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月黑风高(1)

还有一月即是坪旌皇六十五岁寿诞，蜀仙国正迎一年一度“天长节”普天同庆，天下大赦，每家每户都将灯笼高高挂起，武成学院也添置了不少喜庆。

武成学院位于蜀仙国海拔较高且最繁华的城市“明英城”。这座古老中夹着新潮的城市却有着独特的魅力。“愈夜愈美丽”是对它形象的概括，在明英城很多外地人前来旅游购物，蜀仙国最著名的品牌和最昂贵的价格都集中在这里。

武成学院建立在明英城里最高的“明英山”上。“明英山”风景秀丽优美，夏日能看到清风携着白云在头顶湛蓝的空中漂浮，蓝天下的山郁郁葱葱，绿得透彻，山间的水清清醇醇，美得惊艳.如同行走在童话般静谧。冬日能看到水的颜色穿过薄冰透出来，浅绿，藏青，深蓝，浅红，浅紫等颜色的融合，如一块巨型的宝石，冰花有的如锦缎，有的若行云，动静结合，十分诗意。民间百姓也说“明英山上齐凤华，武成才人遍天下。”

武成学院每日辰时一刻开课。戌时一刻放学。课时五个时辰弟子年龄分布八岁-十六岁。主要按年级不同分为八个年级，十六个班级，每个班级平均人数三十人，全校共有弟子将近四千人。武成学院建立是为培训弟子单兵作战能力，指挥能力，对于内功的运用。

蜀仙国半成的军事力量出自武成学院。学院大门宏伟壮丽，正门口立有武者遗碑，遗碑高数十丈，宽数丈，长数丈。他是整个学校精神象征。从五十年前建校开始它就一直屹立在学校中央，所有武成学院培养出的弟子在军事任务中牺牲的人，名字和肖像都将被刻在“武者碑上”。

卯时，明英城一家废弃客栈的破烂床榻上一少年迷迷糊糊从梦中醒来，此少年肤色白皙，五官清秀中带着一抹俊俏。少年卧房四周的墙面上有着深深的痕迹，仿佛经历了几百年的冲刷，已经破到无法再修。

屋内狭小的空间不见几件物件，只放着用两块木板堆成的卧榻和一个已经折了一条腿的桌子就几乎沾满了空间，风吹着那扇摇摇欲坠的门，仿佛是索命的鬼魅在呼叫。

十年前明英城此客栈女掌柜贾氏，在自家院内收拾，只听门外有婴儿的哭声，出门一看，只见门口摆放着一个用黄花梨木制成的木篮，婴儿的哭声从篮子里面传来，贾氏走近一看，一婴儿正在篮里哭泣。此婴一张胖乎乎的脸蛋，两串弯弯的眉毛，一对炯炯有神的大眼睛，不禁心生母爱之情，叹道：“不知是谁如此狠心，将这刚出世的孩子丢弃在门前，实在造孽！”便抱起那婴儿，只见婴儿身底下压着一张信纸，贾氏打开一看，上面只写了一个字“轩”。

那贾氏不明白什么意思。见婴儿被自己抱在怀中停止了哭泣，又想到自己丈夫战死他乡已战死他乡，自己一直守着寡，无儿无女，便想收留了他。笑着对婴儿说道：“乖娃娃，以后我做你娘怎么样?我以前，希望我所生的孩子文识渊博，正好你篮子里又有一个轩字，以后你就叫你文轩吧。”说罢便将文轩抱进了客栈。

贾氏日夜操劳，日子虽然辛苦，但也算幸福。时间一天天过去，文轩日渐长大，贾氏虽在明英城无依无靠，但硬靠着朴实勤劳，把日子过得风风火火。文轩三岁时，一叼着烟斗的老者，来到客栈，向贾氏说道要见文轩。

那老者自称是武成学院的师傅，与文轩有过一面之缘，说他是个可塑之才，想在文轩八岁时招他入学。贾氏听完欣喜若狂，武成学院闻名蜀仙国，世人皆知武成学院出来的弟子非富即贵，皆是国家之栋梁，听见可招纳文轩入学，当晚杀了一只鸡，与文轩一同庆祝。贾氏告诉文轩，以后，进入到武成学院要好好学习，成就一番事业。

可惜好景不长，在文轩六岁时，贾氏患上了怪疾。为治病花光了家里所有积蓄，变卖了客栈所有值钱的物品，请遍了全城有名的大夫。但是所有大夫看完贾氏的病后都直摇头，说这是天上的神灵要取贾氏的命，凡人无能为力。

眼看身子一天不如一天，贾氏把文轩叫来身边，说道：“文轩，你并非是我所生。而是六年前我在客栈门口捡的弃婴。装你的篮子里，上面还有一封书信写了一个“轩”字。所以给你取名文轩。你的那个篮子是用昂贵木材制成，我一直放于地下室没有变卖，你亲生母亲肯定是有什么难处才将你抛弃在此，你现在该去找他们了。”说到这里贾氏开始哽咽，两行泪落下，抽搐着继续说道：“文轩……你要记住，以后的日子需要你自己独自面对了，娘没法陪你身边了，日子很苦，要学会坚强，你以后也会遇到心爱的女孩子，要对她好。记住，遇事不要逞英雄，娘的丈夫就是英雄，当了英雄又怎样，最终战死他乡。害我半生守寡，娘一点也不喜欢英雄，我只希望你，平平安安就好....平平安安就好....”说完，贾氏闭上了眼睛，停止了呼吸。文轩嘶声痛哭.

.…

为给贾氏买棺材，文轩白日在明英城内捡起了烟丝，搬起了砖块，送起了信件。凑够钱后文轩将贾氏入土，立碑。

然而在将贾氏入土之后，文轩并没有去找自己的亲生父母，而是一直住在贾氏遗留下的废弃客栈内，白天继续打着零工，偶尔会去私塾窗外偷听先生的课。那先生见文轩好学，便也没有驱赶文轩，反而还送了他几本书，教他认了几个字。

由于常年干粗活，文轩小小年纪双手就已经生满了老茧，同龄的玩伴都笑他，说他是六岁的孩子长了一个六十岁人的手，厚得能磨刀了。

像这样的日子过了两年，直到八岁时，文轩收到武成学院入学通知，为实现贾氏的遗愿，文轩决定进入武成上学。

进入武成学院后，文轩的日子并没有得到好转，贾氏的遗言让文轩养成胆小，怕事，的性格。挨打从不敢还手，少言寡语，只想默默做自己的事情。学院偶尔会给文轩发放辅助金，但辅助金并不是很多，领到钱后基本都是被纨绔洗劫一空。面对纨绔，文轩每每都选择妥协，只念平平安安就好。

而纨绔们见文轩好欺负，更加变本加厉，都想着法的欺负他，让文轩帮他们干擦拭兵器，整理内务的活路。

由于兜中无钱，又在学院上学，平时无时间打零工，加之各地商贩生意近几年越来越不好，文轩便没有了收入。

有一次，文轩三天未进一食，饿得两眼发黑。偷摸着守着饭馆，吃了一次别人的剩菜剩饭。

结果遇见掌柜的刻薄，将剩饭端开喂了狗，骂道“小兔崽子，滚滚滚，你在这里老娘怎么做生意”说着拿起扫帚，把文轩赶了出去。此事之后文轩再没去任何饭馆守过剩饭。

一人每晚放学走一个时辰的山路，在明英城后山上采野物。明英山脉连绵起伏，那野物常常长于险处，有时为了一个果子要冒着万丈深渊的危险。

最近文轩去山上采了不少野果子作为贮备食物，一日三餐均食用野果，那至凉之物多食伤及脾胃，致使肚子时常疼痛，每日要跑很多躺茅厕，受到了不少同班学生的笑话。

从文轩家出发，走向学校要半个时辰，每日穿过繁华的明英城。天虽然还是朦朦亮儿但是明英城任然是喧闹一片灯火阑珊。有昨晚才从酒馆出来的醉鬼和青楼女子，还有刚从赌场出来骂娘的赌鬼。当然对于吃不饱饭的孩子，最吸引文轩的还是分布在各大路边的食物。

明英城的烫捞是文轩最喜欢的食物，文轩在一家烫捞门店前停了下来，只见掌柜把肉和菜都穿在竹签上，将一大把竹签穿起的肉和菜放进翻滚的红汤中，闻者食指大动。

这家店文轩经常来，和掌柜陈叔关系很熟。陈叔慈眉善目，年近六旬。孩子和妻子都死在了十年前的战乱，家中仅有他和一位走不动道的九旬老人。陈叔为了多赚些钱不仅仅每日守着铺面，偶尔深更还会去明英织造局里做工人。在文轩去武成之前，也在陈叔手下打过下手，后来因为在学校上学，没有了时间，便没能跟着掌柜学手艺。陈叔见文轩勤快朴实，心里十分喜欢。见文轩从店走过，几乎都会免费给文轩烫点食物，只对文轩说是本店最近在做优惠活动。

文轩今日看着忙碌的陈叔，没有上去打招呼，而是咽了咽口水，扭头走了开。

走到明英山麓角看着山顶还浮着白雾，上山的路曲曲折折，弯弯绕绕。又经过半个时辰的山路，终于来到学校门口，文轩只觉得饥肠辘辘，肚子咕咕直叫。

学堂门口，站着一个长相俊美的少年，正立在门口记登记。此英俊孩童，名叫闫明，其父亲是蜀仙国南部锦衣部队的锦衣长闫世荣，掌管着整个蜀仙国南部军事力量。闫明长相老成性格自傲，虽是个十岁孩童，但是看着就像十八岁一样，老成稳重，心思细腻。

文轩走上前去说了句“大师兄好！”闫明没看文轩一眼，而是直接在名单上话了个钩。文轩也不知道怎么和班长说话，便径直走进教室。

学堂里面已经坐满了人，全室内共有三十二个弟子，每个弟子一个座位。每人桌上有专门放武器的兵器架，班上人从自家屋里带来的暗器，刀枪剑都放在兵器架上。有的摆放着神雷战斧，有的摆放着九星游龙剑，有的放着天雪弩.....只有文轩的座位上什么武器也没有，从教室讲台一眼往下去，尤显得突兀。

学堂内是按学习成绩进行排名，综合成绩好的坐在前面，差生坐在后面。由于文轩进入武成常年垫底。文轩的座位排在了最后一排。文轩的座位被安排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面，文轩每当来到学院，便觉得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冲击。

刚坐到位置上，前面的张悦转身望向文轩，嬉皮笑脸对着文轩说道：“喂，呆子！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你知道吗？要是你这次

还考全年级倒数几名，就只有被退学了。你入学两年，年年都是最后几名。平时看你也挺努力，怎么会学不好呢？你和我就不一样，我是不想学，我到时退学，回家开个馆子做生意赚钱，逍遥快活，可是你呆子该怎么办呢？”说完脸上漏出得意洋洋的笑容。

文轩看着张悦满脸得意的笑容，心想“用不着你来提醒，自己也早就不想在这个鬼地方待下去。”但这话文轩没敢直接说出口，只低头说道：“好了，不要烦我了要上课了。”

那张悦见文轩一脸的不耐烦，白了文轩一眼，嘴里念到“死呆子。”

文轩何常不知，自己如果离开了武成就不能完成母亲的志愿。可是看着书本上的内容，和师傅讲的兵器使用，内力修炼，实在是练不好。这两年文轩一直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练武的料，各科师傅也说他资质愚钝，天赋极差，每每被师傅教训，文轩就心中暗骂“明知我天赋差，还要把我收入武成门下做弟子，在这个鬼地方还不如街上打零工快活，有饭吃，有钱赚。不用天天受这些富家子弟的冷嘲热讽，也不用天天去山间捡野果吃。”

此时，李佳龙带着教案走进了学堂内，说道：“今日进行模拟笔试测验。”说完便将试卷发了下去。

试卷上大多都是些仁义礼智，蜀仙国法的考题，文轩看着考题眼冒金星，昏昏沉沉。约半多个时辰后，文轩突觉肚子特别疼，心想“看来是昨日在山上采的野果子吃多了......糟了糟了想拉屎，怎么办，现在说要去拉屎肯定要被笑话死的。”挣扎了一会儿，将手慢慢举起。李佳龙看见文轩低着头举手。说道：“什么事”？文轩答道：“师傅我想去茅房.....”

全课堂大笑“哈哈哈~这个死废物干啥啥不行拉屎特别厉害，要是全院比拉屎这家伙绝对是第一。”

李佳龙喝道：“都闭嘴！文轩快去吧，快去快回！”.

文轩低着头夹着腿走了出去。此时室内一人窃窃私语，这人面宽体胖，满身横肉，说起话来满脸的肥油四处抖动。

“喂~喂~老袁，要不要我们几个一起去，作弄一下那个呆子。”

一矮小的男童听了这话，露出参差不齐的烂牙，西黄的牙齿中门牙还少了一颗，对着那个满身横肉的男子答道。

“走啊！叫上颜必过，王成浩，咱四个人一起去。”

此时幽静的室内站起四人，四人形态各异，畸形至极，一人满身横肉，肥油极多。一人满嘴烂牙，满脸皱纹不足二尺的侏儒。还有一人身长近六尺，手臂过膝，瘦如骨材，体毛甚多，活脱脱一个长臂猿。一人豹子头，两目甚圆。

那个牙齿稀烂，满脸皱纹的侏儒对着李佳龙笑着，脸上的皱纹聚成了一团，嬉皮笑脸的说道：“嘿嘿师傅，我们要提前交卷。”

这四人父母都在明英城任官职，不折不扣的纨绔。不过这四人虽在学院一向捣蛋，倒是功夫上还过得去。

李佳龙冷冷说道“交卷，可以走了”。

四人谢过师傅后便走出教室，嬉嬉闹闹的奔向茅房。

文轩此时在听到茅房外传来一阵阵脚步声音，那满嘴烂牙的袁科大笑道：“文轩，你在哪~哈哈哈哈！”

文轩听见这声音，文轩立马用手捂住了嘴，不敢喘气。这四个人的功夫都比他好，平时更是不少欺负他，为避免挨打，文轩每次在学校领取完辅助金，都会默不啃声的直接交给这四人，这四人见文轩老实巴交，不敢反抗，更是肆无忌惮的变本加厉。

“他在这里面呢！~”袁科喊到“我们用把大粪往里面扔，叫这小子十几天不交钱！让我们给他尝尝屎的味道，给他涨涨教训！”

文轩急忙提起裤子准备冲出木门，可是门怎么都打不开。

原来，茅房的木门，已经被四人中那身长六尺男孩王成浩用内力封上。王成浩这十岁怪童在学院里无疑是个异类，父亲是明英村药监统帅。家里面堆里数不胜数的名贵药材。而拥有修炼内力提升内气值的“冥功丸”也是尤其的多。这冥攻丸因其价格昂贵，一般武者根本做不到长期使用。即便是武成学院，也就只有药库里面有不到百粒，用以奖励给优秀的武者。而王成浩自幼年便将“冥功丸”拿来几乎当糖吃，每日必服，内力值虽然大大超过了同龄孩子，但是却闹下了一个体毛甚多，身长六尺的畸形模样。街上的邻居看见他都笑道，说他是个长臂猴。

片刻后，那满身横肉的颜必过，甩着满身的肥油，从旁边茅房拎着两个装满了粪水的木制虎子，从木门上泼了下去。几人踮起脚，朝木门望去，只见粪水淋湿了文轩全身上下，全身再无干净之处。几人在茅房外哈哈大笑，曾育茗只道：“妙，妙，这下真的是闻香十里，百步飘香啊哈哈！”说罢几人大笑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