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三章 来援
书名:摆烂修成仙 作者:尘安不朽
第二百六十三章 来援
杖尖点上根节,磐老率先落在空野最前头,承平界的年轻人紧随其后,一个个脚跟扣住老根,肩并肩排成一线。
风兽正扑到半路,撞见这排落地的人影,一时间收不住爪子,前排七名少年同时沉肩,硬把这一撞承了下来,脚下老根被踩得透出微光。
磐老杖尾一顿,沉声道:“娃娃们把步子咬住,这地方不是哪一家的地界,是万界一道扎出来的主场,风想进来,先问过咱们脚底下的根。”
磐老侧头看了李安一眼,问道:“小子,眼前这阵势,你怎么看。”
李安道:“硬顶要吃亏,我已把各处阵眼标在珠里,您老看光走线,我替您传话。”
磐老笑道:“好,你给位置,老夫出力气,这买卖做得。”
李安心神一定,抬手把万象珠的光分作数道,落进各处阵眼,他扬声道:“磐老补位中路,前排承伤,婉清带剑修绕去风兽身后切后排,天骄领人压上输出,归宁护好根网,进退都听磐老号令拉扯。”
陈天骄长枪往根上一顿,大笑道:“这话顺耳,磐老只管发令,咱们这就开团,我倒要看看是什么风,敢吹到万界的根门口来。”
苏婉清不答话,只略一点头,剑光贴着根皮游走,她身后一行剑修敛息随行,像几茎悄悄伸长的细根。
一只风兽绕到侧后,张嘴便咬,那侧少年刀举得慢了半拍,磐老杖头早到,一点风兽额头,喝道:“想绕后,先过老夫这一关。”
风兽被点得翻了个跟头,旁边少年趁势一刀,乱风散了一地。
吞声客在风幕里闷哼一声,它没料到根网上来了这么一拨生人,前排对线的少年修为参差,咬起牙来却一个硬似一个,风兽啃在他们肩头,竟像啃在生铁钉上。
风哨在高处尖叫,报着阵中每一处虚实,苏婉清等的就是这阵叫声,她剑尖一抬,低喝道:“找有声的地方,随我拔哨。”
剑修们齐齐动了,几道细光从风兽肋下穿过去,高处的风哨连声都没叫全,便被剑光钉散,散成一缕缕乱风。
知雨把细雨斜斜撒出,雨丝像在根上生了脚,在阵前织成一层薄幕,风兽
穿幕时,动作便慢了半分。
白恪守着镜子,头也不抬地道:“雨给我照路,镜给它留名,一个都散不了。”
吞声客大怒,张口一吸,前排几个少年的名字在它舌尖打转,身形顿时淡了一层,磐老眼都不抬,杖头朝万象镜一点,喝道:“照回去,叫它知道名字不是给它吞的。”
几名修士合力抬起万象镜,镜光一横,那些将散的名字被照得滚回主人身上,少年们的影子重新落定,脚跟把老根扣得更紧。
肥鹅扑棱着翅膀落在钟纽上,扯着嗓子道:“钟声起,都把耳朵捂稳了,别被这黑风掏了记性。”
混沌钟沉沉一响,声浪贴着根皮铺开,风兽扑势一滞,陈天骄等的就是这一滞,他长枪扫出,喝道:“输出齐上,把它压回风幕里去。”
各色法器一齐亮起,剑光、灯火、符印跟着钟浪往前推,吞声客头一回被人逼得后退,风幕被推得层层褶皱。
吞声客一计不成,撮唇长啸,声里带着军令一般的威势,前排几个少年心神一乱,脚跟不由自主往后挪。
磐老厉声喝道:“都站住,把自己的名字念出声,名字在自己舌头上,它喝不退你们。”
少年们咬着舌尖,一个个把自己的名字喊出来,喊声起初发颤,后来连成一片,后退的脚步重新钉死在根上。
归宁趁势把一盏灯送到最前,灯火迎着风一跳,风兽被燎得缩了缩,她轻声道:“灯在,名在,人就在,谁也退不回去。”
阿曜掌中火光跟着亮起,沿根节烧成一条细线,把扑上来的风兽隔在线外,他咧嘴道:“想咬根,先问问我这火答不答应。”
肥鹅啄了啄钟身,歪头道:“我听这风不对,风里夹着哭腔,像谁饿了万古。”
李安心头微动,却来不及细想,只把万象珠压稳,沉声道:“先打退这一波,风里的事,我稍后亲自去看。”
磐老却不贪进,杖头左右一点,高声道:“左线收半步,右线放它三口风再合,拉扯开,别叫它临死咬住一个。”
少年们依令进退,像一张会呼吸的根网,风兽几番猛扑都落了空,反被四下里伸来
的剑光割得七零八落。
风幕里又探出几只惨白大手,沿根皮乱摸,被摸到的根节立刻发灰,苏婉清剑光回掠,斩断那些手指,沉声道:“根在退色,不能拖。”
刑天扛着大盾守在根节最险处,阿甲领安生界的汉子补住每一道裂口,他闷声道:“安生界的根扎稳了,这里也一样稳,风想断根,先断我手里这面盾。”
磐老望着重新合拢的阵脚,低声对李安道:“娃娃们头一回见这种风,怕归怕,脚没软,承平界这一代,立得住。”
磐老盯着风幕,眉头微皱,又低声道:“古怪,老夫活了这把年纪,没听过风会叹气,这仗不急在杀,急在看清。”
苏婉清一剑逼退最后一名风哨,回身时剑花一抖,风幕后侧顿时空出一片,她扬声道:“后排清了,它现在只剩一张嘴。”
陈天骄精神一振,长枪直指风幕,高声道:“好,诸位再加一把劲,这一回把它钉在根前,叫万古空处的东西都知道,万界的根不是吹来的。”
钟浪再推,镜光再照,年轻人齐声呼喝,吞声客被压得缩回风幕深处,风幕表面起伏不定,像一口即将合住的大嘴。
众人正要一鼓作气斩进去,李安却抬手止住了所有人,他侧着头,眉头越皱越紧,因为他听见风幕深处,除了风声,还有别的动静。
那是一声叹息,很老,很空,像一个人在无人的空屋里坐了万古,终于等到门外有了脚步,却又不敢出声相认。
李安低声道:“都先住手,这里头有东西,吞声客不过是看门的一缕风。”
陈天骄收枪不住,奇道:“看门,谁的门,这空得连星子都没有,还能住着谁。”
李安没有回答,他盯着风幕,万象珠在掌心微微发烫,珠里那根观线笔直探进风幕最深处,怎么都收不回来。
像是回应他的目光,厚重的风幕忽然从正中裂开一线,一线之后,没有风潮,也没有吞声客,只有一只巨大而空的眼睛。
那眼睛缓缓睁开,瞳仁里没有恨,没有怒,也没有杀意,只有一种深得望不见底的饿,像万古空处本身,正隔着风,望向这群点着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