惺惺作态竟然一下子变的如此火热，一时间，又轮到柳清绮羞红了整个脖颈了。

“清绮，你跟我走吧！”

这一次，莫长风不再扭捏，而是坚毅，对于韩雪，他已经懦弱过一次，对于柳清绮，他想为自己争取一次。

“……”

莫长风态度如此坚毅，火光闪耀下，柳清绮的内心中生出了些许迷茫与仿徨：

自父亲死后，柳清绮便是孤身一人无亲无挂，此次王朝的征召，她更是将身边的侍卫一股脑的全部带了过来，现如今，侍卫竭去，又只剩下了自己孤身一人了…

在柳清绮心中：自己与那圣使素未蒙面，且不论那圣使的品行如何，单单以侍女之身去侍奉所有，柳清绮的心底还是有所抵触的，跟莫长风走，不尝不是个好的归所；

但是，柳清绮不能，她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她坚持了十数年的愁怨，她付出了太多太多，她，绝对不会放弃。

心中有了决断，柳清绮怀抱女婴，恢复了一脸冷漠：“莫将军，多谢你的好意。”

“清绮，你——”

“莫将军，我是圣使侍女，还望将军护送我回霸天军。”

“清绮，为什么？”

“……”柳清绮不言，却是静静的看着莫长风。

对视、

无言、

许久…

莫长风长吁一口气：“那，好吧，沿着这片树林往南，明天再行半日路程、然后便可绕道塑风王朝腹地，到时我再护你去寻霸天军。”

感情这东西，强求不来，既然柳清绮那么在乎圣使侍女的身份，莫长风对她的情感，却是无形中多了层莫名的隔阂。

“柳郡主，你今晚就在这里好好休息吧，我去外面守着。”不等柳清绮言语，莫长风便转身离开，几个跃身逃向了洞外。

“……”

看到莫长风如此模样，心灵慧巧的柳清绮自然猜中了大概，她虽然想解释与莫长风听，但又细细想来，这样，其实也挺好…

这样，其实也挺好…

莫长风倚在一处壁石上，如今强劲的体魄已然不惧夜风侵凉，仰头看向东方隐隐火光，莫长风不禁暗自长叹：像我这样的单身狗，根本就不适合有女朋友。

唉！

一声长叹释然了所有得失，莫长风闭眼深吸了一口气。

霎时间，莫长风的思绪不禁有些了茫然，他不知道护送走柳清绮之后，自己该何去何从了……

“哈！”

“哈哈！！”

突然，莫名的笑声将烦躁以甩而空，莫长风干脆不去想它们了，既然要做一个随心的人，那便走一步算一步罢。

……夜风凄凄、

不知何时，莫长风已然倚石睡去，东边的天色却也渐渐浮现了些许白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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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域王朝的埋伏，打乱了塑风王朝的战局规划，但经过一夜的休整之后，塑风王朝也是一边抵御敌军的同时，数十道紧急调援令趁夜飞向了西北边郡数州之地。

塑风北州一处红色的山林，这片山林不大，但这里的树林是红色的、石头是红色的、就连脚下的土壤也是红色的，一片鲜红，使这里显得异常诡异。

“驾——驾——！”

“加快速度！”

“传令！必须在后日晌午抵达！”

红色山林一侧数十里外，黑压压的大片塑风铁甲骑兵狂奔而过，数十万独角兽蹄，更是将这荒芜地带踏起了漫天尘埃。

远远望去，犹如末日沙尘暴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