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无愧东邪之名

陆寻站在原地倒是一愣，完全想不到面前的这位看起来平平凡凡的清瘦白发老人，会是曾经的五绝之一东邪黄药师。

更没想到黄药师会在这里出现。

“前辈误会了，这位曲姑娘早些日子走丢了，我见她一人在外，便留在身边照顾而已。”陆寻稍稍解释。

黄药师盯着陆寻看了几眼，又转头看了看奔着过来喊爷爷的傻姑，便也信了几分，他的眼神极好，只需稍稍观察，就能看出傻姑身上毫发无损，自然也不会往坏的方向去想，更何况面前这人乃是那人的徒孙一辈。

“嗯，王重阳的徒孙一辈我倒是相信其人品的。”黄药师点点头，说着又感觉刚才说话有些严重了，稍作解释：“我有些日子没找到她了。”话语简短至极，显得甚是高冷，不过这倒也符合黄药师的个性。

自由做主，管你他人是何想法。

黄药师低头看着傻姑，摸了摸她的头，稍稍说了两句，这才再次抬起头望着陆寻，也看到了陆寻身边的神雕。

他对神雕的兴趣要比对陆寻感兴趣的深：“你这雕倒是大的出奇，灵性也极高，也不知你是怎么养的。”

陆寻是知道桃花岛也有两个大雕的，虽然个头上可能相较于这神雕小些，但也是灵性非凡，两只连击之下，甚至比一般的高手到要强些。

“前辈还是误会了，这位雕兄乃是另一位前辈养的，我只是代为照顾而已。”陆寻回道。

黄药师对于陆寻的话稍稍一愣：“你喊他雕兄？”

陆寻也顿了顿：“天生有灵，万物皆是同等，哪有什么高低之分，它痴长我多年，喊一声雕兄不为过。”

“你很不错。”黄药师听到这，有些喜欢陆寻的这个性情，他虽不修道，但天性不羁，崇尚自由，对于万物其实并无歧视，故而对陆寻这番话很有感触。顿了顿才又道：“我黄药师从不亏待对我有助之人，你前番照顾了我这孙女徒弟，可要些什么好处？”

陆寻一笑：“前辈哪里的话，我全真弟子助人何时需要好处了。”

黄药师再次顿了顿，望着潇洒如初的陆寻，那一身青色全真道袍一如当年的那人。

“是我多言了。”黄药师看着陆寻身上背着的长剑，剑身普通，但冥冥之中感受到一股剑气飞扬。

“你练得剑法？”

“全真哪有不练剑的。”

“全真剑法？”

“不全是，也有自己创的剑法。”

“哦？”黄药师终于是再次一愣，旋即展颜一笑：“如此甚好，我也有一套自己创的剑法，我们来比上一比吧。”

他是有心想要指点陆寻一番，以他所想，陆寻的年纪还轻，就算有创剑法，想必也并不如何，自己明着比试，暗中传剑，也算是给他的好处了。

不过陆寻听着，却是摇了摇头：“最近不出剑了，剑有心，要养。”

“有心？养剑？”就算黄药师博学通古，听闻此言也是一愣，他望了望陆寻背的那柄看似极为普通的长剑，心中愈发的好奇起来：“你如此一说，我当真想要看看了。”

话语说完，他单手一甩，身形跃动到高处，望着陆寻，说道：“你出剑吧，让我看看你的剑究竟养的有何等心思。”他是心高气傲，陆寻不要他好处，他偏要给。陆寻说养剑不出剑，他偏要看这养的是什么剑。

你说他强行为人所难也罢，说他自由散漫也罢，在他心中，这些都无所谓，他只要一切都回归自由，顺他心意即可。

“唉。”事到此时，陆寻哪里还不明白，这一战是必然避免不了了

，旋即身形一转，跃上高处，处在东邪的对面。陆寻苦笑一声：“前辈，这是又何必？”

东邪却在这时慢慢悠悠：“我对外号称东邪，这作为定然是有些邪气，你说你用剑，却又不出剑，以我个性，你觉得我能同意你如此吗？”

陆寻心中一叹，早先就听说东邪性格离经叛道，狂傲不羁，他本不在意，却不想竟是真如此。

“作为王重阳的徒孙，也算的上我徒孙一辈了，你先出手吧。”

“还是前辈出手吧。”陆寻解下背上的剑，轻轻放在地上，黄药师用眼光一看，却发现那剑被缠着的结结实实，露不出一丝一毫的外物，此时看去就好像一个木棍一般。

“你这是究竟练得什么剑？”黄药师皱着眉：“王重阳的徒孙何时这般？”

陆寻无奈回道：“现在的确不宜动剑。”

“不用剑，你要凭什么和我打？”

“用掌吧。”

“掌？”黄药师再次愣了愣，自从碰到陆寻，他愣神的机会好像变得多了很多，因为陆寻身上有太多的和常人不同之处，一如他……

“既是如此，那也好，我也有一套掌法，我们就也来比比吧。”说完也不待陆寻有何话语，掌心聚气。

“前辈……”陆寻还欲说些什么，却发现那边黄药师竟然瞬间聚气完毕，朝他出掌，并且口中还喝道：“你个小道士，推诿的厉害，是能伤的了我吗？你不先动手，便有我先来！”

话音落下，掌已至。

陆寻面前霎时间四方八面都是掌影，掌风极大，掌影极宽，或虚或实，好似狂风扫落叶一般，扑向陆寻。

陆寻眼神凝动，到了此时，不出手也无法。他的手掌紫气一聚，一道紫炼浮现于臂上，宛若长蛇，又像是绸缎，随着掌出，这紫炼也跟着飞出，又似是一道飞龙。

“落英神剑掌！”

“掌出紫炼！”

虚实相合的落英神剑掌遭遇到陆寻的紫炼绵掌，一击而溃，狂风在飞龙面前不堪一击，落叶更是四散而乱。

黄药师一见此，本不该有其他神色的面庞此时却是变了，面露一股惊色，却也不做他想，掌法一变，掌掌出实，宛若一套套剑招一般，落英缤纷，攻的更快更急。

一时间陆寻面前的掌影更多，而且不似刚才的虚实掌法，这次几乎都是实掌，若是挨上一掌，以东邪之功力，陆寻必然要受伤。

陆寻面色认真，也知道和这等人物交手不能留手，手掌一翻，掌心再出一道紫炼，间或着随着这一掌出现一声龙吟之声。

“轰！”两人的掌法相击，发出一声巨响，在这高空之中大作，宛若惊雷。

黄药师和陆寻一击而退，落在各自所在，两人皆是默契的停下进攻的动作。

黄药师望着陆寻泛起淡紫色的脸，劲衣再也不似刚才那般纹丝不动，陆寻的紫炼掌力极大，他也需耗费内气去抵抗，维持不了原本的飘逸，劲衣被风刮得飒飒作响。

“你和那老乞丐什么关系？怎么会他的武功。”黄药师皱着眉望着陆寻，到了此时，他哪里看不出陆寻的这掌法和降龙十八掌相似。

不过他话语说完，自己却率先反驳自己的话语：“不对，你这不是降龙十八掌，你这只是形似，意不似，唔……也不对，意似，形不似……”

黄药师越说，眉头皱的越很，最终望着陆寻道：“还是不对，意不似形也不似，你这究竟是什么武功？”

他的话语说的前言不搭后语，常人听着可能会愣神，但陆寻倒是理解。

他这紫霞绵掌，

有取降龙十八掌的真力出力之法，但不管是掌法还是掌意却都是有所不同。

掌有降龙意，意含龙掌身，这是降龙十八掌的某种描述，但陆寻的这一掌，显然已经脱离这个范畴，一掌劈出，绵掌内蓄的刚劲，好似能化百招，能纳千力。

说是道家绵掌，却是比那些至刚至阳的掌法还要威力大上几分。

“道家真力绵掌。”陆寻轻轻回道。

“真力绵掌？”黄药师一愣，旋即冷声道：“你这小道士并不实诚，道家绵掌我是知晓的，那是你这般使得？”

陆寻微微一笑：“也没人说绵掌又不能这么使啊。”

黄药师闻言皱了皱眉，又看了看那放在一旁的木棍般长剑：“这也是你创的？”

“正是在下。”

见到陆寻点头，黄药师终于忍之不住赞叹道：“你天赋竟是如此之高，是我先前小瞧了。你的确还能打伤我。”

陆寻拱手：“我天赋并不高，只是机缘巧合，学了些绵掌功夫，又得了洪老前辈指点一番罢了。”

“你见过那老乞丐了？”黄药师问。

陆寻点头：“前不久见过，同行过一段时间。”

“你这天赋，那老乞丐应当极为喜欢。”黄药师想到这，忽叹了口气：“那老乞丐我也有段时间没见了，也不知他如今武功怎样了。”说完看了眼陆寻：“小道士，你现在的这门掌法已然不弱于降龙十八掌了……看来重阳兄后继有人啊。”他说着，继续有些感叹起来，好像是想起了当年的某些事。

陆寻这时低头拜了一句：“晚辈距离前辈还有些距离。”

“要和我们相比？”黄药师诧异的看了眼陆寻，旋即又看了看倒地的剑棍，忽的笑道：“我原先还有些不喜你这推诿客气的性格，现在却又有些喜欢了，你嘴上推诿，但行为却异常的自傲，有着我们武者才有的狂傲之气。”

“如此看来，你做道士倒是可惜了。”

身形跃下，他不准备和陆寻相斗了，来到傻姑的身旁，摸了摸她的头，满脸欣慰之色，接着转头对着陆寻道：“既然你的天赋如此之高，我自然也不好做过多指点了，说不得在过些年，你的武功就有可能超过我等了。”

陆寻虽也有心继续变强，但此时却并不狂傲，而是道：“前辈等人境界难追。”

黄药师闻言哪里听不出陆寻的话语含义，不由仰头一笑：“哈哈，就知道你有这心思。”

笑了一阵，他才收声，望了望那边和陆寻站的神雕，又望了望重新绑好剑棍的陆寻：“看好你的雕兄，也养好你的剑，下次再见之时，我希望能见到完好的雕兄……”

“也希望能见到你养好的剑……”

话语未完，人影已逝，独留话音流落在此地。

陆寻沉默的在原地顿了顿，东邪无愧于一个邪字，行为自带邪气，和洪七公的爽朗自不相同，有时候陆寻反倒感觉他更适合修道。

自在无为，以心而行。

陆寻转头，摸着神雕的臂膀，他在山谷内待了时日很久，把养剑法总算练得不错，才想着离开那里。再给独孤求败采些野果之类的祭拜一番后，把剑冢还回原本模样，他最后费了好一些功夫才把神雕带了出来，神雕本是有些不舍这里，陆寻说往后经常回来看看才可。

一路向北走，半天之后，陆寻在襄阳城外的一处山林之内，又遇到了一人，一个他见了好几面，是他在这个世界见过面最多的几人之一。

正欲上前搭话，却见得此人身上先响起一声婴儿声。

“咿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