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无法无相

数千人目光所聚，议论纷纷，嘈杂之声不绝于耳。

身处阵中心的姜明，也终于开始领略这莲花伏魔阵的刁毒之处。

方才的梵唱佛音将姜明连番征战所受的创伤一一洗礼，将他此时的状态调整到了最佳。

而就在此时，场中十二人手中印诀突变，姜明体内元力受了佛法加持，立刻为之牵引，竟然反复冲撞自身。好在他之前修炼之时，时常经历这些，一时半会儿也还扛得住。

此时那梵唱之音在姜明听来已如魔音绕耳，侵入他心神。搅得姜明神识海中惊雷滚滚。那原本盘卧的玄武虚影被吵醒，高声怒吼。

这玄武属于一点就着的火爆脾气，被梵唱饶了清梦，起床气那是大大的，扑扑腾腾嗷嗷大叫，恐怖的声浪响彻姜明神识海，竟渐渐将那侵入姜明心神的梵唱之音给强行挤了出去！

噗！

玄武之音将原本侵入姜明神识海的梵唱给震得倒灌而出，反伤布阵之人。

九道莲蕊之上顿时被血污所然，九个手执降魔杵的弟子猛然持杵击地，借势稳住身形，他们口中仍有鲜血不住滴落。

那盘坐于金色莲蕊之中的佛乡三杰更是首先被玄武咆哮影响，五脏剧震，双耳轰鸣。

场外众人也已经注意到了莲蕊之上的血雾，他们虽然不能完全看到内部情况，却能看出那一圈的血，绝不可能是来自姜明一个人…

“卧槽，这小子果然变态，竟然将十二个佛乡壮汉给反伤了？”身为名门修者，大庭广众之下爆粗口，足见内心震惊无比。

“妈耶，这个新来的小子好猛…”

“啊……这个小哥哥好棒，加油加油！”更有无数女弟子不顾矜持而尖叫。

事情到了这一步，稷下学宫在场的所有人，心绪都被姜明一个人揪着了。

不少女弟子们母性大爆发，开始为姜明祈祷。

也有不少男弟子心中默喊：“兄弟，加油，挺住啊！”

姜明被九瓣莲花之气所困，心神压抑，呼吸不畅，心中负面情绪暴涨。周身元力躁动鼓荡，他随时可能被体内失控的元力所反噬。

那莲花伏魔阵被玄武之魂激了一阵，十二人再发力佛音隆隆而起，金色莲花之上威势

更胜，每片莲瓣之上竟都出现一个巨大的金色“卍”字，加持莲瓣。

原本微微停滞的九片莲瓣竟又开始缓缓叠加合拢。凝聚更加精纯的元力与梵唱去镇压位于中心的姜明。

姜明身体与神识面对双重重压，偏偏自己身体已被完全控制，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安安静静引颈就戮。自从伏魔阵上元力透体而入之后，他体内的元力已经根本不受他的控制，任由阵法随意调动。

姜明肉体之上痛苦无比，身体仿佛被寸寸撵过，一颗颗血珠在重压下从他毛孔之中涌出，慢慢的他已经浑身血色，就连面颊也被鲜血完全覆盖。

姜明咬牙苦忍。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扛过去，就是胜利。

这是他曾经无数次饥寒交迫，将要饿死之前对自己所说的话。

梵音再一次以不可当之势强力侵入姜明神识，那血红色的玄武虚影再次愤怒咆哮，龟、蛇之头同时发出惊雷一般的声波，抵挡梵音侵袭。

可此次那梵音竟从姜明神识海中四面八方，甚至每一寸的空间涌进，似有千万佛子同时诵唱，姜明整个神识之海都在不住抖动，两道足令乾坤动荡的声浪在他神识海之中互斥，撑得姜明神识海几欲炸裂。

那玄武虽然强悍，却也只能固守一方。身体不断被四面八方的梵音侵入，身影竟然渐渐开始虚淡。

良久，那曾经不可一世的玄武虚影终于在梵音下消散，化作点点红色光芒游荡在姜明神识海中。

梵音汇聚，形成点点金光，金色的光芒向着姜明神识海正中而去，积沙成塔一般，一点点累积成一座静坐莲台之上的金色佛祖虚影。悬浮在神识海上空，那佛祖面容淡定若掌控一切，低眉顺目的俯瞰姜明整个神识之海。

点点金光还在不停地从整个神识海中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无穷无尽。那座虚影快速凝实，金光越来越闪耀。

“娘的？这是要干什么？在小爷脑子里安家吗？控制老子意识？”姜明感应到如此情景，顿时大怒。

他身体不能有寸动，意识却可以。那神识海中周边的混沌之地都是他的潜在意识，这里是他的天地！

姜明激怒之下，神识海中潜意识迅速觉醒，整个原本无尽黑暗占了多处的神识海，从一点点不起眼

的黑暗角落里开始渐放光明，就像无数支蜡烛在被一支支点亮，虽然缓慢，却势不可挡！

姜明观察神识海中的佛祖虚影，心中惊怒无以复加。

“老神棍，看见你这发型小爷就来气！一头的包，也不知道当初是不是被人捶的！”

姜明看见那佛祖虚影，猛然间想起之前小胖子交给他的化形之术。

“既然这十二个糙汉子能在我神识中化出佛像，那我为什么不能在自己的地盘上，化出我自己想要的呢？”

心念微动，姜明渐渐忘却了肉体上的伤痛，他的神识完全集中，点点意识在他操控之下汇聚，按照小胖子所传化形法门，将意识当做元力。

神识海中所有新生的光亮都被他所用，就连那消散成点点红光的玄武碎片也被他找了出来，一起朝着那金色佛像头顶汇聚而去。无数光芒若百川汇海，若瀑布倒流，凝聚点滴光亮渐渐形成一道道明亮的银河，在姜明操控之下汇聚于那一点。

“塑个什么形象好呢？霸气无匹的龙？还是罕见又拉风的阴阳图？好像都不行，那不如就塑成我自己！”姜明心想，说干就干，体外的巨大压力反倒成全了他在意识世界的绝对专注。

他这种难得的状态，若是被外界的大佬们觑见，一定会嫉妒到发狂。这样玄妙的状态，称为“通玄”之境，能遇到便是天大的机缘。对于顶尖的修行者能否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至关重要。

身外，佛音梵唱黄钟大吕之音若一座座大山不停地压在姜明背上。他全身每一个毛孔，每一寸肌肤都在渗血。而意识世界的姜明却浑然不觉。

潜意识缓缓亮起的金色微光，与细小的玄武虚影碎片被他汇聚一起，凝练成型。一道伟岸的身影已经在那扎眼的佛像头顶缓缓形成。

这种凝练万物形体的功法，在佛家称为“大手印”，十分精深奥妙，共有数十万种变化，每练一种变化对修炼者来说已是极为困难，相传古往今来除了创出此法的佛门祖师，只有那位创造了莲花伏魔阵的佛祖才练全过。

姜明如今突发奇想将“大手印”法门用来凝聚意识虚影，无形中却得了佛家无法无相，万法归一的妙义。

而这样存在于神识海中的意识虚影，还有一个称谓叫做——元神！