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恶鬼当差

“太师叔，我不想死！我还没向师父他老人家尽孝呢！”

“……”

“太师叔，你知道么？我本来出生在一个又贫穷又偏僻的小山村里。我妈在生下我之后嫌我爸身体差又穷就跟别人跑了。我爸本来身体就不好，一气之下，就这么没了性命！”

我望着黄泉那边的花海静静地听着。

“还好村里人好心，我从小吃百家饭长大。那时候大家都叫我野娃子，虽然难过，却也勉强活到了8岁。平淡的生活直到那天！”

他告诉我，那天他去桂花她家吃饭，桂花她妈家里那天饭后碰巧丢了几块钱，桂花她妈不由分说的就说是他拿的。他当然不承认，本就不是他拿的。于是桂花她妈就坐在院门外破口大骂，骂他有娘生，没娘教，娘还跟汉子跑了，克死了他短命的爹。骂的很是难听，还说全村养他还养出贼来了，不知感恩的东西，他也是自那时才知道自己为什么生下来没有爹妈。

从此村子里再没点什么东西，大家都会怀疑他，刚开始还好，只是说说而已，后来便拳脚相加。曾经一起换乐的玩伴也骂他是贼，还拿石头丢他。谁能想到淳朴单纯的村民竟会有这般模样，竟会如此凶残！

想来这些人当初轮流养他也只是为了给外村人看的，都不是真心实意，其实早就不想再养他了，以前日子好也就罢了，自从村里木材厂关了之后，日子越来越难过，所以一因起，恶果就结了下来！

随着日子久了，没人再给他饭吃了，他就跟狗跟牲口抢吃的，被发现了还要挨一顿打！就这样直到他遇到了他师父——引航居士。

他师父引航居士发现他的时候，他正跟一条大狗抢吃的，差点被狗咬死！引航居士赶走了狗，给了他饭吃，还收他做了徒弟并给他取名字叫杜御凡。带他离开了那个恐怖的村子，带他来到了外面的大千世界！

他教他礼仪，他教他道法，他教他作人！他叫他恩人，他叫他师父，他叫他父亲！从此两个孤单的人有了伴！

“太师叔！我师父他老人家还不知道怎么样呢？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你师父大杀四方，打的妖人落花流水！”

“真的么！”

“真的！喝了汤，你还有机会成为他的徒弟！”

“真的！你没骗我！”

“你看啊！你师父现在七十多岁！等你现在投胎，他找到你，他也就八十多！修行人都长寿！你师父肯定能活好久，再去当他徒弟吧！去吧！”

“嗯！多谢太师叔！”

杜御凡听完我的话给我跪下磕了三个响头，举起手中汤，一饮而尽！谁料饮完后呆涩不知，自行踏上奈何桥，随着红色的彼岸花浪远去，直到消失！

我看着他离去，心里好不是滋味！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她还好么？

“人如果寿终正寝，灵魂能自动来到地府判官那根据人一生善恶功过判入六道轮回。行大善者，还有可能位列仙班，做个土地城隍；有大恶者，将分恶打入十八地狱，不得好死。

意外横死的，找不到路，如果有修行人超度引路，也可到达地府。如果无人超度，

只能浪荡人世间，鬼差寻游时，不幸碰到可能或带或抓回来，时间短的，流程与寿终正寝相同，时间长的，因戾气增长，也要受地狱刑罚。不害人还好，如果害了人就一定会打入地狱。

大恶人出地狱后，就有可能成为鬼差，恶鬼当差嘛！好人干不了这个。”

“你干嘛呢？”

听着小孟婆一番自言自语，我不由得发问！

“看你有些悲哀！我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了！就当给你科普一下好了！”

“……”

我一时无语。

“对了，我是不是也喝过汤了？怎么不像他们一样忘却前世？”

小孟婆却答非所问。

“对了，你刚才的答案来了！”

我随着小孟婆目光的方向望去，只见刚才那两个小鬼身后一群鬼差行头，前面为首的青面獠牙，长得甚是魁梧！果然恶鬼当差啊！

“小子，是你刚才打了我的鬼对吧！”

那青面獠牙的魁梧鬼差恶狠狠的冲着我说道。

我头抬都不抬一下，坐在木车上，翘着二郎腿，有一句没一句的跟小孟婆聊着天。

“小子！你很是嚣张啊！别以为自己会点道术就可以在爷的地盘撒野！”

“大哥，你看他不理你！”

“是啊！大哥，修理他！”

“小心眼！小胆儿！你们一边去，我要和他单挑！”

哦，原来刚才那两个小鬼一个叫小心眼，一个叫小胆儿。

意料之中的事，那青面鬼差被我打到在地，连连叫饶。再看那群小鬼差，早已经都跑掉，做鸟兽散了。

“大哥，你等着，我们去搬救兵！”

小心眼的声音。

“大哥坚持住，我们去去就回！”

小胆儿的声音。

“哎！今日不知天高地厚，栽在你手里了，要杀要剐，你来吧！”

没成想，这青面鬼还算条汉子！我刚要说话，远处鬼门关处走来三人，远远望去，观其面目，便知那是牛头马面。

“牛爷！马爷！”

青面鬼差一见是自家大佬前来，心情顿时好了起来。

“张老大，别来无恙！您怎么下来了？”

马面先开了口。

“因为峨眉之事，今儿个我们兄弟俩可是忙个不停啊！”

牛头接话道。

谁料，牛头马面与我是老相识了，黑白无常和这两位以往可没少打交道！青面鬼差一听牛头马面与我熟识，马上就蔫了下去。

走近再看，牛头马面兄弟俩带来的人正是杜御凡的师父——引航居士！

“引航师兄？你为何在此？”

“张渊师弟！老哥哥甚是惭愧啊！枉为修行之人。可我实在忍不下这口气啊！哎！”

“师兄何出此言，仙人尚且发怒，何况我等！更何况，至亲死于眼前，谁能忍住这腔怒火！”

细聊才知道，引航居士身本有旧疾，自治命不久矣。可杜御凡年纪尚小，修为尚浅，虽恨不能将毕生所学都传授于他，但是天不遂人愿

，引航居士实是力不足矣！时不待矣！

此次前来峨眉，除了了解妖人动向，让自己徒弟见见这难得一见的江湖盛事，开开眼界之外。更是为了寻得一位名师，能够不嫌弃，待自己死后视自己徒弟为己出，继续教导他成才，继续庇护他成长。谁能想到，本来的盛会变成了修罗场，多少同道身陷其中，不能自拔，更就此与世长辞，撒手人寰！而自己和徒儿正是开启这修罗场的起因！悔之晚矣！

而后，引航居士与长清派常黑风死斗之时，拼了老命结果了他，自己却也身受重伤。虽然大仇得报，但人死不能复生，浑浑噩噩的离开峨眉后，心死如灰，路上又巧与遇刚才大殿加入公司的同道败类，一番恶斗，就此命断路上了！

刚好，牛头马面兄弟俩路过，就将他带了回来！这时牛头马面看到我身旁的青面鬼差后，训斥他擅离职守，今天府里都忙炸锅了，还在这里偷懒！便带着青面鬼差告辞离开了。

小孟婆递过来一碗汤，嘴里嘟囔着。

“徒弟刚走，又来了师父，今天一对对儿的还真不少。”

引航居士接汤之时听到小孟婆的嘟囔，两行老泪流了下来，握着汤碗的手止不住的颤抖。这时，远方走来一衣衫褴褛的僧人，他走近拍了拍引航居士的肩膀，说道：

“施主是放不下么？”

“大师，我不想忘记我那徒儿！”

“那你徒儿是谁？”

“我徒儿是杜御凡！”

“那他还在么？”

“不在了，已经不在了！”

“那杜御凡又是谁？”

“……”

引航居士陷入沉思。

“执着于现在有何用？你徒弟不在这儿，人已逝，今生缘则尽矣，来世缘，去来世寻吧！”

“扑通”一声，引航居士对着那僧人跪了下去，接连三拜！

“多谢大师点化！”

说完，举起汤，一饮而尽，踏上奈何，跨过黄泉，向那红色的花的海洋深处走去了。

看着引航居士离去的背影，我刚才的疑问又出现在心头，正欲向大师提问，大师却先开了口。

“你怎么还不离去！”

“在下已经饮过孟婆汤了，不知为何，仍内心澄明，请大师解！”

“是放不下么？”

“放不下，却又放下；放下，却又放不下。”

“其实放不下，亦是放下；放下，亦是放不下”

“大师何意？”

“你放下，而非他人放下；他人放下，而非你放下。”

就在我俩在这绕来绕去的时候，小孟婆说话了。

“你们俩有什么好绕的！有的人喝了有用，有的人没用，这汤不是对每个人都好使的！两个神经病！”

“……”

“……”

沉默一下之后，我俩哈哈大笑起来，小孟婆直说我俩像个傻子，一个开导徒弟，一个点化师父，却在这里傻笑。

“不知大师尊姓大名？”

我笑着问。

“他呀！是地藏王菩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