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傻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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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老头子回来啦！”

在林子深处的一个小木屋中，有一老妪很是欣喜的将破旧的发霉的木门打开，随着一阵嘎吱声，一名老者缓缓显露在门前，正是姜邵。在姜邵的背后还有一位少年和姑娘，便是令狐寂和韩春霖。

在回来的路途中，令狐寂通过韩春霖了解道，在韩春霖落水之后，正好被在打渔的姜邵以及这名老妪也就是姜邵的妻子所发现，便将韩春霖救了上来。同时一路上还斩杀了不少鬼州追杀而至的侠客。这些侠客的实力对于姜邵来说一手捏死一个也不为过，即便来再多亦为徒劳，送死罢！

姜邵夫妻俩原先也有一个女儿，生的个亭亭玉立，沉鱼落雁。奈何红颜祸水，飞来横祸不幸走了，留下这老两口在世上相依为命。不然姜邵也不会就此隐退江湖，但是在姜邵夫妻俩救回了韩春霖以后，不知是出于何种原因，看见韩春霖的第一眼便觉得韩春霖很像他们已故的女儿，因此也就理所当然将韩春霖当做自己的女儿对待，无微不至的照顾，生怕其受到了丁点伤害，重蹈覆辙。这也是为什么当姜邵发现令狐寂在注视韩春霖时会如此的生气的原因。

“这位是……”

随着一缕金阳洒在老妪身上，令狐寂也见到了老妪的面貌，一身百花争放春光袍，一垂银丝盘在脑后，虽年近花甲，鸡皮鹤发，两鬓如霜始息机，但却全然没有一副风烛残年之貌，双眸之中的精光丝毫不输一位血气方刚的风华青年。

“我是韩春霖的朋友，我叫……”

还没等令狐寂说完，姜邵便直接将令狐寂打断，昂首望天，用一股怅惘的语气说道：“你叫令狐寂是吧？丢脸，出门在外，竟把自己的手臂玩没了！你腰间的剑是拂尘吧？这把拂尘，老夫我记得可是非常清楚啊！当年你祖父，就是用着这把拂尘闯荡天下，为你令狐家族打下了深厚的根基。后来这把剑传了你爹，你令狐家族的实力进一步扩大，这把剑也因此名震八方，不过能认出其模样的却是少之又少，一个名号罢。说到你爹，虽说你爹是个后辈，但却丝毫不输我们这种老头子啊，别怪我老头子嘴毒，你爹确实一个枭雄，但也因此才落得了这么个下场，若是他在天有灵，现在会怎么想？哈哈哈……”

令狐寂对此很是吃惊：“姜前辈……您认识我祖父？”事实上，就连令狐寂自己都未曾与自己那位祖父谋过面，早在令狐寂出生以前，其祖父便命归黄泉，至于死因，令狐寂没敢问爹爹，令狐白也没有与令狐寂主动说过任何关于其祖父的事，久而久之，也就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早忘了去。

“何止是认识，不瞒你说，老夫我还与你祖父交过手，现在想来，竟倒也有些伤感。”姜邵摆了摆手，转首看向老妪，“去做饭吧，今日我要将畅饮一番！”说罢，姜邵便往木屋的一个房间内走去。在房间底下有一个地窖，地窖内酿造了大大小小十余桶酒，甚有不少蛇酒。

正所谓无酒不欢，像姜邵这样的归隐侠客，一般都会建造一个属于自己的酒窖，以满自己的酒瘾，这种现象并不奇怪。

只见姜老很是随意的从一旁的

木架子上取出俩只瓷碗，从一酒桶从舀取了两碗清酒，摇摇晃晃地从地窖中走出，将其中一碗酒递给令狐寂，自己手中的那碗则是一饮而尽。

令狐寂不敢推辞，也顺势将一碗清酒入肚，味道有些苦涩，且酒味儿仅仅只有淡淡的一层。

“来吧，说一说，你这手臂，怎么搞的？”姜邵很是随意的往一旁的木墙上靠去，眯眼盯着令狐寂说道，话语间有缕缕责骂，亦有丝丝戏谑。

令狐寂愣了一下，与一旁的韩春霖尴尬一笑，不过令狐寂倒也没有隐藏什么，微微理了理思路，便将自己从进入鬼州开始到被追杀的过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包括白狐仙的存在亦是如此。

说完之后，令狐寂自己的都感到有些感慨，不知不觉间竟已外出将近一年了，什么时候回去看看吧？这一年的时间下来，九州差不多也几乎走了个遍，也就还剩下琅琊州以及韩春霖的家乡幽冥州还没有去过了，其他大州多多少少都有踏足，少则几日，多则几月。至于九州之外的世界，令狐寂倒还不曾想过，只知道九州之外乃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苍茫大海，仅此而已。

姜邵嘴角微抬，看令狐寂的眼神再次发生变化，这一次，已没有了那缕淡淡的戏谑。

“时间也不早了，我这个老头子去休息片刻。”只见姜邵挥了挥手，接着便推开门，往门外的一张小木椅上一躺，双眼微眯，好似睡着了一般。

令狐寂则与韩春霖相视一笑，也悄悄往门外走去，在附近的林间彳亍。

“还真是好久不曾有这般悠闲了。”令狐寂有些怅惘的昂首说道，此时正是午时，暖阳照射在人的身上，给以人一种慵懒的感觉。

自打进入炎州以后，令狐寂几乎便没有停过，先是参加了武道大会，不料的是竟然被周家所针对，甚至死了一次，若非是沐芷用自己的命换了令狐寂一命，令狐寂早就暴毙黄沙之中了。后来竟真遇见了荒漠中的绿洲，甚至还见到了蛟。再后来便是韩春霖被鬼州的人抓走，令狐寂只身前往鬼州营救韩春霖，最终用一条手臂换取了韩春霖的自由。再后来便是被一路追杀至莽荒州。

再过一月，令狐寂便已十六，再过四年，则是令狐寂的成人礼，说来漫长，倒也飞快，将近一年的时间，眨眨眼便匆匆而逝。

韩春霖与令狐寂并肩前行，心中倒也是思绪万千，对于昔日的路程，韩春霖一直非常羞愧，韩春霖认为自己毫无作用，只会拖令狐寂的后腿，尤其是因为自己害得令狐寂丢失了一条胳膊的事。但事实上真是如此吗？若是没有韩春霖的话，早在令狐寂与魔蝎战斗之时，令狐寂便可能因为重伤死亡。后来令狐寂与封于修一战，也是韩春霖救了令狐寂，将令狐寂再次从阎王爷那讨回来，令狐寂心中亦是如此认为。

因此，两人的心中都认为是自己亏欠了对方。

恍惚间，已然近暮，直到鸿日缓缓落入山脚之下，令狐寂与韩春霖方才依依不舍的返回小木屋。

此时姜邵的妻子已经做好了几大盘的饭菜整齐的端在坐上，姜邵夫妻俩在平日了除了捕渔为生，同时在林间还有一片自己的菜园子，

种类也不少，因此虽说归隐，过得也算是舒适。姜邵则仍静躺在门外的木椅上憩息，嘴中似乎还在嘀咕些什么，那样子实在是有些滑稽。令狐寂与韩春霖归来时也并未将其喊醒，而是其妻子怒气冲冲地走至面前，对着姜邵就是一顿臭骂，姜邵这才不情不愿地从椅子上起身，缓缓向屋内走去。

老妪对令狐寂和韩春霖却是非常之好，生怕他们在这儿受了丁点儿罪。令狐寂和韩春霖虽说嘴上没说，但心中还是非常感动。

“多吃点，不要不好意思。”老妪对令狐寂二人提醒道，看他们的眼神也越发的祥和，这种感觉简直与自己的亲儿女没有两样。

“要不你们以后就和我们一起住在这深山老林中吧，虽说环境差了点，但过得挺惬意，你看你身上，多少伤口啊。”老妪再次开口说道，看得出来，老妪真的很希望令狐寂二人能够陪伴他们老两口一块过日子。

令狐寂赶忙答道：“非常抱歉，奶奶，我……我还有很多事等我去做，恐怕不能长期待在这里了。”令狐寂自然明白这俩老人平日里的孤寂，但对于令狐寂来说，还有更加重要的事在等待他去完成，无论是报仇还是关于封于修的事，还是说韩春霖的太阴封印。

“但是……”

老妪正想要开口，却被姜邵一口打断：“诶！人家年轻气盛的，就应该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别到了像我这把年纪，才想起来一生碌碌无为，岁月无情啊！你就不要耽误人家了。”说道后面，姜邵甚至有些怅惘，彷徨。似乎是想起了昔日往事，眼角处更是有些红润。

“怎么会，前辈武功盖世，剑术一绝，名声更是响彻九州，无人不知，何来碌碌无为之说？”令狐寂立马跟上，同时向姜邵拱手作揖。

却见得姜邵微微摆摆手：“呵呵，你自然是不会明白，等以后有一日，你自会明白我的意思，或早或晚。但总是会来的。”

令狐寂不由得陷入沉思，不过终究是没能搞明白姜邵的意思，只好将这番话暗自记于心中，以供日后参悟。

“对了姜前辈，小子有一要事请教。”令狐寂突然是想到了什么，向姜邵拱手作揖恭敬问道，“韩春霖身上有一种叫做太阴封印的封印术，不知前辈是否了解一二。”

“太阴封印？”姜邵微微挑眉，双眸微眯，重新打量了一遍韩春霖，眉头紧锁，“听倒是听说过，这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封印，随时有可能触发，危险性极高，即便是老夫我也束手无措。”

“但是……”就在令狐寂刚觉得有些绝望之时，姜邵又补充道，“虽说老夫也不知该如何解开这太阴封印，也不代表别人解不开。叶无双和靳尚那俩老头子说不定知道怎么解开，没想到你这小妮子居然被下了太阴封印，要尽快解开，否则一旦触发，即便是神仙来了也难救。”

“叶无双……姜前辈指的是侠榜第一，九州剑术第一人的叶无双吗？”令狐寂有些不敢相信，若是能见到叶无双，那必定是三生有幸。且说叶无双早早地便与靳尚一同归隐琅琊州，不知所踪，想要找到他又谈何容易？

姜邵微微撇嘴：“那不然呢？傻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